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趙大人(第一更,求推薦,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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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的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慘叫和茶杯碎裂時的脆響從書房中傳出的同時,訓斥聲也隨之響起。

  「混帳東西!少爺胡作非為你這個當奴才的就不知道勸上一勸嗎?」

  手捂著頭,跪在地上趙德指縫處湧出了血跡。只要一放手,血肯定就會立即湧出來。在他的腳底下,是茶杯的碎片還有茶葉渣。

  儘管被人把腦袋砸開了口子,可趙德卻連大氣不都敢順,只是按著痛處,老老實實的站著。

  「老爺,千錯萬錯都是奴才的錯,還請老爺快些命人去幫少爺,奴才瞧著那姓施的,實在不是善茬啊!」

  手剛一鬆開,血就從傷口處流了出來,不過趙德仍然不住的磕著頭,作為他是少爺的書僮,多年來一直跟在少爺身邊,也算是見過不少場面,與少爺心高氣傲慣了不同,那姓施的一出來,他瞧著那人不簡單,到了衙門後,這邊見勢不妙就立即跑回來求救了。

  瞧著跪在地上趙德,見他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趙恩惠對門外吩咐道。

  「去,拿我的名貼給上元縣送過去,請他把案子拖上一拖,等晚上老夫再親自拜見他。」

  門外的家奴應聲後,趙恩惠站起身來,走到趙德身前,看著地上的血和著茶水流了一地,就寬聲問道。

  「很疼嗎?」

  被老爺這麼一問,趙德連忙再次磕頭。

  「不疼、不疼,奴才辦錯了差事,就是打死奴才,奴才也沒有絲毫怨言。」

  年近六十的趙恩惠外表看起來並不起眼,中等的個頭,長得黑黑瘦瘦。相貌瞧著也是忠朴敦厚,慈眉善目的臉上總是帶著一點謙遜的笑意。瞧著這樣一個實誠人,第一眼總能博得他人的好感。可實際上這不過只是表象而已。

  又瞥了趙德一眼,趙恩惠心裡長嘆口氣,趙德這個人雖然是他放在兒子身邊的人,可是自己的兒子是什麼樣的人,他又豈會不知道?腹中無才不說,而且還頗為貪色,對此他倒也沒放在心上,只是尋思著將來給兒子尋個機會出仕。可哪裡會想到他居然為了一個寡婦,竟然鬧到了衙門裡。

  「那賣身契是假的吧!」

  想到這裡,趙恩惠心中更恨。

  「實在是無能至極,既然明知道是假的,還扯到衙門裡,那怕就是急色,也不必急於一時啊!等插手的人走了,拿著賣身契讓官府拿人就是了,當真是個蠢貨!」

  可即便是蠢貨,那也是自己兒子啊!

  心裡這麼尋思著,趙恩惠又問道。

  「那人叫什麼名字。」

  「回老爺,小的聽說那人叫施奕文。」

  「施奕文……」

  念叨著這個名字,趙恩惠總覺得自己似乎在什麼地方聽說過,可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趙德,你先下去收拾一下,然後去打聽一下這個姓施的到底是什麼人。」

  老爺的吩咐讓趙德連忙抬起頭來。

  「老爺,少,少爺那邊怎麼辦?」

  「少爺那邊你不用擔心,那邊不是什麼事,姓施的那邊你要查探清楚,哼哼……」

  趙恩惠冷笑道。

  「他當真以為趙某是任人欺侮的主嗎?」

  在趙德下去之後,趙恩惠在廳中來回的踱著步。腳踩在地上的青磚,他恨不得這些青磚就是施奕文的臉,能將他狠狠地踩在腳底下!

  可是現在他的腦海中所思所想的,只剩下一個念頭,就是如何把兒子救下來。

  當然,他一個堂堂兵部郎中正,正五品的官,雖說看似官職不顯,可在南京卻也是六部中的實權人物,自然不會親自去拜見七品的上元縣,思索良久之後,趙恩惠又一次對家丁吩咐了幾句話。

  「……你到了那,就這麼說,一個字都不能多,知道嗎?」

  「小的知道了。」

  在家丁應聲後,趙恩惠又從書架上取下一副畫來。

  「你去的時候,帶上這副唐寅的畫過去!就說是老爺我請他品鑑一下。」

  幾乎是在家丁下去的瞬間,看似面色平靜的趙恩惠又猛的一下把茶杯摔到地上,恨恨罵道。

  「施奕文,趙某人若是不把你挫骨揚灰,從此之後便隨了你的姓!」

  這邊上元縣衙里,施奕文當然不知道那邊有人火急火燎的要當自己的「乾兒子」,對於身在縣衙客房裡的他來說,倒是對面前的這個少年,倒是頗感興趣。原本想讓他給自己送信來著,不曾想卻讓他也和自己一起被軟禁在這衙門裡了。

  「哎,賢弟,實在是抱歉的很,沒想到把你也給連累了。」

  抱歉之餘,施奕文打量面前的少年,他一身素雅的水藍生員衫,眉清目秀的模樣,瞧著與其說是翩翩公子,倒不如說是個美少年。

  「兄台客氣,兄台能管不平之事,小弟又豈能視而不見?」

  雖說少年粉面朱唇的,可一開口卻虧了這副好皮相,聲音卻沙啞粗獷。

  「只是那糊塗官居然把我也一併關在這,實在是可惡的緊,不能給兄台家人報信,還請兄台見諒。」

  聽少年這麼說,施奕文笑道。

  「賢弟客氣了,聽賢弟口音,似乎不是南京人士,不知賢弟是那裡人……」

  「小弟湖廣人士,現在客居南京親友家中,今個閒來無事,在街上逛著,碰巧便見著這事,便跟著湊了個熱鬧。」

  「在下施奕文,字致遠,未請教賢弟尊姓大名?」

  「小弟張靜修,字子宣。」

  就這樣,二人你言我語的,十來句之後,倒也熟悉了起來。最後還是聊到了今天的案子。

  想了想,張靜修忽然問道。

  「致遠兄,似乎你並不怎麼擔心今天的事情?難說致遠就不怕那糊塗官斷個糊塗案嗎?」

  「糊塗案?」

  施奕文笑道。

  「他還沒有這個膽量。」

  聞言,張靜修雙眼睜大,詫異道。

  「這是為何?那趙公子可是郎中正的兒子?」

  「郎中正又如何?」

  施奕文頗為得意的笑道。

  「郎中正再大,大不過大明律,今天我為什麼在衙堂上,提到為大明律不服,就是抓住著理字,只要理在我,即便是官官相戶,也要有所顧忌,畢竟,有時候,人總是要顧忌些許風議的!就是朝廷也會顧點面子的!這個官司打起來,倒也簡單,可只會越打越棘手,因為扯著大明律,沒人敢直接把大明律拋在一邊,棄之不顧的!其實也就是扯個虎皮做大旗,說實話,還真沒人在乎大明律,可問題是,這虎皮扯在那,一般人還真不敢輕易的掀開它。」

  呃……張靜修的一雙眼睛睜的通圓,半晌都說不出話來。見他沒說話,感覺有些倦了的施奕文,又說到。

  「不過,他們現在一拖,反倒讓我頭疼了,今天不擔心,不代表明天就可以依然如此,今天有人圍觀,可以煽動民意,可以賭在南京這地方一個縣令必定會有所顧忌,畢竟這裡也有六部,有幾百個官員,未必沒不是每個人都是貪官,即便都是貪官,也不可能這個縣令或者姓趙的就沒有對頭,官場上難免會有對頭,所以我可以賭一把,只要他們敢明目張胆的枉法,就等於送到給別人,這樣他們也就有了顧忌,可是明天那?事情就不好說了」

  詫異的看著施奕文,張靜修驚奇到。

  「兄台對官場的事那麼了解想必也是官宦子第吧,」

  「官宦子第,我還真沒有那個福氣,書看多了,也就明白,」

  說完他便伸了個懶腰說道。

  「好了,子宣,今天惹了這麼多事兒,到也累了,這屋子裡正好有兩張床,省的你我抵足而眠,你睡那邊那邊的大床,我睡這張的小床。」

  「誰,誰和你抵足而眠……」

  話未說完,張靜修的張靜修的臉上竟悄然飛過一抹淡紅,瞧見施奕文已經躺到床上,並沒聽到自己說什麼,便長鬆口氣道。

  「那多,多謝兄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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