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章:侯君集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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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雲立刻回到自己房間寫了一封信,將暗殺武媚娘失敗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寫了出來,並請示接下來該怎麼辦,要不要繼續暗殺武媚娘。

  望著自己寫的信,陸雲沉吟許久後將其撕得粉碎,又重新寫了一份,寫完後便塞入信封,按上蜜蠟,還蓋上自己的私戳,走出房間。

  飛鷹已經在門外等候,陸雲上前拿著書信,欲言又止,飛鷹疑惑問:「陸先生,還有何事?」

  陸雲眉頭緊鎖道:「我又仔細想了想,此事非同一般,還是你親自去送一趟吧。」

  飛鷹聞言一愣,見他神色如此凝重,肅然點頭:「好,那家裡的事情,就拜託陸先生照看了。」

  「嗯。」陸雲將信交給他,沉聲道,「快去吧,一路小心。」

  飛鷹雙手接過信後放入懷中,輕拍了拍胸口,扭頭走出院門。

  李浩從松州出發前往軌州的時候,松州城都督府中,牛進達和執失思力來到侯君集的房間,二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侯君集見他們二人到來,起身道:「二位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們商議一下這一仗該怎麼打。」

  「此事不急。」牛進達抬手止住他,冷冷問,「侯大總管為何不讓李浩進城,卻讓他去軌州借糧?」

  執失思力也道:「侯大總管,據我所知,城中還有糧草兩萬多石,並不缺糧,如今大戰在即,大總管調走李浩的一萬大軍去借糧,不知是何妙策?」

  侯君集聞言頓時陰沉下臉,掃了他們二人一眼,怒哼道:「你們是在責怪本帥嗎!」

  「不敢!」二人齊齊抱拳,雖然嘴上說不敢,但兩隻眼睛卻瞪著侯君集,態度很不友好,他們二人都是戰功無數的大將,對侯君集毫不畏懼。

  侯君集見他們依舊滿面不滿之色,頓時雙眉擰成了麻花,他也意識到,想要壓住他們很難,沉默了片刻後,他換了副臉孔,故作深沉道:「二位將軍,你們都是久經沙場之人,想必也聽過一句話,叫做『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如今天氣寒冷,糧草更是重中之重,入冬至今還未下過雪,說不定大雪什麼時候就到了,屆時想要運送糧草,那便千難萬難了,一旦城中糧草不繼,屆時吐蕃不必強攻,只需圍城月余,便能困死我們。」

  不得不說,侯君集還是很有急智的,這一番鬼話扯得是如此逼真,如此義正辭嚴,牛進達和執失思力二人雖然覺得似乎哪裡不對,但卻又說不上來,畢竟他們只是武將,不是賣弄唇舌的文官。

  終於打發走了牛進達和執失思力,侯君集鬆了一口氣,剛想坐下,監軍劉蘭風風火火地闖進來了。

  侯君集趕忙起身相拱手相迎:「劉監軍,忽然來本帥這裡,是否有事?」

  劉蘭做過尚書員外郎,做過夏州都督府司馬,做過夏州刺史,現在是右領軍將軍,可以說是文武全職,他可不像牛進達和執失思力那麼好對付,侯君集剛問完話,他就板著一副臉問:「侯大總管,本監軍聽說你派李浩的一萬洮河道大軍去軌州借糧,可有此事?」

  侯君集聞言蹙了蹙眉,知道來者不善,冷冷點頭:「確有此事,劉監軍有何疑問嗎?」

  「自然有疑問。」劉蘭面無表情道,「你我都是行伍出身,軍中之事大家都清楚,如今大戰在即,侯大總管支走李浩的一萬大軍,不知是何用意?據我所知,城中糧草還有兩萬多石,足夠撐上很久了。」

  侯君集不慌不忙道:「如今松州城中有兵士四萬五千人,咱們唐軍驍勇,更勝吐蕃,即便吐蕃有十萬大軍來攻,也難有作為,李浩的一萬人馬並不是很重要。」

  劉蘭聞言挑眉冷笑:「這就是你支走李浩的藉口嗎?」

  「不是,本帥也沒有故意支開李浩。」侯君集一本正經道,「如今我們雖然不缺糧草,但如此寒冬天氣,還是應該多備糧草,以策萬全,劉監軍也是打過仗的人,想必也知道糧草有多重要吧。」

  「糧草自然重要。」劉蘭冷冷道,「不過,調運糧草的事,你只需派兵傳達軍令,自有專人押運,何須動用如此龐大的戰力軍,侯大總管是第一次打仗嗎?」

  侯君集並沒有因為他的揶揄而生氣,反而很鎮定地回答:「糧草事關重大,不容有失,萬一吐蕃攻城不下,派兵截斷我軍糧草,那該如何是好?」

  「哦?」劉蘭挑眉冷笑,「如此說來,侯大總管似乎對我大唐的糧草隊頗沒信心啊!」

  「隨你怎麼說。」侯君集冷哼道,「本帥打仗,自有分寸,劉監軍何須指手畫腳,一切看最後結果說話,費再多口舌有何意義?」

  「好!侯大總管好大的威風!」劉蘭冷笑之意更濃,「你最好期待自己能打個漂亮仗,否則本監軍一定據實稟報皇上!可別忘了,你現在是戴罪之身!」

  「劉監軍慢走!不送!」侯君集大聲送客,劉蘭用力冷哼一聲,甩袖出門。

  軌州在松州西北方向,距離松州兩百多里,並不算太遠,和松州一樣,軌州也是羈縻州,而且也是府州,不過有一點和松州不同,軌州的都督是党項人,叫做力布達比,李世民特賜其漢名,寇忠唐,意思很明顯,希望他能忠於大唐。

  四天之後,李浩帶兵來到軌州城外,由於吐蕃進犯,軌州城也是風聲鶴唳,遠遠看到李浩大軍前來,就已關上城門,一干將士全都在城牆上劍拔弩張,如臨大敵。

  李浩到了城下,派金立上前喊話,表明身份,說明來因,軌州都督寇忠唐親臨城頭,回復李浩,說軌州並無餘糧,讓他去別處借去,即便李浩出示了侯君集的手令,也不好使,寇忠唐依舊是那句話,沒糧。

  或許軌州真的沒有餘糧,畢竟吐蕃軍飄忽不定,而且軌州距離甘松嶺只有七十多里,那可是吐蕃進入大唐的要道,基本可以這麼說,吐蕃軍從甘松嶺一進入大唐國界,第一腳踏上的,就是軌州地界,為了防止吐蕃來犯,寇忠唐自然要多屯糧草,以防萬一,他四處征糧都來不及了,又怎麼可能向外面借糧,那不是缺心眼嗎。

  缺心眼的是李浩,對於這種陰謀,他還是有點嫩了,其實侯君集早就猜到,寇忠唐是不可能借糧的,因為那借的不是糧,很可能借的就是命,就算有行軍大總管的手令也沒用,畢竟寇忠唐不歸他管。

  李浩在城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勸說寇忠唐借糧,寇忠唐也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告訴李浩,他不能借,一旦借了糧,吐蕃分兵來犯,或者吐蕃有援軍到來的話,那麼軌州就完了。

  李浩回到營中仔細一回味,然後又拿出地圖端詳了片刻,他終於知道了,自己被侯君集耍了,然而這是很無奈的事,侯君集身為行軍大總管,有節制諸軍的權力,所謂軍令如山,既然侯君集下達了軍令,他就必須遵從,否則被扣上一個謀反的大帽子,甩都沒法甩,就連李世民都保不住他,所以明知道這是個陷阱,他還是不得不往下跳。

  現在,事情進入死胡同了,借不到糧,無法回去交差,否則就被扣上一個辦事不力的帽子,唉,官大一級壓死人。

  李浩在軌州城外紮營一日,苦思破解良策,而就在這一天,飛鷹已經帶著書信來到了松州。

  長安距離松州兩千多里,而且路途崎嶇,飛鷹一路奔跑過來,四天的時間跑死了八匹馬,只睡了兩個時辰,吃喝都在馬背上,當真是披星戴月,風塵僕僕。

  到了松州城下,飛鷹叫喊城門,說是洮河道行軍總管李浩家部曲送來加急家書一封,請李縣侯親啟。

  然而城頭士兵卻告訴飛鷹,李浩不在城中,飛鷹不信,李浩明明就是來松州打仗了,怎麼可能不在城中,他賴在城下不走,就是要求見李浩。

  有士兵將此事傳至都督府,告訴侯君集,侯君集聽後一陣皺眉,凡是跟李浩有關的人或事,他都討厭,於是他親自登上城樓,看了一眼城下的飛鷹,只見此人雖風塵僕僕,滿面疲態,但目光堅毅銳利,不似普通人,侯君集喝問:「城下之人當真是李浩家部曲?」

  飛鷹高聲道:「確是,請將軍打開城門,放小人進去面見李縣侯。」

  「放你進城?」侯君集冷哼,「你說你是李浩家部曲,有何憑證?」

  飛鷹搖頭:「沒有憑證,只需見到李縣侯,便能證明小人的身份。」其實他在庭州的時候見過侯君集,只不過侯君集不一定記得他。

  侯君集冷笑道:「沒有憑證,那便可惜了,李浩並不在城中。」

  飛鷹見侯君集也這般說,估計李浩確實不在城中,便問道:「敢問侯大將軍,我家主人現在何處?」

  「大膽!」侯君集聞言忽然瞪眼大喝,「何方妖人,竟敢刺探重大軍情,定是敵軍細作,來人啊,開城門,放吊橋,捉拿此人!」

  飛鷹聞言一驚,趕忙調轉馬頭逃跑,侯君集大喝:「射馬!」

  他親衛隊中一人挽起一柄強弓,一箭射出,直接貫穿馬腹,飛鷹的坐騎嘶鳴一聲倒地,在地上掙扎,再也無法站起,飛鷹落地後趕忙發足狂奔,只聽見後方吊橋嘎拉拉地落下,城門也嘎拉拉地打開,一隊精銳騎兵奔涌而出,直朝他追來。

  飛鷹想要逃跑,可他太累,實在太累了,這些天趕路已經用去了大部分精力,現在的他早已疲憊不堪,還如何跟戰馬比腳力,他一摸腰間的連弩盒,瞅了瞅四周,趕忙沖向一片草叢,然後一下子撲倒,順手將連弩盒子塞入草叢之中,然後起身繼續跑,從後方看上去,他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無論如何,連弩不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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