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五 二章 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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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府。

  東院客廳外的園子內,劍拔弩張。

  在房間內的張氏聽到了動靜,也趕緊出來了。

  李無常表情冷淡,盯著張肅,姜明倫和趙遜將穩穩立在李無常左右,皆將武器橫在胸前,面容冷酷,隨時可以動手。

  張肅站在不遠的地方和他們對峙,鬚髮皆張,怒火已經飆升到了極致,此時他也將劍從腰間拔出來了。

  他看出來了,姜明倫和趙遜的氣勢都非常不簡單,光憑一雙肉掌怕是無法占到便宜。

  而李令武和李冀站在兩伙對峙的人中間,面容異常嚴肅。

  其他人都站在走廊上,緊緊盯著園子裡,一言不發。

  場面凝重到了極點。

  張肅何等身份,張家重要大長老,平素脾氣火爆,對小輩嚴苛,甚少有小輩敢挑釁他的威嚴,就算李令武和張修這兩個李張兩家的族長都得對他客客氣氣的。

  如今李無常區區一個庶子竟敢叫他「老匹夫」,而且還不懼他出手,連李無常那兩個隨從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直接將武器都抽出來了,一點猶豫都沒有。

  這些都令張肅極度惱火,誓要出手教訓李無常。

  李令武再度開口,道:「我說,都給我停手!將兵器收起來。」

  聲音非常冷酷。

  李無常沖左右點點頭,趙遜和姜明倫立馬將武器收起來,不過面色依舊異常冷酷,沒有絲毫的恐懼之色。

  張肅沒有將劍收起來,渾身依然散發著雄渾的氣勢,狠狠道:「令武,冀老頭,今天我必須討個說法,你們不要攔著。」

  李令武淡淡道:「肅叔先將劍收起來再說,不要和小輩動手動腳!」

  張修和張氏臉色大變。

  看李令武這樣子,好像是要挺李無常啊。

  張肅眉頭一皺,不過終究還是把劍收起來了,他知道李令武說話越是淡然,就越是不好惹,若他執意動手,怕是沒有好果子吃。

  這是在李家,不是在張家,李令武的面子必須給。

  李冀趁機道:「放心吧,肅老頭,會給你個交代的!

  接著看向李無鋒,吩咐道:「無鋒,你先去將那兩個對前輩不敬的小輩的武器繳了,哼!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輪得到兩個外人在此拔武器嗎?」

  李無鋒有些為難,道:「冀叔公,這……」

  他如此為難也是有道理的,李無常此刻的態度如此強硬,而姜明倫和趙遜隨便一個都能和他一較高下,讓他一個人去繳姜趙二人的武器,怎麼可能辦到。

  李冀不是很明白姜趙二人的頭鐵程度,又看著李無鋒,奇道:「怎麼,兩個外人你都不敢去拿下嗎?」

  李令武正要說話。

  李無常道:「父親,請您容我說幾句。」

  李令武點點頭。

  李無常看著李無鋒,淡淡道:「大哥,你昨天說過,若有人找我麻煩,你就站在我這一邊,今天隨便你,若你一定要選擇和我作對,我就當被你耍了,沒什麼,大哥你樂意耍小弟,是小弟的榮幸。」

  李無鋒擺擺手,道:「無常,有話好說,你先冷靜一下,我不是和你作對,只是你這兩位隨從,可不可以……」

  言下之意就是要將姜明倫和趙遜的武器繳了。

  李冀喝道:「無鋒,兩個隨從而已,你幹嘛這麼客氣?」

  在李冀看來,李無鋒這個表現令人很不滿意。

  李無鋒馬上道:「四弟,你千萬別誤會,我只是想暫時幫他們保管武器……」

  李無常嗤笑一聲,道:「虧大哥還是個七品高手……你難道沒聽說過,對於用慣了刀劍的高手來說,若繳了他們的武器就等於斷了他們的手腳嗎?你現在想繳了我兩個保鏢的武器,是不是想讓那個老匹夫對我們肆意宰割?」

  「小輩狂妄!」張肅又聽到了一句「老匹夫」,渾身發抖,若不是李令武站在中間,他馬上就要衝上來。

  李無常看著李無鋒,笑道:「大哥要繳他們的武器,不是不行。那就請大哥拔出你的劍,一劍捅死我就行了。」

  李無鋒一滯,不知如何是好。

  眾人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李無常竟然如此剛烈。

  李冀喝道:「無常,你這是什麼意思?對你大哥你就是這個態度嗎?以死相逼?」

  李無常笑道:「冀叔公別誤會,我是出了名的貪生怕死,怎麼會讓大哥隨意捅死我呢,他就算有那個決心,也沒那個本事……我的意思是,只要他有那個實力捅死我,他想幹什麼都行。」

  昨天在張家,李無常就感覺到了張肅的無邊殺氣,今天就更不用說了,若態度不強硬一點,真不是鬧著玩的。

  李冀面色陰冷,道:「無常,你知否你在說什麼?真當你大哥不敢動你嗎?」

  聲音非常冷漠,他對李無鋒這個李家繼承人非常看好,怎料李無常一點也沒有將李無鋒放在眼裡,這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姜明倫插口,大聲道:「誰想動我們爵爺,必須從我們兩個人的屍體上踏過去!」

  趙遜腰身一挺,道:「沒錯!」

  聲音鏗鏘有力,不容置疑。

  李無鋒和張彥邦在這個無比嚴肅的氣氛下,竟然對李無常產生了羨慕之心,羨慕李無常竟然有兩個如此忠心又大膽的隨從。

  他們也有隨從,忠心是忠心,只是身手和膽量比之趙姜二人差太多了。

  李護等人也有同樣的感受,在他們看來,李無常和姜明倫及趙遜根本不是普通的主僕關係,更像是生死與共的兄弟。

  李無常看向李令武,道:「父親,我的態度相信您也明白了。另外我再提一點,昨天我在張家確實有說過那麼一句話,想找我講道理也好,講拳頭也罷,我都隨時奉陪。今天我依然是這句話,那個老匹夫沖我來就是的了,我李二愣子何懼之有?」

  張肅怒聲道:「令武,冀老頭,你們聽聽,聽聽!這是一個小輩該說的話嗎?張口老匹夫閉口老匹夫,他還有沒有一點敬老之心?」

  李無常冷笑一聲,道:「為老不尊的人,我幹嘛尊敬他?」

  張肅面色一沉,狠狠道:「小孽畜,你說什麼?」

  為老不尊?李無常你好大膽!

  李無常冷哼道:「我那個莊子兩千多人,比你年紀大的隨隨便便找出幾十個,一個個都慈眉善目的,比你強多了。你還怪我叫你老匹夫,你不也是張口白眼狼閉口小孽畜的嗎?而且白眼狼三字還是躲在我的背後說,你不嫌丟人嗎?」

  李冀喝道:「無常,注意你的態度!」

  李令武卻沒有說話,冷冷看著張肅和李無常扯皮,讓他們就此扯清楚也好,否則遲早會爆發。

  張修張氏面色沉重。

  李護、李中嶽、李青三兄弟表情是最輕鬆的,李青心裡還有些痛快,他不敢做的事情,李無常一股腦兒全做了。

  而李無鋒等一眾小輩,壓抑異常,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張肅吼道:「一群鄉間野民哪能和我相比?」

  李無常嗤笑道:「好,鄉間野民不能和你相比,那唐之風老大人能不能和你相比?人家官至內閣三大員之一,對小輩愛護有加不說,去年去了我的莊子,他和你口中的鄉間野民拉家常,說笑話,氣氛異常和睦。哼,在我看來,你給唐大人提鞋都不配!」

  頓了頓,冷酷道:「我還是那句話,講道理論拳頭隨你的便,我隨時奉陪。你不要拿我父親來壓我,我父親是出了名的講道理,我那個莊子上的野民都聽他的名聲。」

  張肅怒極反笑,道:「好好好,大家都別說話,我來好好和這個小輩講講道理。」

  李無常攤攤手,示意他繼續。

  李冀和李令武見張肅如此說了,也就都不說話了。

  張肅沉聲道:「李無常,你捫心自問,我侄女翠容,就是你大娘,她平素對你怎麼樣?就算對親兒子也就如此了吧,現在讓你做點小事,幫老夫人看看病而已,你卻推三阻四,你自己說,你是不是白眼狼?」

  李無常露出一個極為冷酷的笑容,道:「這個問題你何不親自問一下我大娘呢?」

  張肅面容一呆,看著張氏。

  還有什麼隱情不成?

  要知道,張氏的賢惠,在整個長安城都是出了名的,她對庶子李無常相當不錯,大家都略有耳聞。

  張氏走上來,看著李無常,道:「無常,你這次確實有些不知分寸,要不……」

  她剛想說句話壓住李無常,就被李無常打斷了。

  李無常冷冷道:「大娘,你來的正好,別說那些沒用的。你敢不敢以你張家的列祖列宗發誓,敢不敢以大哥的性命發誓,說你這些年來把我當你親生兒子看待?」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大變。

  李令武面色一沉,看著張氏。

  李冀也眉頭大皺。

  李無鋒心中一顫,神色一愣,看著自己的母親,不明情況。

  聽李無常的話語,張氏好像做了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呀!

  張氏被問了個措手不及,讓她以李無鋒的性命發誓,她肯定是不敢的,所以一時之間她說不出話來。

  張修連忙出來,道:「無常,你大娘雖然對你比不上你大哥,但是還算過的去……現在別說那麼多了,我看一切就是誤會,今天你是治病的,不是吵架的。」

  他不得不打圓場,他母親還需要李無常救治呢。

  李無常聳聳肩,看向張肅,哂道:「呵……親生兒子!」

  張肅臉色陰晴不定,終究是沒有說話。

  李令武面色凝重,依然死死盯著張氏,那意思就是要張氏給個說法,他不信李無常會那麼無的放矢。

  張氏暗嘆一口氣,道:「老爺,是妾身不對。妾身那時候確實有想過謀算無常的酒樓和鋪子,妾身也是替咱李家考慮,生意那麼好的酒樓和鋪子,掛在李府名下總比掛在無常的名下好,省的有人找麻煩。」

  頓了頓,又道:「妾身也知道,無常是因為他奶娘的事怨恨妾身,那時候他奶娘重傷垂危,人還沒死,大夫就走了,的確不近人情。妾身也沒有派人去通知無常,也的確是妾身的過失,不過那時候妾身剛好要處理家事,所以一時疏忽了。」

  張氏這一通訴說,聽得李無常暗笑不已,好一招以退為進。

  好啊,大家慢慢玩,李無常心裡如是想。

  李令武聽完張氏的訴說,臉上雖然還是帶著一絲狐疑,不過終究是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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