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 四 八章 暴風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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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好說歹說之下,盧五才放棄了繼續追殺,往後撤了一段距離,找地方安營紮寨。

  不過盧五可是憋了一肚子火氣。

  堂堂五公子,被人罵了個狗血淋頭,連還嘴的機會都沒有。

  「五公子!」

  心腹護衛耐著性子勸說,「這不算什麼?法帥軍就是一群流氓,打不過就罵,要麼就是耍陰招。」

  「可他們罵的也太難聽了吧?」

  盧五小聲咕噥,「什麼縮頭烏龜、廢物點心的,我是那樣的人嗎?」

  心腹護衛道:「戰場就是這樣,無所不用其極,什麼荒唐的手段都有,當初他們圍夷陵主城的時候,白敬山和烏慶倫都被罵成是女人了呢,不一樣忍了?所以說,咱們一定要冷靜呀。」

  忍不了也忍了。

  想進攻暫時也不行了,因為當晚有長老來了,正是盧士凱。

  來視察的。

  稍微了解了一番情況之後,盧士凱大加讚賞,「小五,突然讓你領兵是考驗你,我本以為你會有些毛躁,想不到還是一如既往的沉穩,以後要繼續保持這種沉著,不能輕易中了法帥軍的詭計。」

  盧五沒想到這麼窩囊的追擊戰竟然還撈到了二長老的讚賞,狂喜之下謙虛道:「多謝二長老讚賞,法帥軍擺明了引人入瓮,若是這都忍不了,小五也沒臉面呆在這個位置了。法帥軍的先鋒部隊也就八千人而已,若是敢打硬仗,我當然迎頭而上,若是跑了,那就更好。法帥軍的先鋒隊想搞陰謀絕無可能……」

  心腹護衛聽的險些笑出聲來。

  五公子啊五公子,你之前不是這個態度呀,為何轉變的如此之快?能不能教教我呀?

  盧士凱滿意的看著盧五,道:「這次表現相當不錯,趕跑了法帥軍的先鋒部隊,當記一功。這幾天就在附近徘徊巡邏,若法帥軍再分小部隊搞事的話,趕跑便成,無需深追。法帥軍若有大部隊反打,那就暫退一步,保持對峙即可,大部隊過幾天就會到位,屆時定要把法帥軍殺個屍橫遍野……」

  盧五拍拍胸脯,保證道:「放心吧二長老,有我看著,絕對出不了問題。」

  得了誇讚,他心裡自然是美滋滋的。

  但同時亦有一股寒意湧起。

  若非「如此沉穩」,此時二長老怕是會發飆換人。

  慶幸之餘,盧五問道:「二長老,法帥軍交界處足有四萬人馬,加上他們的先鋒八千,那就近五萬大軍了。咱們兩派這次總共能出多少人?」

  盧士凱沉聲道:「加上你這邊的,一共八萬有餘。要玩就玩一把大的,徹底讓法帥軍完蛋,我就不信打完交界處那五萬人,法帥軍還能組織多少兵力上來。」

  盧五小心道:「不是說,呃,盧元羽已經派了近二萬的兵力挺進荊州嗎?還有一支朝廷的禁衛軍也在趕至盧元羽麾下呢……沒關係嗎?」

  按輩分,盧元羽是他的族叔。

  盧家自分派以來,可能要迎來大部隊的正面交鋒了。

  盧士凱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冷哼道:「區區二萬多人,能幹出什麼大事?而且,他們挺進荊州,不會直接支援南郡,或許會先拿舂陽和漢東開刀,接著突竟陵……或者說,他會找機會在大戰場撈點便宜。」

  舂陽和漢東如今基本可稱為無主之地。

  朝廷的太守已經戰死,僅餘一些小將領兵打游擊,郡內勢力橫生,包括司空盛、東江派,甚至還有湯飛虎和蘇寒的影子,只是各方的兵力並不算多,無法制霸,主城幾經易手,物資空空如也,防禦設施聊勝於無。

  就算拿下了,短時間也只能作為戰略地點的存在了,無法成為堡壘。

  其實,若沒有荊州四大佬散夥一事,舂陽和漢東或許都已經落入了東江派的手中。

  盧五很想問問盧士凱為何盧元羽不先突襄陽,可是不敢開口。

  盧士凱很有眼力,耐心解釋道:「襄陽什麼情況,盧元羽多少知道一些,他絕不會以身犯險……」

  盧五瞭然。

  盧士凱的意思是盧元羽忌憚赤龍會的絕頂高手。

  盧五又問:「若是竟陵有難,東江派必會回救吧?」

  若是打的急,東江派的大部隊必定要回去,那時候還打什麼法帥軍呀?

  盧士凱呵呵一笑,「小五呀,你接觸的少,所以不明白東江派的實力。竟陵穩如泰山,除非有司空盛全力去打,否則就憑盧元羽那點人,最多在野外占點便宜罷了。」

  頓了頓,續道:「不跟你多少了,總之辦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我們自有分寸。」

  說罷轉身離去。

  「二長老慢走!」盧五恭敬隨行,送出好一段距離才返回。

  ……

  李無常看著西面的殘陽,喃喃自語:「風雨欲來呀!」

  一旁的徐明龍也仔細看了一陣子,隨口道:「五萬對八萬,可以料想,又是屍骸遍野的場面。」

  「聽說骸骨肥土地呢!」

  李無常的表情很淡然,呼出一口氣,慢吟:「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嘿,從我這個狂熱戰爭分子的嘴中吟出這種詩句,是否很無恥?」

  徐明龍細細品味了這兩句詩,很是感慨,「法帥,你並不算純粹的戰爭分子,狂熱就更算不上了……」

  比契丹人和匈奴人差遠了。

  李無常擺擺手,「無論對民眾的話說的有多漂亮,打了就是打了,騙不了自己的。以前我可以拍著胸脯說,我很討厭戰爭,也很無奈。經過了那麼多事情之後,反而變得有些麻木了,每每大戰來臨的時候,甚至都感覺非常興奮,殺起人來心中一絲波瀾都沒有……」

  「這只是後遺症罷了!」

  徐明龍輕笑一聲,「每一個人,特別是男人,內心多少有些狂熱和暴怒,甚至說是嗜血的成分,天生的,和野獸無異。經過父母、師長的調教,以及自身的修煉,才會慢慢懂禮儀,知榮辱,壓下那些令人不安的成分,但只是壓下而已,並沒有毀滅。

  在這等天下大亂、朝不保夕的時刻,被壓抑的成分會慢慢顯露。就拿我自己來說,好些時候都會感到非常迷茫,自我掙扎,但是無可奈何呀。隨心走吧,給自己畫一道底線……唉,我哪有資格說法帥呢!」

  李無常嘿然一笑,「徐老大,你讀過很多書吧?」

  徐明龍道:「雜七雜八的書還真讀過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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