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連環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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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大鬧大理寺,指著總捕頭杜成業的鼻子,讓他徹查此案,一定要將兇手緝拿歸案,作風一如既往般霸道,完全沒有將大理寺正卿劉之凡放在眼裡。

  杜成業當場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完成任務。

  看著三皇子氣沖沖的跑了。

  杜成業對著劉之凡拱拱手,恭敬道:「大人,您看這事?」

  劉之凡沉默了一下,道:「薛老四是三皇子的人,這在京中上層並非秘密,民眾卻不清楚。」

  杜成業道:「大人的意思是說,此次出手的並非京城各大家族,而是江湖人士?」

  劉之凡擺擺手,道「薛老四這些年做過些什麼事情,你我都清楚,因為三皇子的緣故,咱們每次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頓了頓,續道:「這次賊人的手段如此兇狠,仇家尋仇的可能性比較大。當然也有可能是哪個公子哥趁著現在京城比較亂的機會,出手打擊三皇子,要知道,三皇子得罪的公子哥可不在少數。」

  杜成業道:「那屬下?」

  劉之凡吩咐:「先不要輕舉妄動,查清楚再說,如果是江湖人士,直接拿下,交給三皇子處置,如果真是哪個公子哥,第一時間通報我,我親自處理。」

  「是,大人。」

  ……

  宣平坊。

  趙遜打發王家兩口子帶著小夕去買菜,自己和李無常進了密室。

  昨夜,他們作案之後,帶回了一盒子銀票和幾塊金磚,其他的都沒動,不是不想要,實在是不好拿。

  「銀票一共十三萬兩,金磚四塊,現在怎麼辦?」趙遜清點完畢,問李無常如何處理。

  李無常眯著眼睛,回道:「銀票先藏好,先別用,等風聲過了再說,黃金可以融掉之後再用,至於怎麼用,你做主,如果要幫助災民,不要弄出大場面,擺個普通的粥攤或者饅頭攤子就行了。」

  趙遜點點頭,將東西都收好。

  李無常沉默了一下,續道:「事情還沒完,我這段時間不能有任何輕舉妄動,只能回家貓著。你也不要妄動,等時機成熟,我們再放風。」

  趙遜道:「其他的還好說,我比較擔心杜成業,他查案還是很有一手的,雖然我們昨晚非常小心,但是……」

  李無常擺擺手,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們這么小心,行動的時候沒有別人看見,街上又沒有攝像頭。」

  「什麼頭?」趙遜疑惑。

  李無常輕輕一笑,道:「我的意思是,他杜成業又不是神仙,怕他個屁,我倒是擔心我家裡會知道,我那幾個叔叔可不是吃素的。」

  呼出一口氣,續道:「先這樣吧,我要回去了,得想個像樣的理由,先瞞過去。」

  李無常的擔心不無道理,他剛回到家裡,李青就找上門來了。

  「聽說你一夜沒回家,幹什麼去了?」李青發問。

  「昨天我心情很不好,這事青叔你是知道的,所以我借酒消愁,喝醉了在大街上睡了一覺,青叔你有事?」李無常聳聳肩,語氣不善。

  見李無常滿臉憔悴,像是很傷心,又滿身的酒味,李青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道:「沒事,只是問一下……還有,你父親囑咐你最近少出門,最好別惹三皇子。」

  「知道了。」李無常擺擺手,一臉不耐煩,像是再也不想聽到有人提起三皇子。

  ……

  李府,東院書房。

  李令武看著李青,問道:「怎麼樣?」

  李青回道:「該不是無常,他沒有那個實力,也沒有那個膽量,昨晚他只是喝酒去了,喝了不少,渾身的酒味,看來昨天他真是是傷心了。」

  李令武笑了一聲,道:「傷心?說說,他怎麼了。」

  李青道:「三皇子那次派人殺他,雖然是一時衝動,受了挑撥,但是事後還是及時將屁股擦乾淨了。」

  感慨了一下,續道:「只是想不到無常竟然知道此事是三皇子乾的,昨天又受了三皇子的挑釁,心有不忿,和我說話的時候再無往日的恭敬,不知是怨我此前欺騙了他,還是怨我們沒有給他撐腰。」

  李令武疑惑道:「怨我們?」

  李青又嘆一口氣,道:「是啊,他還說,他打了三皇子的侍衛,如果引起了誤會,為了李府,他可以去向三皇子道歉,下跪都行,但是如果三皇子想要他的命,他絕對會奉陪到底,說的非常硬氣……大哥,看來我們還真是小看無常了,這小子有點骨氣的。」

  李令武沉默。

  這些年他對李無常的關心實在是少的可憐,就連見面的次數都有限,聽到李青的此番言論,心中泛起難言的滋味。

  「告訴他,下跪道歉什麼的就算了,但是別主動招惹三皇子,你平時看著點。」沉默了半晌,李令武開口。

  李青建議道:「大哥,要不這樣,反正他沒心思練武,找點其他事情給他做,免得他到處惹事。」

  「也行,你看著辦。」李令武點點頭。

  ……

  薛老四死於非命,這是不出一天,傳遍了東市的每一個角落。

  有惋惜的,有驚嘆的,當然也要暗中叫好的,但是不敢說出口。

  屍體發現在滿是財寶的庫房,金銀珠寶都沒動,薛老四胸口中了一刀,其他地方沒有傷痕,雙目瞪圓,死前受了極大的驚嚇。

  下人們當晚沒有聽見任何的風吹草動,第二天才發現。

  杜成業審過下人了,包括那兩個小美女,沒有疑點,他還派人四周查探打聽,沒有發現任何情況。

  如此明察暗訪了一天,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

  杜成業皺著眉頭,不知如何下手,他只能推斷這次的謀殺是精心策劃的,絕非一般的謀財害命或者仇殺。

  盧玄明派人將庫房的財寶都搬走了,告訴杜成業,限他年前破案。

  可是兩天過後,還是沒有線索,眼看就快新年了,杜成業沒有辦法,先給上司劉之凡打了聲招呼,然後發動他多年的關係,繼續調查。

  本以為是個一般的殺人劫財的案子,可是接下來的發展完全出乎杜成業的預料。

  首先,東市出現了大量傳單,說的是薛老四這些年幹過的傷天害理的事情,比如逼良為娼,欺行霸市,草菅人命,有鼻子有眼,還列出了各種證據,不少人還特地去查證過,確實有這種事,還找到了不少苦主,但是皆敢怒不敢言。

  這個消息不出一天就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一時間,薛老四從一個豪氣的大老闆一下變成了人人喊打的惡霸,不少書生俠士義憤填膺,要求官府將薛老四的惡行公之於眾。

  又有人傳,說這次薛老四死於非命,是老天爺看不過眼,特地派大俠來收他,大理寺杜成業所謂要查出兇手,實乃陽奉陰違,愚不可及。

  因此,杜成業查案的行動受到阻礙,沒有民眾願意配合,杜成業將此情況報告給了劉之凡,請示接下來該怎麼辦。

  劉之凡想了很久,道:「哼,流言……好手段,看來這次不是江湖仇殺,也不是普通的謀財害命,這是有人專門衝著三皇子去的。」

  杜成業道:「要不要查一下三皇子最近得罪過什麼人?」

  劉之凡搖搖頭,道:「三皇子為人狂妄,天天都得罪人,包括各大家族的公子哥,甚至是朝廷命官。」

  杜成業奇道:「朝廷命官?」

  劉之凡解釋道:「多半是言語上的得罪,就說昨天,他那麼囂張來到大理寺衙門,完全不把我這個正卿放在眼裡,直接命令你,這不是得罪我了嗎?這種事他幹過不少,雖然多數人不會計較,但只怕萬一,說不定有人就想著讓三皇子栽一個跟頭。」

  嘆一口氣道:「如真是這種情況,那就不好查呀。你若去查,只會越査越迷糊,甚至還會被有心人利用,借刀殺人。」

  杜成業想了一下,道:「大人,那些在怎麼辦,那些流言越穿越廣,遲早會燒到三皇子身上的,到時候他怪罪下來……」

  劉之凡敲了敲腦袋,道:「這才是我擔心的事情,你先別去調查了,全力配合長安府尹將流言壓下去,我親自去找三皇子痛陳利害,盼他能理解。」

  杜成業拱手領命,自去找長安府尹商量此事,希望能儘快壓住流言。

  但是現實是殘酷的。

  當天下午,長安各地又出現了各種傳單,內容令人心驚。

  薛老四的真實身份是三皇子的家奴,這些年橫行霸道無人敢管,就是因為有三皇子做靠山,他一年會孝敬三皇子十幾萬輛白銀,出事的第二天,薛老四的家產就是三皇子派侍衛沒收的。有整箱的白銀,整箱的箱珠寶,寶貝不計其數,都是薛老四奉三皇子的命令搜刮來的。

  又有一檄文,大致說的是,長安災民無人管,朝廷冷血無情,官員麻木不仁,皇子縱家奴行兇,林林總總,觸目驚心。

  另有詩曰: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

  流言越穿越廣,終於壓不住,傳到皇宮裡去了。

  次日上朝,皇上反覆念叨著「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兩句詩文,大發雷霆,百官噤若寒蟬。

  後果很嚴重。

  長安府尹尸位素餐,視百姓疾苦於不顧,被當場免職,禮部尚書韓廣暫時兼任,責令其全力賑災,安撫百姓。

  大理寺辦案不力,被當場痛斥,責令即日起,儘快向百姓說明情況,壓制流言。

  三皇子行為不檢,罰其閉門思過五日,其母管教不嚴,降一級。從薛老四收繳的財寶全部上交國庫,做賑災之資。

  另外,責令禁衛統領注意長安城治安,切勿讓宵小之輩鑽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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