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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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國際化的大都市,魔都的地位不言而喻。各個諜報組織都在這裡下了大本錢,軍統也不例外。

  魔都軍統站,有正副站長三位,站長寧玉澤總攬大局,另一位副站長是他的同窗好友,兩人幾乎是穿一條褲子的。

  孫振清這個副站長,算是總部插進來的一個釘子,防止魔都軍統戰鐵板一塊,不好管理。

  所以,軍統內部有合作也有提防。

  寧玉澤把剷除叛徒皮志強的事攬下了,這刺殺張志雄的事兒自然就落到了孫振清的頭上。

  這是大事要事,到目前為止,總部岱老闆那邊已經發了三封電報催促他。

  而且谷局長那一系的特派員不日即將到達,搞不好了孫振清要坐蠟,打上一個無能的標籤,從此喪失岱局長的信任。

  這些天,他頭髮都快急白了。

  不過隨著袁鵬飛那裡精準的情報源源不斷的匯報上來,孫振清的臉色也在不斷的變化。

  尤其聽到了張志雄的具體房間號,他更是撫掌大笑,「好,幹得漂亮,這個特工我要給他請功。」

  「他代號什麼來著?」

  余則成嘴角不斷的抽搐,合著鬧了半天,你還不知道是誰立下的功勞。

  跟上司不是這麼說話的,他恭敬地提醒道:「這名特工代號黃山。」

  「黃山。」孫振清嘴裡念叨著,這個代號他不知道從哪裡見過,好像有那麼一點印象。

  對,是站長那裡的潛伏名冊上。凡是尉級軍官,基本都有在列。黃山是三山五嶽之一,也是華夏十大名山,印象比較深刻所以記住了。

  他笑著說道:「一個黃山,一個峨眉峰,這兩座山頭是要把日本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站長過譽了,這一切都離不開您的支持和教導,沒有站長您這事兒也輪不到我們呀!」余則成適時的拍上了一記馬屁。

  雖然很露骨,旁人聽了一定會罵他馬屁精,但是被拍馬屁的本人孫振清心裡是愉快的,也不會介意這馬屁拍的不夠好,只會覺得拍的不夠多,不過癮。

  不過,能立下功勞的得力幹將,也不好太過苛刻,他也就不在意。

  「好了,你我是信任的,這件事兒我就給你們統籌全局,具體的指揮就交給你了,不要讓我失望。」

  余則成騰的一下就站起來了,當即表態:「站長放心,屬下定當肝腦塗地在所不辭,把任務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透過窗戶,望著被黃包車拉走的余則成,孫振清哼著小曲兒自得的唱了起來。

  沒辦法,手下能幹就是這麼好。辦成了,他可就露臉了。

  不過他堂堂大站長是不會親自犯險的,為了任務把命丟進去那才糟糕呢!

  苟著,讓手下賣命才是硬道理。

  ……

  在一家飯店包廂,袁鵬飛和余則成再次碰頭。二人商量著行刺的計劃,只是這時才發現有些尷尬。

  十國大酒店不是那麼好進的,那行動小組的4個人都沒資格住進去。想來只能扮作拎包的隨從跟進去。

  完事之後,袁鵬飛的這個身份算是完蛋了。又不可能全部滅口,只要日本人不是傻子,牽扯到他身上只是時間問題。

  余則成眉頭緊皺,沉默不語。半晌才說,「要不我住進去,順便帶進去兩個人?」

  「那你的身份不要了嗎?還是說你做好了被日本人抓住的準備。」袁鵬飛質問道。

  「要不這樣,弄一輛車接應我,我去殺他。完事之後,德慶街的咖啡廳等我,我爭取把這身份也保住了。」

  「你行不行?」

  「只要你們配合的好,這些人都是我的囊中之物,殺他們跟殺兔子似的!」

  說罷,二人商量了一些細節,便約定在下午行動。

  下午三時許,一對有些生疏的戀人挽著手臂從樓梯上走下來。帳房先生對他們這對歸國華僑印象特別深刻,熱情的問候道:「袁先生出去啊?」

  「他要陪我喝咖啡呢!」莊小曼回答道。

  戴著圍巾禮帽的袁鵬飛,也朝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二人自然的走出酒店,坐上了汽車離開了。

  櫃檯後面正在擦拭的年輕學徒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感嘆道:「人比人氣死人,喝的洋墨水兒,年少多金,還有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我要是他該多好啊!」

  帳房先生沖他頭上輕拍了一下,「小子,還是別做白日夢了,老老實實的幹活,攢點錢給家裡寄回去才是正道,這種人你是羨慕不起的。」

  昨天,美利堅大使館這座大山抬出來,袁鵬飛輕輕鬆鬆的就弄到了500美元。帳房先生當了見證,心情愉快的他隨手拿十法幣的鈔票當作小費。

  這把帳房先生樂的,心情愉快了一整天。他這工作雖然也算是體面,但一個月也不過30元的薪水,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十元的小費,他給人服務了二十多年,也沒見著什麼時候能拿到這麼大的小費。

  那個袁先生真的是有錢人啊!

  在221房間,窗簾遮得嚴嚴實實的。袁鵬飛拉開一條縫隙,看著樓下他們租的車走了。另一輛黑色的別克轎車停在了那個位置上,一張紙粘在了副駕駛的車窗上,這次行動可以開始的暗號。

  袁鵬飛合上窗簾,去衛生間照著鏡子,戴上了一張粗製濫造的面具。面具後面的面孔也隨之變換,成了一個稜角分明的小帥哥。

  兩隻盒子炮都檢查過了,子彈上滿保險打開。一支放在空間裡隨時可以啟用,一支提在右手,近距離都可以當一挺輕機槍。

  萬事俱備,他推開房門走了出去。此時的他不是那位歸國華僑袁鵬飛,而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

  暗淡的燈光照射著長長的通道,站在樓道里的袁鵬飛特別顯眼。邁步向樓梯走去,他的腳步聲顯得十分清晰渾厚。

  可忽然他停下了,看著地上的那一線亮光,有些疑惑。

  這個房間的門不知道怎麼留下了一絲縫隙沒有關掉,一線亮光從裡面透射出來在,這幽暗的樓道里很是顯眼。

  理論上他們兩個住的是門對門,他這邊的動靜對面是不是聽到了?

  門裡的人在幹什麼呢?

  出于謹慎,他順著門縫朝裡面望去,緊接著他都想高興的跳起來了。

  在房間裡面一個乾瘦的老頭正躺在床上吞雲吐霧,伴隨著滋滋的水響,一位青年不停的往煙鍋里上紙菸。

  也許是側身躺久了,老頭轉了個面,先前背對著門的臉直接呈現在袁鵬飛面前。

  長方臉,鼻端高翹,嘴角留著兩撇小鬍子,下巴額上的一撮毛最是顯眼。

  袁鵬飛用舌頭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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