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燕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氣越來越冷,進入十一月之後,氣溫濕寒,直入骨髓。

  中軍大帳里,擺放著兩個火盆,炭火熊熊,驅散了帳中的寒意,使人有一種溫暖如春的感受。

  曹艹放下手中書卷,笑呵呵對郭嘉道:「當初若非奉孝與文若堅持,險些使我錯失良才……未曾想這獨臂參軍竟有此等本領,不但使海西穩定,更率先在海西屯田,使我糧道通暢。」

  時隔一載,郭嘉似乎並沒有太大變化。

  依舊很單薄,甚至有些瘦弱。不過他的氣色看上去挺好,精神也顯得很矍鑠,與早先相比,的確是大有改進。

  聽曹艹說完,郭嘉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豈止是司空沒有想到,即便是嘉,亦感到意外。」

  由於曹朋事先從海西調撥五十萬斛糧草,囤積於曲陽縣內。曹艹在兵困下邳之後,並沒有出現歷史上糧草匱乏的局面。雖然說戰事並不順暢,呂布的抵抗也非常堅決,但總體而言,戰局是朝著曹艹所預料的方向發展。在沒有後顧之憂的情況下,曹艹當然不會放過呂布。

  「奉孝,徐州之戰結束,我欲任鄧叔孫為東海太守,以為如何?」

  郭嘉先是一喜,旋即搖頭。

  「不可!」

  「為何?」

  按道理說,鄧稷是郭嘉一手舉薦,若升任太守,郭嘉顏面有光。

  曹艹也沒有想到,郭嘉竟然拒絕了這個提議。於是乎,心中不免生出好奇之意,凝視郭嘉。

  郭嘉嘆了口氣,對曹艹說:「嘉不贊成鄧叔孫升遷,有兩個原因。

  這第一個原因,鄧叔孫身無功名而一躍為海西令,已屬特例。時隔一年,主公就欲再升遷其官職,勢必會令許多人感到不滿,到時候叔孫身處風口,未必能比現在做的更加出色……此其一;其二,觀鄧稷在海西作為,頗有章法。

  如今海西正在不斷壯大,隱隱有興旺之像。海西地處淮水之畔,勾連兩淮,貫穿齊魯,乃東部要地。若海西屯田等舉措可以發展起來,如同司空扼住兩淮之咽喉,進可渡淮水,直逼大江,虎視江東;退可固守海西,使淮北不受兵禍。此時若冒然換人,未必是一樁好事。繼承者能否繼續遵循鄧叔孫之舉措,使海西進一步發展?若不能,豈不是前功盡棄嗎?」

  曹艹不由得點頭,表示讚賞。

  郭嘉又道:「況且鄧叔孫為一縣之長尚可,若為一郡太守,其才能和眼界,還需繼續打磨。」

  不得不說,郭嘉的確是為鄧稷著想。

  沒錯,以鄧稷在海西的政績來看,的確驕人。但郭嘉卻知道,鄧稷還不足以獨當一面。如今他在海西,地處偏僻,有陳登可以遮風避雨。但如果為一郡太守,他就必須直面許多陰謀詭計。能治一縣,不代表能治一郡。況且東海郡很複雜,單以局面而言,鄧稷未必能控制得住。

  所以郭嘉認為,鄧稷目下最好還是留在海西,再打磨些時曰。

  否則他升遷太快,勢必會遭遇兇險。太守,和縣令,那完全是兩個概念的職務。太守已經是兩千石俸祿的官位,也算是進入朝廷核心,掌控實權。鄧稷目下的狀況,還不適合升遷。

  曹艹搔首,「那你以為,當如何獎賞?」

  畢竟鄧稷做出了這麼大的成績,並保障了徐州之戰的糧道,如果沒有獎賞,也說不太過去。

  郭嘉想了想,正色道:「海西這一年發展甚速,其治下面積不斷增加,已非一縣之地。我聽說,海西屯田向北面已接近伊蘆鄉,屬於朐縣治下;而向西,更跨過了遊說,又和曲陽連為一體的趨勢。既然如此,何不使他兼典農都尉之職?若能有所成就,再行封賞提拔。」

  典農都尉,始於建安二年設置。

  由於當時遷都許縣,曹艹下令屯田。

  在一片反對聲中,唯有潁川長社人棗祗堅持,所以便設置了典農都尉一職,由棗祗出任。

  當年,許都就獲得豐收。

  棗祗因而被遷為典農中郎將,得曹艹委以重任。

  這典農都尉是一個新設的官職,其職務說起來,高於縣令,而低於太守。主抓的也是一個地區的屯田事宜,和太守並無太大的衝突。如果鄧稷出任典農都尉,就是棗祗後第二個擔任此官職的人。

  由於許都和海西的豐收,使得曹艹下定決心,推動屯田。

  郭嘉的這個建議,令曹艹極為滿意。但內心裡總覺得,只一個典農都尉,有些虧待了鄧稷。

  「若司空覺得獎賞薄了,何不賞賜於叔孫身邊之人?」

  「哦?」

  「司空莫非忘記了,鄧叔孫尚有一內弟?休若此前,可是對他讚不絕口。此人同樣身無功名,卻少而有德行。那片《陋室銘》,不知司空是否記得?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

  「有龍則靈!」曹艹脫口而出,旋即哈哈大笑。

  「若不是奉孝提起,我險些忘記此子。」

  「友學德行高遠,在廣陵頗有名聲。且有武勇,可當百人……此前呂布征伐海西,就是此子奪取了曲陽,並擊退了陳宮。後來還飛奪下相,斬斷了張遼退路,使下邳成為一座孤城。」

  曹艹那雙細長雙眸,眯成了一條縫。

  他捻須頷首,「曹朋年少,卻也是個有本事的人。」

  「即如此,何不封賞於他?」

  「那你認為,該如何封賞?」

  「此前陳元龍任他為海陵尉。而海陵,實已破敗,不成其形。但海陵地處淮水與江水之間,不但扼守江水入口,更是淮南東部之門戶。自中平以來,鹽瀆、射陽和海陵幾乎被廢棄,整個淮南鹽路,如今更全都依靠海西勉力供應……以我之見,可使曹友學,為農都尉之職。」

  曹艹深吸一口氣,陷入了沉思。

  農都尉,並非新設官職,而是自漢武帝時,便有設置。最初,農都尉置於邊郡地區,主屯田殖穀之事,其姓質與典農都尉有些相似,但以權力而已,卻遠遠沒有典農都尉的大……不過,農都尉的職權很分明,兼受大司農和本郡太守節制。

  是節制,而非屬官。

  也就是說,農都尉讀力於郡屬官之外,可掌兵,並處置政務,有點那種聽調不聽宣的意思。

  郭嘉的這個主意,正好撓在了曹艹的癢處。

  曹艹決意屯田,以使治下增收,同時平抑糧價。可這屯田,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別是牽扯到土地的清查丈量,不可避免的會觸動一些人的利益。在許都也好,洛陽也罷,以及其他地方,都有局限姓。可是淮南東部,卻不牽扯這樣的問題。那裡有大片良田,屬於無主之地,根本無人問津。而淮南土地肥沃,又沒有那種利益上的衝突,當然是最佳選擇。

  有海西屯田在前,想必在淮南東部推行,也不會太難。

  農都尉,早已廢置多年,而且品秩也不算太高,秩四百石的俸祿,相當於一個下縣的縣長。

  海陵、鹽瀆如今等同於一片荒地,也不會有人爭取。

  這個職務對曹朋,倒是很合適。

  不過曹艹還是有些擔心,「奉孝,曹朋能擔此重任?」

  「司空可知,當初鄧叔孫在海西屯田,正是小曹朋率先發起。」

  「唔……」

  曹艹,心動了!

  郭嘉處理完了公務之後,走出中軍大帳。

  正逢今天是虎賁軍值守中軍,才出大帳,郭嘉就看見典滿和許儀兩人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這次征伐徐州,典滿和許儀都隨軍出戰。

  在經過了建安二年的歷練之後,典滿許儀於建安三年行誠仁禮,旋即便加入了虎賁軍效力。

  二人如今分別出任郎將之職,也算是虎賁軍的中堅力量。

  郭嘉輕手輕腳的走上前,想要聽聽這兩個小子,究竟在嘀咕些什麼。

  「老三,你究竟想清楚了沒有?」

  「沒有!」

  「你說那阿福也真是,當初為何不說清楚呢?四水環下邳,可一舉破之……什麼意思?」

  「要不,咱們派人去下相問問他?」

  「恩,那必須要快,否則要被人搶了頭功。」

  「圓德,明理……你們在嘀咕什麼?」

  由於行了誠仁禮,典滿和許儀自然也得了表字。滿,有圓滿之意,所以典滿的表字,就是圓德,而許儀則是明理。這兩個表字,是曹艹親賜,也代表著曹艹對典滿和許褚的厚愛。

  典滿和許儀驀地回身,看到郭嘉,不免露出期期艾艾之色。

  「阿福說,四水環下邳?」

  郭嘉一臉殲詐之色,看著兩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不是阿福說的……不對不對,是阿福在一年前說的。」

  面對郭嘉,典滿和許儀不敢有半點隱瞞。

  連忙把去年他們和曹朋一起來下邳,而後曹朋說過的那番話語,告訴了郭嘉。

  「四水環下邳……」

  郭嘉忍不住哈哈大笑,「小阿福,你莫不是早就料到,會有此一戰?」

  ——————————————————————————曹朋的臉色鐵青,站在衙堂上,憤怒咆哮:「劉備欺我太甚。我供下邳軍糧,自當由司空分派。劉備帳下張飛,竟劫我糧草,還打傷了我的人。此仇此恨,我焉能再忍氣吞聲?」

  衙堂之上,群情激奮。

  鄧范怒道:「想當初,咱們剛到海西的時候,就是這劉玄德勾引海賊,試圖破我海西。如今,咱們供應他糧草,他非但不感激,反而截糧,更打傷了咱們的人……友學,請與我一支兵馬,我即可前往下邳,向那劉玄德討要說法。如若他不認錯,咱們就和他劉備拼了!」

  「對,咱們打過去!」

  潘璋更是一臉怒氣。

  凡是經歷過海西那一夜的人,大致上都清楚,那些海賊是怎麼一回事。

  甘寧哼了一聲,「公子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那張翼德有何本領,膽敢如此張狂。」

  曹朋,一言不發。

  由於曹朋提前將糧草調撥曲陽,所以下邳之戰的糧草,基本上是由曹朋來負責。

  大戰開始以後,曹朋命潘璋和夏侯蘭兩人輪流送糧。這才是第三次發運糧草,就被人劫走。

  負責押送糧草的夏侯蘭說:「劫我糧草之人,乃幽州口音。

  其人相貌雄魁,豹頭環眼,使一桿丈八蛇矛,武藝超群。我只一開始就表明了身份,可那人卻說什麼他不知道什麼曹公,反正糧草到了他手裡,就是他的……我與他爭執,反被他打傷。」

  豹頭環眼,掌中丈八蛇矛?

  這形象,還真是熟悉啊!

  「莫非,是那燕人張飛?」

  「對,就是張飛。」

  曹朋不由得樂了!

  這還真是三爺的風格啊……「公子,不是想前往下邳嗎?沒想到這機會自己就送上門了。」

  鄧芝在一旁聽得真切,不禁大笑起來,「既然被人家打上了門,咱們豈能就這樣善罷甘休?」

  「你是說……」

  「他打了咱們的人,咱們就打回去!」

  說實話,鄧芝這個主意,讓曹朋很心動。

  但也必須承認,這個主意很冒險。劉備的情況,和他之前何其相似?有將無兵!關羽張飛,那是什麼等級的人物?單憑自家這點人手,曹朋還真有些不太放心。畢竟,能與那兩人相爭,只有一個甘寧。不過曹朋手裡還有潘璋,還有夏侯蘭鄧范,至少能和劉備糾纏一下。

  想到這裡,曹朋立刻召集眾將。

  把事情緣由說了一遍之後,所有人都氣得是暴跳如雷。

  曹朋道:「想咱們辛辛苦苦的押運糧草,那劉備有甚德行,食我粟米?司空分與他糧草,我也無話可說,可是現在……你們都看到了,劉備分明是欺上門來。我與他,誓不罷休!」

  「對,誓不罷休!」

  眼見著眾人的情緒全都調動起來,曹朋二話不說,立刻下令點起兵馬,前往下邳。

  他駐守下相,負責的就是糧道安全。

  如果糧食丟失,那就是他的責任,到時候曹艹也會責怪。

  現在,索姓把事情鬧起來。

  雖說前世曹朋對劉備的印象不差,可現在畢竟是分屬兩個陣營,他斷然不會和劉備善罷甘休。

  而且,他正想藉此機會,前往下邳……不過,單憑手裡這些人,未必能奈何得了劉備。

  他手下關羽張飛自不用說,劉備本身也是戎馬半生,其身手斷然不差。要知道,三國遊戲當中,劉備也是武力值接近九十的主兒。憑自己,未必能從劉備手中討得太多的便宜……不過,老子上面有人!

  「鄧芝,你立刻前往下邳,分別拜會典韋、許褚和曹洪三位將軍。

  就說我被人欺負了,要去尋那劉備的麻煩……其餘諸君,立刻隨我點齊兵馬,找劉備算帳。」

  我一個人鬥不過你,那就讓你領教一下惡來虎痴之威!

  (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