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五 九章 前世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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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平坊。

  李無常、趙遜、姜明倫、周承望、鄭文龍齊聚。

  「無常,你真的要把東籬酒樓和陸記交給我和文龍?」周承望聽了李無常的提議之後,非常震驚。

  「我只是去掉我的影子而已,錢我還是要拿的,往後你們占一半,算是酬勞,那兩個地方的人跟了我那麼久,我不想他們出事,以後由你們罩著他們。」李無常如實回答。

  鄭文龍眉頭大皺,問道:「無常,怎麼了?我有預感好像有大事要發生啊,能告訴我和承望嗎?大家自己兄弟,絕對會幫你的。」

  周承望馬上點頭,表示和鄭文龍一個想法。

  「嘿!多謝了,不過不必了。」李無常擺擺手,接著道:「往後……往後,我要和張家不死不休了,我不指望李家,也不希望你們摻和。」

  「你說什麼?」

  周承望和鄭文龍見李無常說的鄭重,都唬了一跳。

  李無常和張家不死不休?

  到底怎麼回事?

  李無常灑脫一笑,道:「原因我就不說了。說實話,我現在感覺到無比的暢快,內心的鬱悶和掙扎一掃而空,我不僅要和張家斗,往後我還可能要和漢水幫斗,和契丹人斗,你們都知道河東與馮翊的情況,那是更廣闊的天空,我無所畏懼……今天除了安排東籬酒樓和陸記,就是好好陪你們兩個喝一杯。」

  周承望和鄭文龍都感受到李無常心中的灑脫與豪氣。

  「無常,你和張家的恩怨既然不想說,我也不過問。但是張家是大家族,其底蘊非同小可,而且,你那句不指望李家是什麼意思?你父親會由你胡來?你李家的長老會由你胡來?我怕到時候不等張家動手,你家長老就會直接拍死你。再者,你往後該如何與你大哥相處?這些你都想過嗎?」周承望擔憂道。

  「喝酒!」李無常輕輕一笑,高舉酒杯。

  明天會解決的。

  周承望和鄭文龍只得舉杯,他們明白李無常是什麼人。

  ……

  李府東院,書房。

  李令武、李護、李中嶽、李青,沒有別人,因為就這四個李無常還算看的順眼。

  李無常來的時候,如往常般恭敬打招呼,沒有任何一絲敷衍的模樣。

  不過李無常的氣質好像完全變了,眾人都能感覺的到。

  「無常,精神不錯嘛!」李護笑了一聲,隨口挑起話題。

  「當然了,能吃能睡,近幾個月來我研究一記絕招又有了重大突破,挺開心的。」李無常笑道。

  這倒是沒說謊,冰蓮護體的研究的確已經有重大突破了。

  「說起武功,無常你怎麼拿著一把短刀,不拿劍呢?咱們李家的劍法可是名震大燕啊,一點也不比林家差。」李中嶽也湊趣道。

  「赤焰十四式是吧,我雖沒有看過劍譜,但是以前見大哥和郭雲雷比試的時候見過幾趟,的確很出色,不過我興趣不大,我比較喜歡自創。」李無常撇撇嘴。

  「你練功的時間應該不久吧,現在什麼境界了?」李青問道。

  「一年多,前年年底開始練的,那時候苦啊,每次喝完湯,我第一事情就是躲起來先吐一通,再把肚子灌滿水,接著吐一通……呵,磕磕絆絆,到現在六品中階了,說起來還真多虧了護叔的蒼炎訣心得。」李無常感慨了一番,如實回答。

  李令武等人說不出話來。

  李無常語氣雖然輕鬆,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非常震撼。

  「對了,張家八品高手多不多?」李無常換了個話題。

  「嘿,這話問的……每個大家族的八品都有一些,但是都不會很多,高手的話,七品居多。」李中嶽道。

  「嗯,了解。那就是說,暗中跟著張修的那幾個人都是七品高手咯?」李無常又問。

  「哦,你還知道張修暗中有高手跟著他?……怎麼,想刺殺他啊?我勸你不要動那個心思。」李青笑道。

  他不明白李無常是怎麼知道張修身邊有高手的。

  「看來是真有啊。」李無常嘀咕道。

  只此一句,大家都知道李無常剛才在試探,皆搖頭不已。

  「好小子,有你的。」李護笑道。

  「嘿,就那麼一猜而已,其實也不算猜,父親身邊除了你們三個之外,不也還有四個高手隱在暗處嗎?」李無常聳聳肩。

  此言一出,眾人不得不重視李無常了。

  說笑完畢。

  「無常,你老實說,你有沒有恨我?」李令武神色複雜。

  李無常平靜道:「心中偶爾有那麼一兩次吧。其實,父子間哪有那麼多的仇仇怨怨,我常聽人說,父子前世是仇人,今生為了了卻因果才變成父子,呵,我聽著挺有道理的!我想埋怨您來著,想對你大吼大叫,甚至想過動手,但是很奇怪……每次見到您,我只想您好好和我說幾句話。」

  李令武一震,心中五味陳雜。

  李無常笑了笑。

  「其實我算幸運的!」

  「看看韓大志吧,至今還是個通緝犯,明明是被冤枉的,韓伯伯平素看起來算個溫文爾雅又講道理的人吧,竟然不管他,他大哥韓大德也算是有點實力吧,也不管他,他大娘更不會管他……呵呵,大理寺和刑部一直懷疑是我故意放走他的,沒錯,就是我安排他跑路的,至於去了哪裡,我就不說了。」

  「看看朱家的朱呈吧,也是被害死的,連一朵浪花都沒翻起。」

  「何四少,大家都知道吧,當年也算個頂尖人才吧,呵,暴斃!」

  「在東籬酒樓的時候,我經常聽各種八卦閒話新鮮事,今天哪家的小妾暴斃了,明天哪個大家族的庶子倒霉了,數不勝數。」

  「唐之風老大人不錯吧,嫉惡如仇,他家裡竟然也發生過那種事,呵!」

  「那個疤臉殺手其實早就死在我手上了,四萬兩銀票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我當時就想拿一把刀到長安城殺個痛快……告訴您?當然沒用。」

  「我朋友趙遜提醒我不要衝動,他讓我看看史書,自古嫡貴庶賤,沒有道理可以講,他還說他行走江湖那麼多年,那種戲碼見得多了,庶子若沒有點硬實力,哪怕蹦躂得再高,也是被一下拍死的命。」

  「我是幸運的!」

  「感謝奶娘,十幾年如一日照顧我,保護我,張彥博那小子那次險些害死我奶娘,我遲早要他好看。」

  「父親,你對我其實算不錯的,比上雖不足,但是比下太有餘了,否則我也活不到今天。」

  「張家的事不要給我交代了,也不要和我說了,我不想聽,我自己有主意,父親您雖是李家族長,但是很多事不一定能做主。只是,我身上留著母親的血,這個怎麼都越不過去,有些事情必須做。」

  不知不覺,李無常說了一大通,語氣很平和,肺腑之言。

  李令武心中無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護等三人在震驚的同時,也能感覺到李無常的心境。

  李無常知道大家給的交代對他來說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交代,所以乾脆不聽了。

  大家此前準備的一籮筐的好話都說不出口。

  昨天張家李家重要的長老都聚齊了,為了給李家一個交代,張家的確付出了非常大的代價,足以令李冀等李家長老做夢都能笑醒。

  但是又能怎麼樣呢?

  不可能殺了張修吧?李令武也做不到。

  張修死不承認,最後挑了兩個張家的重要人士頂罪,將他們當場斬殺,算是給李令武一個交代。

  說到底,李無常的母親只是個沒有任何背景的李家小妾。

  「父親,您還記得您給過我一個承諾嗎?武道大會的時候,您說只要我小組出線,您就答應我一件事,我一直沒有提。」李無常笑道。

  「你說,你說,我答應,統統答應!」李令武非常激動,說話都不利索了。

  「我要分宗另戶。」李無常斬釘截鐵道。

  此言一出,李令武等人都傻眼了。

  分宗和分家不同。

  分家之後,還算一個家族的,榮辱與共,就像李護李青李忠岳,雖然和李令武不是一支,但是同宗,所以他們盡力輔佐李令武。

  但是分宗之後,就算兩個家族了,以後的所作所為就相互不干涉了,就算是造反都牽連不到。

  大家族分宗是常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李無常區區一個人就提出分宗,不免有種兒戲的感覺,也不合規矩,不過李令武等人也能感受到他的決心,不再依靠李家,要自成一派。

  「不合規矩啊?那就請父親將我逐出李家,我不姓李,跟我母親姓,姓陸,名字我都想好了,陸西法,怎麼樣?霸氣不?」李無常笑了一聲。

  「無常,這不是兒戲。」李護嘆道。

  「父親,您選一個吧?您是禁衛軍統領,是武陽公,是李家族長,不會說話不算話吧?」李無常並沒有理會李護,而知直接問李令武。

  李令武看著李無常,沉默不語。

  李無常微笑著平視李令武。

  「在張家的事情上,你還是怕我難做……哈!」李令武猜到了李無常的心思,笑容相當苦澀。

  李無常微笑道:「無論在哪裡,無論姓什麼,我身上的血液總不會變。只是因為分出去好辦事,我不想您為難,也不想自縛手腳。」

  說罷掏出一張藥方,解釋道:「張家老夫人因為挺過了冬天,本來大概還有半年的時間,我做了手腳,只剩兩個月不到。我若全力出手的話,應該會有個七八年好活,但是我不會那麼好心,這張藥方不算好藥方,但可保她兩年左右,我在做手腳之前就寫好了。我不用刻意去想,父親您今天一定會找我要,您的說辭我都大概能猜到,這張藥方拿去,算是給您面子,讓張家抓緊時間找個好大夫。」

  李令武接過,他還能說什麼呢,李無常將他所準備的話都堵死了。

  「前世仇家,今生父子!」李令武喃喃自語,心中無比苦澀。

  李無常和他很少交流,他也甚少關心李無常,直到李無常毅然決然要離開李家,他才感覺到一種無法訴說的心痛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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