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琴女幻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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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夏國東隅海面上的一處孤島,木屋。

  午後的陽光黃金般傾灑進來。

  房間的床板上躺著一個年輕男子,冷峻的面孔蒼白如一張白紙,像是失血過多的樣子。

  他緊閉雙眸,似乎在沉睡,又好似陷入到沉思中去。

  冷酷中,幾分桀驁不羈,俊朗的五官,這樣的男子,會令很多女孩痴迷、瘋狂。

  他正是消失多日的黑道之王,林鷹。

  那晚,林鷹被克莫拉幾十名槍手伏擊後,在夜色中疾奔,稀里糊塗地就跑到了牛首山,在一處山崖跌落下去,昏迷中順著溪水漂進了河流,然後順流而下,又飄浮到了一片汪洋大海。

  當他醒來的時候,整個身軀在海水中浮浮沉沉,海水的浸泡以及鹽分的侵襲,讓傷口處萬分疼痛。

  林鷹舉目眺望,發現幾公里外的海面上,似乎有一個面積不是很大的小島。

  求生的欲望讓他身軀內僅存的力量爆發了出來,伸臂划動著,朝著那個方位游去。

  精疲力竭地努力著,在距離小島的海灘僅有四五米的距離,林鷹體力不支,終於昏死了過去。

  在昏迷之前,他似乎望見一個紫色的女人的身影朝自己飛奔而至。

  當他再次醒來時,已是多日後。

  躺在一張木床上的林鷹,視線緩緩清晰了起來,木屋內,站著一個紫裙女子,奇怪的是,她的臉上蒙著一塊紫紗,所以瞧不出她的容貌與年齡。

  不過面紗外的一雙瞳孔卻是十足的漂亮,瞳仁烏黑,明亮清澈,仿佛未曾受過世塵的侵染。

  「你醒了。」

  那女子的聲音,黃鶯般清脆動聽。

  僅憑聲音判斷的話,她的年紀不會超過三十歲。

  「是你救了我……」

  對方默不作聲。

  「這是哪裡,你又是誰?」

  林鷹緩緩坐起了身,他發現自己的上半身赤果著,上面纏滿了白色的紗布。

  他記得之前在大海中漂流,然後朝著一個島嶼游去……

  「一處世人很少知道的小島,你可以管它叫無名島,我叫幻娘。」

  「無名島,幻娘?」

  林鷹覺得自己似乎闖入的不是現代世界,而是類似於武俠甚至是修真的天地。

  看著周圍的環境,木屋、房間內古質古樸的器皿,以及幻娘一襲紫裙的裝束,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你呢,叫什麼名字?」

  「林鷹。」

  「為什麼會被人追殺。」

  「追殺本身就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你的身上已經被我取出十七顆子彈,由於失血過多,所以剩餘的子彈我沒敢接著取。」幻娘說道,「待你身體恢復了一些,再將它們取出。」

  「不用。」林鷹搖了搖頭,「你現在就可以幫我了。」

  身中幾十顆子彈,依然活了下來,林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命很硬,換做別人,可能一槍就與這個世界說拜拜了。

  面紗外的那雙眼眸閃過一絲訝然:「你很有趣。」

  「恰恰相反,我很可怕,很多時候,扮演的是魔鬼角色。」

  「挺不錯,因為我也不是天使。」面紗下,傳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那聲音之美,讓人禁不住想扯掉紫色面紗,一睹其芳容。

  「動手吧。」

  「好。」幻娘走上前,側身坐在床畔,伸出蔥白纖細的一雙妙手,緩緩解開了林鷹身上的紗布。

  她的靠近,一股幽香不覺傳至,清新淡雅。

  幻娘的視線內,是彈痕累累、慘不忍睹的身體,血紅的傷口瞧上去極為的觸目驚心。

  她在確認:「你確定現在要取子彈?」

  「沒錯。」

  「我這裡可沒有麻醉劑。」

  「我從來不需要那玩意兒。」

  「是嗎,那你先躺下來。」幻娘隨後找來了烈酒,酒精燈以及一把鋒利的刀。

  當烈酒傾倒在林鷹的身上後,幻娘邊點亮酒精燈,將那把利刃放在了上面消毒。

  很快便進行了手術。

  利刃切開了傷口,鮮血再次流了出來。

  從始至終,林鷹不發一言、面無表情,好像動手術的是他人的身體,或者說,他是一個失去痛覺的人。

  然而額頭上的冷汗以及暴起的青筋,卻出賣了他。

  說明,他的感官很正常,意志力卻是強大至變態。

  「啪!」

  一顆染血的子彈被幻娘扔在了盤子中。

  林鷹依舊面沉如水波瀾不驚,令幻娘愕然不已。

  「你到底是什麼人。」

  「在大多數人的眼裡,我是壞人。」林鷹注視著對方,「你呢?」

  「我也是。」

  約莫半個鐘頭後,盤子裡又多出了四五枚子彈。

  隨後幻娘用紗布將林鷹的傷口纏裹起來,其間,她問道:「你就不對我好奇嗎,我的意思是,不想看看我的樣子?」

  「沒必要。」

  林鷹的回答出乎幻娘的意料,她很是好奇:「為什麼?」

  林鷹望著對方面上的紫紗:「既然你是這副打扮,一定有自己的難處,我又何必強人所難。」

  「你先好好休息吧。」

  幻娘的動作微微停滯了一下,隨後起身出屋。

  孤島上,一處涼亭,擺放著一台玉琴。

  涼亭外,三個惶恐不安的男人,跪在地上。

  他們是附近的漁民,因為逃避海浪而來到了島上,彼此間並不熟悉。

  最初幻娘熱情地款待了他們,但是這些傢伙卻對她產生了非分之想,要一睹這神秘女子的芳容。

  命運就此發生了無可扭轉的改變。

  幻娘蓮步輕移,緩緩走進涼亭中,坐在了古琴前。

  「你們說好要看我的容顏,為什麼看完以後,卻不肯再瞧第二眼。」

  「所以你們都該死!」她那原本明澈的眼眸中突然閃過一絲可怕的厲色與怨恨。

  「饒命吶!」

  三名漁民見狀,搗蒜般地磕著頭,甚至有的傢伙腦袋上都碰出了血。

  「這裡有一把刀,你們是選擇自殺,還是聽我彈奏一曲。」

  幻娘指了指琴邊的一把鋒利短刀。

  三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皆選擇了後者。

  「聽你彈奏。」

  傻子才會選擇自殺,聽一曲琴聲,又有什麼大不了。

  「姑娘,聽完琴聲,便可離開這裡嗎?」

  「一曲完畢,去留自便。」

  「那就好。」對方如蒙大赦,他們對幻娘的懼怕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這個神秘女子的身手簡直太可怕了,她想留你,你無論如何都無法從這座孤島上離開,她想讓你走,就算你是山嶽,依然也會被搬走。

  幻娘開始撥動了琴弦。

  白雪亂縴手,綠水清虛心。鍾期久已沒,世上無知音。

  時而像幽潭水落的聲音一樣清脆,時而如山中水濤奔涌之勢,顫音如泣如訴,滑音懾人心魄。

  幻娘的琴技已經達到了常人很難企及的境地。

  陡然間,玉手輕撥,一柄無形利刃自瑤琴上旋飛而出。

  亭內的殺氣猛地增強。

  凌空中迅速飛動的那刀雖是虛體,卻足以致命。

  當它划過其中一個男子的喉嚨時,那人的咽喉上呈現出一條血線。

  殷紅的鮮血順著血線噴涌而出。

  對方捂著傷口,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隨後緩緩地倒在地上,停止了掙扎動彈。

  圓睜的雙目中,充斥著不可思議與痛苦。

  琴聲殺人!

  那幻體之刃似乎比實體的還要可怕。

  剩餘二人見壯不由面露懼色,驚恐地爬起身,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動起來。

  他們頭一次見到,彈琴也能隔空割破人的喉嚨,這比見到鬼還要恐怖。

  幻娘毫無追趕之意,繼續不動聲色地撩撥著琴弦。

  七根長弦上,十指炫舞,玉手翻飛。

  一柄炳長刀破弦而出!

  它們如同箭矢一般,精準地飛向正一路狂奔的兩個傢伙。

  那二人飛跑著,懷著僥倖的心理,只要跑出一定的範圍,或許便能活下來。

  「噗通!」

  一個人的膝蓋後方被兩柄虛形長刀砍中,猝不及防地半跪在了地上。

  他剛要爬起身,只覺腦袋後方一涼,隨即後脖頸的鮮血便如同飛箭一般噴了出去。

  另一個傢伙同樣未能逃出幻娘的手掌心,他只不過比同伴多跑出三四米,緊接著後背便被幾把利刃刺穿,鮮血從胸前的幾個洞口汩汩流淌。

  「好琴技。」

  不知道什麼時候,林鷹已經出了木屋,站在了幻娘的身後。

  「你不害怕我殺了三個人嗎?」

  「殺人的場景我已麻木。」

  「那你就不擔心我殺了你嗎?」

  幻娘徐徐轉過了身,眼神中陡然一股殺氣生出。

  「如果你想殺我的話,又何必費盡周折救我。」

  「我無聊,不可以嗎?」

  幻娘一伸手,那古琴邊的短刀唰地飛到了她的玉掌之中。

  緊接著,酥手一揚,那短刀便「颼」地飛了出去。

  快如閃電,讓人幾乎無法閃躲。

  林鷹面無神色,腳步輕移,身軀側向一方,短刀貼著他的腦袋飛過,鋒利的刀鋒瞬息斬斷了幾根頭髮。

  頭皮一陣涼意。

  真是經驗萬分,如果林鷹慢上半拍,或許那短刀此刻已停留在他的頭部之中。

  看的出來,這幻娘是個性情古怪、喜怒無常的人,情緒變化比變天還要快。

  幻娘那雙眸子中再次驚訝:「你會武功?」

  能躲過此刀的人,必然是個功夫高強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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