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章: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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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李浩醒來的時候,東方已然露出魚肚白,他手腳被縛,橫放在馬背上,銀狐正在騎馬,馬在飛馳,顛得他七葷八素,他醒來的第一個念頭:「我特麼居然還活著,她真的沒有殺我?為什麼?」

  李浩雖然滿腹疑問,但他也沒空問,繼續裝睡,同時開始思考脫身之法,然而馬背實在顛得太厲害,如此橫放著,簡直就像有人不斷捶打他的腹部,昏迷的時候自然沒有知覺,現在甦醒了,他受不了了,沒過一會兒就覺得腹中翻江倒海,然後張口「哇」地一聲嘔吐起來。

  「嗯?你醒了?」銀狐見狀微訝,一扯韁繩,勒馬停下。

  「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你要顛死我啊。」李浩大叫,說著又張口嘔吐起來。

  銀狐一把將李浩丟落在地,摔得李浩啊啊痛叫,緊接著,銀狐躍下馬來,猛一揮手,「啪」地一聲清脆大耳光就扇在李浩的臉上,李浩一陣懵逼,懵完之後怒問:「你神經病啊,忽然打我幹嘛!」

  銀狐冷冷道:「你曾看過我的身體,但我殺不了你,這一巴掌,就當是你還我的債。」

  「嗯?」李浩一聽這話,覺得有玄機,什麼叫殺不了他,自己明明都落入她手中了,為什麼還說殺不了他?

  他腦子飛速轉動,立刻猜出了一些頭緒,於是便抬頭望著她,問:「是誰派你來抓我的?」

  「你怎麼知道?」銀狐聞言頗覺驚訝。

  李浩淡笑道:「你明明那麼想殺我,此刻卻只抓我,不殺我,明顯是你受制於人,而且那人還要求你來抓我,最重要的是,那人只要活的,不要屍體。」

  銀狐聞言沉默了,銀白色的面具在晨曦的陽光下顯得格外亮,過了許久,她終於緩緩道:「你到底有什麼好的,為何他們一定要活捉你,直接一刀殺了豈不省事。」

  李浩從他話語中搜尋信息,隱隱感覺幕後主使極有可能就是那批造反之人,事情已經有點清晰了,他開始尋思自救之法。

  李浩想了很久,忽然咧嘴一笑,挑眉道:「你知道他們為何一定要活捉我嗎?」

  「沒興趣。」銀狐說著就準備把他拉上馬。

  李浩趕忙急叫:「你一定會感興趣的,連你陸雲師兄都無比感興趣!習武之人都會感興趣!」

  銀狐聞言忽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疑惑問:「你什麼意思?」

  李浩嘿嘿一笑,一字一字道:「內-功-心-法!」

  銀狐聞言猛然一甩手,「啪」地一聲又賞了李浩一個大耳刮子,李浩被徹底打懵了,不待他說話,銀狐就已經瞪眼喝道:「花言巧語,胡說八道!」

  「我說的是真的!」李浩著急叫起來,「這內功心法就是咱們門派的。」

  「咱們門派?」銀狐聞言狐疑地望著他。

  「鬼谷派啊!」李浩笑嘻嘻道,「你我都是鬼谷一脈,我還得叫你一聲師姐呢。」

  銀狐聞言惱怒,舉手又準備打他,李浩急叫:「我說的是真的,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你師父就是鬼谷派的,和我師父至元真人是師兄弟,你若不信可以問你陸師兄!」

  銀狐聞言皺眉問:「我師父為何從未跟我說過?」

  李浩翻了個白眼:「你那時候才幾歲?」

  銀狐眯了眯眼,冷冷問:「那你說說,你們鬼谷派,練的什麼內功?」

  「當然是混元功啊,入門之法是培元拳法。」

  銀狐聞言點頭:「你竟真會混元功?這內功心法,我師父當年只傳給了我,師兄師姐都不會。」

  「嗯?你竟也會混元功?」李浩聞言一驚,隨即想起來,陸雲好像說過,他師父最偏心這個小徒弟,說這小徒弟天資絕佳,如此看來,確實是將衣缽傳給她了。

  這下李浩鬱悶了,準備用內功心法為交換條件,讓她放過自己的,計劃似乎落空了呢,沒事,繼續想,李浩的腦子又快速翻轉起來。

  銀狐忽然若有所思道:「如此說來,你竟算是我師弟了?」

  李浩聞言一喜,連連點頭:「對啊對啊,我是你師弟呀,師姐,饒命啊!」

  雖然求饒很沒有節操,但好死不如賴活著,況且在他看來,他們之間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沒必要鬧成這樣,是不是,節操這種東西跟性命比起來,真的沒啥。

  銀狐搖頭:「你不用向我求饒,我不殺你,我只負責抓你。」

  李浩聞言懵逼:「別啊,你把我交給了那群亂黨,我還能活嗎!」

  「亂黨?」銀狐聞言皺眉道,「你說誰是亂黨?」

  李浩眨巴著眼,道:「派你來抓我的人呀,不是亂黨嗎?」

  銀狐道:「我欠別人一個活命之恩,為了還那人情,才受人邀請,前來抓你的,你還未知道是誰,就說別人是亂黨?」

  「啊?」李浩瞪大了眼,心想,「難道是我猜錯了?可除了那群亂黨外,還有誰想抓我?」

  銀狐繼續道:「我那恩人名叫李溫,乃是善心之人,當此大災之年,出糧賑濟大量災民,跟亂黨二字絕無半點關係!」

  李浩聞言雙眼一眯,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問道:「讓我猜猜,那李溫是不是家大業大,糧食非常多,在深山之中賑濟了許多許多災民?」

  「你如何知道的?」銀狐聞言驚訝地望著他。

  「呵呵。」李浩冷笑起來,「恭喜你啊,師姐,你正在為他們的造反事業添磚加瓦,你知道什麼叫造反嗎?」

  銀狐臉色變得很難看,她當然知道什麼叫造反,她不相信自己的恩人竟是亂黨,冷聲喝道:「你莫要信口雌黃!」

  「我是不是信口雌黃,你心裡還沒點b數嗎!」李浩冷笑不止,「他若要賑濟災民,為何要躲在深山之中賑濟,不讓官府知道,你就沒懷疑過嗎?」

  銀狐臉色變得越發難看,這點疑慮,她曾有過,但她畢竟只是個江湖人,對國家大事一無所知,自然沒有往那個方面想。

  「愚昧是一種罪啊。」李浩悠悠嘆道,「師姐,你正在犯罪,而且這罪名之大,你死百次都難寬恕。」

  「你……放屁!」銀狐尖聲大叫,雖然半邊臉罩著面具,但也可以看出來,她此刻的臉色有點難看。

  李浩忽然提高了聲音,道:「我受皇帝密令,前來河北道治災,同時,防止有人趁災起禍,激起叛亂,你可知道,叛亂一起,有多少人要死於戰火,有多少百姓要流離失所,不管叛亂是成是敗,大唐都會從原本的盛世轉變為衰敗狀態,屆時,外族胡虜將會肆意踐踏我們的國土,蹂【】躪我們的族人,你見過胡虜入侵的場面嗎,一整支軍隊在漢人城鎮中四處殺人放火,男人全部殺死,就連小孩都不放過,女人全部擄走,有的更是當場就扒【】光那些女人,光天化日之下實施苟且之事,遍地都是屍體,到處都是慘叫和哀嚎……」

  「別說了!你別說了!」銀狐忽然捂住耳朵,瘋狂大叫,「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很顯然,李浩的話對她震動很大,她此刻的精神已經有點崩潰。

  李浩果然不說了,靜靜地望著她,銀狐也神情恍惚地放下捂耳朵的手,愣愣地望著李浩。

  過了許久,李浩緩緩道:「師姐,放了我吧,不然百姓們就遭殃了,你難道真想做千古罪人嗎?」

  銀狐連連搖頭,仿若囈語:「我不信,我不信,你在騙我,你一定在騙我……」

  「我沒有騙你。」李浩沉聲道,「我懷裡有皇帝的密旨和調兵魚符,你若不信,可取出來看看!」

  銀狐愣了許久,最終還是伸手進李浩懷中,摸索了片刻,摸到一塊硬東西,就取了出來,只見是一個明黃布,裡面包裹著一個硬東西,她雙手顫抖地展開黃布,果然看到裡面包著一隻黃銅魚符,她的心頓時沉到谷底。她又拿起那塊布,對著上面的字念起來:「敕封藍田縣侯李浩為河北道黜置使,授調兵銅魚符,河北一應官吏,聽其調派,不得違逆,若遇非常之事,可便宜行事!欽哉!」

  她從沒想過自己此生之年會親眼見到聖旨,如今這封密旨就握著她手中,她早已被震驚得無以復加,一屁股癱倒在地,呆若木雞,果然,李浩說的是真的,他沒有說謊,都是真的,自己的恩人要造反,而自己卻在做幫凶,她不敢想像造反引起的後果,皇位什麼的她自然不會在乎,但百姓受苦卻是她無法容忍的。

  很多年前,銀狐才剛剛下山,那時候她才十一歲,還是個小女孩兒,對外面的世界一竅不通,她下山後,正好遇到災荒之年,他看到無數的百姓流離失所,很多人餓死在街頭,有人為了一口吃食,不得不將自己的兒女賣掉……

  那些悽慘的畫面深深印在了她的腦海中,同時,也是那個時候,他受了李溫的恩,和一群災民被李溫接濟,畢竟她當時只有十一歲,遇到如此災荒之年,想要活下去,很困難。

  後來她悄然離開了,因為她覺得總是接受別人的恩惠不好,之後她便做起了賞金獵人,別看她年紀小,劍法很厲害,殺人也很厲害,她已經記不清第一次殺人時候的心情了,因為這些年來,她殺了太多的人,她殺人賺的錢,全部散給一些家境貧寒的百姓,這些年被他救的人也不少,她其實有一顆俠義之心,只是方法有點……極端,或許她本來就是一個極端的人。

  銀狐就在那裡坐著,仿佛丟了魂一般,李浩就這麼靜靜地望著她,希望她能想通,畢竟她此刻的決定,決定了他的生死。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銀狐終於起身,緩緩道:「我今日放了你,從此以後,你我各不相欠。」說罷就要上前替李浩解繩子。

  就在這時,李浩忽然往地上一躺,低聲道:「有人過來了。」

  銀狐聞言一驚,回頭望去,果然看到一個人影快步朝這邊跑來,心中頓時一咯噔。

  李浩躺在地上急切問:「是誰呀,過路的嗎?如果是過路的,那就沒事,趕緊放我離開。」

  「不是過路的,你走不了了。」銀狐滿面凝重道,「此人叫梁鼎,是一個高手,我都沒把握贏他,他是李溫的人。」

  「什麼!該死!」李浩咬牙暗罵一聲,心念急轉,想了片刻後,一橫心,決定將計就計,於是便道,「現在我假裝昏迷,你也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送我去他們老巢,不過你要記住,尋找機會偷偷救我。」

  銀狐猶豫了片刻,輕輕點頭:「好,我會救你,畢竟你曾救過我,我向來不喜歡欠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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