番外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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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著趙霽德的深情,安國公抿了口茶。

  「我與趙大人說這些,無非是想告訴你,你看到的那些恩怨情仇,在朝堂的旋渦之中,只不過是其中一粒砂石。」

  寧國公與趙閣老是死敵,但兵部尚書卻親近趙閣老又和寧國公走的很近。

  這種關係,就讓人迷惑。

  可再向深了推,他們三人,皆是廬陽書院的學子。

  如此,便又解釋的痛。

  任何個人仇怨,在派系整體利益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

  「既是如此,那國公爺怎麼就推薦我拜到兵部尚書門下,而非趙閣老門下呢?」

  安國公頓時笑起來,「趙大人果然是趙大人,我也明人不說暗話,我與寧國公,表面並無私交卻私交不錯,像趙大人這種難得的人才,我當然是願意趙大人與寧國公結交。」

  「那我拜入國公爺門下,豈不更直接?」

  安國公便笑道:「武將與文臣不私下往來,難道趙大人忘了?」

  趙霽德霍的想起,面前這位國公爺,雖然年輕,可祖上卻一直是朝中武將。

  朝中兵權,至少有三分之一在他手上。

  而他趙霽德,又是翰林院的,就算如今受人排擠,那他在別人眼中,也是閣老候選人。

  閣老和武將私交頗好......

  就算是好,也不能讓世人知曉。

  這個道理,趙霽德自然是明白的。

  「我與國公爺從未有過交情,不知國公爺為何如此抬愛?」

  安國公既是說讓他拜入兵部尚書門下,那便是一定能行的。

  而兵部尚書與安國公府寧國公府也是一體的。

  「自然是有求於趙大人。」

  「有求於我?」趙霽德頓時大笑起來,「我竟不知自己還有這樣的本事。」

  「趙大人莫要妄自菲薄,你可是皇后娘娘欽點的狀元郎,我大燕朝唯一一個受皇后娘娘如此重視的學子。」

  大燕朝誰人不知。

  當今陛下對皇后娘娘的寵愛,勝過對這江山的用心。

  能得皇后青眼,比得了皇上青眼更為重要。

  可偏偏,閣老們不收他,皇后又不能為了他強行逼迫那些閣老。

  再說了,他與那些閣老比起來,到底還太過輕。

  說白了,還是那句話,他不配。

  「只要趙大人願意拜入兵部尚書門下,從此,我保證,趙大人的仕途,飛黃騰達,一路暢通。」

  天上不會掉餡餅,就算是掉,也掉不了這麼大的餡餅。

  趙霽德有些警惕起來。

  「國公爺許我這麼些好處,可我對自己的價值還一無所知,國公爺不妨明示。」

  安國公便將一封一直擺在他茶盞旁邊的信函向趙霽德推了推。

  「趙大人看過再說。」

  信函內容簡明扼要。

  就是要趙霽德污衊皇后。

  當時皇后娘娘在會試中為趙霽德處置刑部尚書一事,安國公要趙霽德將其說成是皇后娘娘逼他演的一場戲。

  刑部尚書並未以公謀私。

  不過是皇后娘娘想要罷黜刑部尚書,逼迫他陷害刑部尚書。

  趙霽德看了,大為光火。

  信紙重重拍在桌案上,趙霽德起身便走。

  「皇后娘娘與我恩重如山,我絕不會誣陷她分毫。」

  望著趙霽德憤怒的背影,安國公並未起身去留。

  只用一種陰惻惻的聲調,幽幽的道:「趙大人最好想清楚,我給你三日時間,三日之後若無消息,我保證你立刻捲鋪蓋滾蛋,這京都,你別想在踏入半步。」

  趙霽德脊背狠狠一僵,回頭看安國公。

  安國公用一種嘲蔑的眼神望著他。

  那樣子,似乎他只是一隻不起眼的螻蟻,任由人拿捏,

  趙霽德狠狠一甩衣袖,憤然離開。

  出了酒樓,已經是夜裡。

  清風吹到面上,他只覺得無比噁心無比憤怒。

  一直知道,官場黑暗,旋渦極深。

  可他從未想過,這樣赤果果的黑暗,就擺在他面前。

  而他要陷害的人,居然還是一國之母。

  這些臣子們都瘋了嗎?

  臣子們之間彼此傾軋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去陷害皇后!

  那可是皇后啊!

  且不提她是一國之母,單單大燕朝到這一任陛下,他手中開拓的疆土,有一半都是皇后娘娘打下的。

  軍功不可沒。

  若說是陛下對皇后娘娘有所忌憚,想要卸磨殺驢收回兵權,他姑且理解。

  可陛下對皇后娘娘寵愛有加,恨不得把這江山也給她坐了。

  偏偏一個安國公......

  安國公到底為什麼?

  皇后罷黜的刑部尚書可是趙閣老一派,而趙閣老與寧國公又是死敵,寧國公與安國公私交又很好。

  這些亂七八糟的朝堂關係,讓趙霽德頭痛。

  可他知道,無論如何,他不會去誣陷皇后。

  現在,他該怎麼辦!

  心頭像是裹了一塊又臭又髒的抹布,抹布上爬滿了蛆蟲蒼蠅。

  趙霽德煩躁的走著。

  在人聲嘈雜的鼓樓大街,他宛若一個離魂之人。

  走著走著,周遭突然安靜下來。

  趙霽德猛地抬頭,他已經走到宮門口了。

  心中一動,趙霽德大步走上前。

  他要把今日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皇后。

  「勞煩通傳一聲,我有要事回稟陛下。」

  宮門口的守門侍衛上下打量趙霽德一眼,義正言辭的拒絕,「不行。」

  「不行?」趙霽德大睜眼,「為什麼不行?」

  「陛下有令,娘娘即將臨盆,入夜之後,除非是閣老或六部重臣有急事要奏,其餘人一概不見!」

  趙霽德急的滿頭冒汗。

  可這種事,他就算是急死,也一樣進不了宮。

  這可是皇宮啊!

  無法,趙霽德只得且回家。

  只是他沒想到,一夜睡醒,不只是昨夜思慮太重還是夜深風寒,他竟是發起熱來。

  全身綿軟,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整整在床榻上躺了三日,急了三日,好容易第四日一早,病退了許多,還不及他穿戴整齊去翰林院,一道聖旨傳下。

  他被封了余州知府。

  即刻上任,無召不得入京。

  趙霽德恍然驚醒,這是安國公給他的三日期限到了。

  這一刻,捧著聖旨,趙霽德只覺得又暈目眩。

  朝廷官員,竟然就這般兒戲似的被定了。

  他想要進宮。

  然而院裡站了不少人,都是此次要隨他一起去余州的。

  安國公不僅安排了他去余州,還給他安排了好幾個隨從。

  說是隨從,不過是監視吧!

  呵!

  沒想到他趙霽德唯一配的起的,竟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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