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小盧小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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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無常和趙遜商量完畢,又練了一會輕功,見天色不早了,婉拒了小夕留他吃晚飯的請求,告辭回家。

  說不定還有一場仗要打呢。

  剛到李府大門,大管家葉榮出來迎接,說是專程等候四公子,老爺有請。

  李無常心裡有些吃驚,不過他已有心裡準備,倒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像往常一樣和老管家閒聊,東拉西扯,也沒有開口試探。

  老管家一如既往般熱情,將李無常帶到花園裡,說是去通報一聲,讓李無常稍候。

  李無常答應一聲就站在原地等候傳召,百無聊賴,他知道李令武很忙,不容別人輕易去打擾。

  驀地,破風之聲自身後響起,周圍變得灼熱。

  有人想偷襲自己,李無常瞬間判斷出來,剛想提步閃開,但是忍住了。

  心念電轉,這處是父親的居所,怎麼會有人來偷襲自己,更何況來者使用的是《蒼炎訣》內功,李無常這些天每天都在努力練習內功,對這灼熱的氣息熟悉無比。

  有人想試探自己。

  這麼想著,李無常迅速將真氣收攏,暫緩運轉,決定硬挨一擊。

  「啪!」

  李無常肩上挨了一掌,慘哼一聲,身體一晃,倒在地上,回過頭來看著偷襲者,竟是李護。

  「護叔?」李無常露出一種難以置信的神色看著李護,委屈道:「您幹嘛打我?」

  李護歉然一笑,道:「前些天不是給了你一本習武心得麼,我今天來看看你學的怎麼樣了。」

  李無常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小聲道:「我那時候不是說了嗎,是想拿來裝裝樣子的,怎麼可能去練武功。」

  又揉了揉肩膀,埋怨道:「您剛才這一下太狠了……對了,不是說父親想見我嗎,怎麼您也來了?」

  李護招招手,示意李無常跟上,兩人來到偏廳,坐下來。

  「你父親有事正在忙,讓我來和你談些事情。」李護說明來意。

  「哦,這樣啊,談什麼,不會又是談武功吧,前些天剛比試過,我費了好大功夫才將那個誰……二哥的隨從張通打趴下,還背上一個旁門左道的名聲。」李無常有些不滿。

  「不是談武功。」李虎擺擺手,看了李無常一眼,突然道:「知道長安城這些天發生什麼事了吧?」

  李無常興奮道:「知道,這些天我每天都去東市,有不少傳言呢,但是不知道哪個說的是真的。」

  頓了頓,好奇問道:「護叔,到底怎麼回事呀,三皇子是不是真的縱家奴行兇啊?」

  李護髮現李無常的神色沒有任何異常,有的只是興奮之色,看樣子是聽到三皇子倒霉,心裡高興才會這樣。

  「這些天你每天都出去?晚上回來的?」李護淡淡問道。

  「是啊,早出晚歸。」李無常回答的十分乾脆。

  李護盯著李無常的眼睛,並不說話。

  李無常也看著李護,眨眨眼睛,好奇道:「護叔,您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他知道,李護正在向他施壓,想讓他露出破綻,現在他可以確定,李護有些懷疑他,但是沒有證據,所以出手試探他。

  李護先是在花園裡偷襲,試探他會不會武功,現在又用眼神施壓,審犯人經常會用這招,但是他精通心理,豈會輕易露出破綻。

  電光火石之間,李無常已經猜的七七八八了,心中也安定下來。

  哼,沒有證據,我怕個毛。

  李護收回目光,問道:「這些天,你努力甩掉跟蹤你的人,每天這麼晚回來,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幹什麼去了。」

  「什麼,有人跟蹤我?到底怎麼回事。」李無常愕然道,一副完全不明白李護再說些什麼的樣子。

  先跳過一個陷阱再說。

  「那你晚上到底幹什麼去了,這麼晚才回來。」李護不理會,繼續問。

  見李護如此急迫,看來是鐵定要問個水落石出,乾脆來個以退為進。

  「呵呵,我偷偷告訴你啊,護叔,您可不能告訴別人。」李無常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一下,壓低聲音續道:「我在東市看到很多說三皇子和朝廷壞話的傳單,討論的都是些書生還有少年俠士,心中佩服,所以也湊趣了一把,作了兩句詩。」

  「詩?」李護皺皺眉頭。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怎麼樣,還可以嗎?」李無常略顯得意。

  「那是你寫的?」李護問道,語氣有些不善。

  「護叔,您別激動,我這是隨口說的,當時還有人叫好呢,誰知道第二天就出現了印著這兩句詩文的傳單,我哪裡知道會這樣。」李無常舉手叫屈。

  「就這樣?」李護一面心中大驚,一面掂量著李無常說話的真假。

  李無常的表現沒有任何破綻,措辭也無任何不妥之處。

  「我還能怎麼樣,第二天我都嚇著了,再也沒敢往那些人身邊湊了,就是怕他們認出我來……對了,這件事您可別告訴父親。」李無常道。

  「詩文不錯!」李護淡淡道,逼人的氣勢終於消散。

  「呵呵,我也覺得不錯。」李無常暗中鬆了一口氣。

  「哼,你別得意。這種詩可不是能亂作的,你可知道大朝的時候,聖上念叨著你這兩句詩文,大發雷霆,當場就將長安府尹免職了,若是傳出去,你可沒有什麼好果子吃。」李護冷哼一聲。

  「說了句實話而已。」李無常小聲嘀咕著,低下頭去。

  李護心中嘆氣,拋開影響不說,這兩句詩文確實非常好,想著這近兩個月,長安城裡還真是這種情況。

  大戶人家酒肉都吃不完,街上每天都有餓死的百姓。

  「算你神氣,看不出,你小子還算有些文采。」李護嘆氣道。

  「唉,我練武不成,所以就多讀些書,免得落下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名聲,丟了咱們李家的臉。」李無常道。

  李護點點頭,笑道:「你能這麼想就最好了,對了,薛老四那天什麼時候回家的?」

  「薛老四?什麼回家,他不是死了麼?」李無常愕然道,心中冷笑,還沒放棄試探呀,我李二楞可不是吃素的。

  呵呵,他是亥時末回家的,接著就被我幹掉了。

  李護終於放棄,道:「沒什麼,你父親今天應該不會見你了,你回去吧。」

  李無常站起來,心中突然湧起一個古怪的念頭,他很想嚇李護一跳,嚇家裡人一跳,讓他們不要小看自己。

  這麼想著,看著李護,笑道:「護叔啊,我這幾天去聽書,聽到這麼一個故事,覺得有意思,護叔想不想聽一下。」

  李護來了興致,示意他繼續。

  「話說呀,有個地主老爺,家裡權勢很大,他有個兒子小盧,仗著家裡的權勢,整日胡作非為,特別喜歡欺負他們家長工的兒子小李。小李他可憐呀,身子弱,打不過小盧,身份低,不敢罵小盧,又沒有朋友幫他,他家裡人還告訴他,讓他不要去惹小盧,他心裡委屈呀。」李無常娓娓道來。

  李護聽到小盧小李這等稱謂,神色一愣。

  「如果那個小李是個軟蛋還好說,可惜他偏偏是個有骨氣的。有一天,他趁著天黑,拿起一把刀,捅了小盧一刀,沒有人看見。小盧受了傷,地主勃然大怒,當場派人,誓要查出來兇手。有人懷疑是小李乾的,因為小李那天鬼鬼祟祟的,所以他們就審問了小李,手段使了一大堆,可惜什麼都沒審出來。」李無常看著李護,笑得燦爛。

  李護聞言,眉頭緊皺。

  「你說這小李可不可恨,狡不狡猾?」李無常感慨著。

  沉默了片刻,繼續道:「按理說,這小李報了仇,應該開心才是。但是他覺得不開心,他認為報仇不報上名號,不解氣,可惜他偏偏又不能將真相告訴別人,這可把他憋壞了,他只好講了個故事暗示別人,很幼稚,他只是想告訴別人,有些人雖然身子弱,身份低,沒有多少朋友,但也絕不是好惹的。」

  李護終於色變,站起來盯著李無常。

  李無常說完故事,打了個哈哈,道:「好了,護叔,故事講完了,我也該回去了……對了,我還想說一句,那些審小李的人用錯方法了,應該把小李吊起來狠狠打,小孩子嘛,都很怕疼,一棍子下去,就承認了。」

  頓了頓,又道:「不過也很難說,小李可能會抗住,因為他知道,那些審問他的人沒有確鑿的證據,他只要抗住毒打死不承認就行了,然後他再把這些人都記在心中,等以後慢慢報復……」

  「哎呀,時候不早了,我真該回去了,奶娘還等著我吃飯呢,護叔,改天聊呀。」李無常看了看天色,臉上又露出了溫煦的笑容,向李護告別。

  拱手一揖,轉身離去。

  「啪。」看著李無常離去,李護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心中堵得慌。

  李令武,李青,李中嶽都從內廳走了出來,神色各異。

  他們一直躲在內廳,聽著外廳李護李無常兩叔侄的交鋒。

  「想不到我李護也有今天,被一個小孩子給耍了。」李護心有不忿。

  「會不會真是他幹的,還是故弄玄虛?」李青很疑惑。

  「你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樣子,不是他是誰?他就是算準我們找不出證據,才特意說這個故事來噁心人……好小子,只是不知道他是怎麼弄死薛老四的。」李中嶽分析著,神色頗為興奮。

  三人說完看法,都看向李令武。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好詩!」李令武感慨了一句。

  接著笑了一聲,淡淡道:「很不錯的故事,你們說說看,故事中的這個小李,以後會不會有出息?」

  「當然會有出息。」李中嶽第一個表態。

  「就是膽子大了點,地主家的兒子都敢捅刀子。」李青咋舌。

  「做事周到,心思縝密,還懂得忍耐與亮劍。」李護總結。

  李令武沉默了一下,道:「好了,故事說到這裡,既然沒人看見小李捅了小盧,而小李又這麼委屈,就不必深究了。」

  李護等三人拱手稱是。

  李令武又道:「另外,儘快拿個主意,給聖上交差。」

  李護點點頭,道:「還有個契丹人的秘密巢穴,本來準備放長線釣大魚的,現在就拿來開刀吧。」

  「這幫契丹奸細趁機作亂,試圖敗壞皇子名聲,真是膽大包天,一定要徹底清除,給聖上一個交代。」李令武給事情定下了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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