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一直到第十日的時候，可可才神識傳音給歸子瀾，「姐姐，既然有個靈植園，你都來這麼久了，好歹也應該翻土鬆土，先種一部分靈植吧！」
剛剛扛著掃把歸來的歸子瀾長舒一口氣，在這靜的都要長毛的地方，可算是聽到了個不一樣的聲音。
自打來到這裡之後，青羽因受傷過重一直昏迷不醒，歸子瀾也只能布了個聚靈陣，將它放在裡邊讓他好生修養著，黑澤閉關了，這個可以理解，可是可可小器靈自始至終都不曾說過一句話。
歸子瀾甚至一度認為，可可是不是也因為墮魔淵受到了影響，所以才會一直沒辦法吱聲，直到今她才終於釋然。
「千呼萬喚始出來，還以為你跟那兩位一樣閉關或是晉階了呢！」據小白說，青羽此番甦醒，極有再次進階的可能。
「姐姐，不是不能說話，而不是敢，那個上神太嚇人了，可可怕怕！」便是連個神識傳音，可可都儘可能的低聲，生怕稍稍大點兒聲，會真的驚動寂陽上神一般。
「即便真有惡意，你我都沒辦法逃開，所以姑且沒心沒肺的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活蹦亂跳吧！」
歸子瀾想了想，如果連可可都有了懼意，想必寂陽此人還真是個不可高攀的大佬，至於強悍到什麼程度，沒辦法估量那就聽之任之吧。
不管怎麼說，可可對於靈植的種植和可辨識度遠高於她這個主人，不給她打足氣，接下來怎麼做個合格的園藝工人？
起先時候，不是她不想種植，而是從無種植經驗，又一直沒辦法與可可溝通，所以就儘可能的想要多熟悉一段時間後，再勤耕細作。
不知是可可受了歸子瀾的蠱惑，還是索性破罐子破摔了，總之，接下來幾天時間裡，在她的指導下，歸子瀾倒也象模象樣的開始運用法術耕地種田，培植靈植，並且還按照仙植園的陣法排布，根據不同靈植的生長習性，布下了定時施雨陣法。
根據可可的指導，以及夜以繼日的從書房中看來的那些玉簡中的描述，種植靈植也是一門大學問，適陰的，喜陽的，能見光的不能見光的，這些就不用細說了，並且靈植的種植和安排也不能隨意，不僅要有層次感，而且根本生長周期的不同性，以及植物之間的相生相剋性，還得有更適宜的安排。
自打修煉以來，歸子瀾因為自身的漂泊和無依無靠的原因，一直拼了命的修煉修煉再修煉，對於這些隸屬四藝範疇的靈植，還真是有待深究。
好在是，她運氣好，寂陽上神給她提供了一個可以種植栽培靈植的打工機會，有可可和一書房的玉簡做指導，歸子瀾的學習速度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節節攀升。
比如，在布下了施雨陣的同時，她用一年時間學會了時間緩速陣法的同時，第二年就學會了時間加速陣法，起初只能加速一倍的時間流速，第三次布陣的時候，就可以布下三倍的時間流速，這對於靈植和靈物的生成，顯然是有著極大的好處的。
對此種進步，歸子瀾並不滿意，因為仙植園中的時間緩速陣法那可是百倍流速，也就是說，外界一百年，裡邊才僅僅過去了一年時間，為的就是讓那些花朵能夠延長花期。
可花期結束之後，又得換上時間加速陣法，那陣法也是一比百的流速，外邊一年時間，裡邊就已經過去了一百年，因為花開的時間長短不同，花期也不同，所以在不懂內情的人看來，那座仙植園是四季花開，幾乎無有衰敗的時候。
許是修為低的緣故，歸子瀾用了十年時間（因為之後是在加速陣中完成的一些工作，所以實際年份要遠多於三年），也僅僅只能完成一比十的時間流速。
在連續失敗過數十次之後，歸子瀾頹然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望著在十倍時間流速中依舊閉目療傷的青羽，沒有了它在耳邊嘰嘰呱呱的亂叫，忽然感覺好生的寂寞。
嘴裡叼著一根青草棍，仰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白雲倏東倏西的來去匆匆，忽然就想起了在凡人界時候的恩恩怨怨，想起了當年的戎馬生涯，甚至還想起了和牧野在一起的日子，以及他的背叛。
其實一直以來，雖則對背叛者極其痛心，貌似她也沒有對牧野如何的恨之入骨，雖然當時他傷害了自己，貌似也不是一件多麼不可原諒的事情。
牧野真正背叛自己的原因，她也是在許多年之後，從張道水那裡聽說的，愛而不能，所以便不擇手段，雖然方式卑鄙了一些，可這也能從側面說明人只要有需求才會有動力，才會有層出不窮的手段，更重要的是，才會是一個鮮活的人。
而如這位寂陽上神一般，自打她來到這裡之後，一直緊鑼密鼓的學習靈植的種植和排列，以及各種作物的習性，甚至於包括以前根本不可能接觸到的仙植的種類都要熟記於心。
至於是不是能夠理解消化，哪裡還能分得清楚？
先摟草打兔子般的將東西烙進識海，才工作的過程中，再一點兒點兒消化吧，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相關的陣法，那都是包插忌雙大和尚那裡都沒有過的，甚至於在靈界聽都沒聽說過的時間加速和時間緩速陣法。
之所以將工作安排的如此有條不紊，那是因為她有所求，所以才會如此的積極主動，就如同奔騰的大河一般，因為要流入大海，所以才會日夜奔流不息，可如果整日如寂陽上神這般，他可以做到一目數萬里，甚至於一目便能看盡整個靈界，可其他人呢？
這個其他人她自動的包括了她自己，時不我待，正如當初寂陽上神所說的那般，禮儀規矩之類的，我不必遵守，不必遵守，不必四處奔波，那是因為他已經站在了起碼是這個靈界的頂端，可以隨心可以所欲。
想到這裡，自打修真以來心裡那道想不明白的糾結，突然崩斷，是啊，何為修真，修真的目的為何？
做學生時，學習的目的是努力掌握更多的知識和文化，讓知識武裝自己的頭腦，不落人後。
做將軍時，保家衛國，讓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能夠在自己的庇護下生存繁衍。
做修士呢，起始的目標是努力讓自己強大起來，不為人欺負，自己能夠支配自己的行動，心意和行動不受人支配。
一個朦朧的念頭，越來越是明了……我命由我不由天，強大到最後不是無欲無求，而是使自己的所欲所求更能夠隨心，更能夠逍遙……
在歸子瀾閉目深思時，四周圍的靈氣如同風捲殘雲般打著旋朝向她的四周圍涌了過來，這般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依舊在床榻上閉目靜修的寂陽上神，星眸微睜，光華摧殘……小東西，這是頓悟了吧！
輕輕抬手，瞬時就給她布了一個聚靈陣，一手托腮，饒有興致的盯著尚不自知正在進階的歸子瀾，心裡暗道：倒是個有意思的姑娘。
自打她來到自己的道場之後，他便再不能靜下心來靜修了，倒不是說歸子瀾本人有多吵鬧，而是，他自己心不靜，修煉了幾十萬年了，他感覺自己生平極少有這種心裡如同長了茅草般不淡定，每天早上在採下第一片朝霞靈露之時，總是不經意的覷一眼那個小女修，看她是正在研習陣法，還是正在替靈植澆水施肥，亦或是正在一步一個腳印的在灑掃那永遠也掃不乾淨落葉的小路。
原以為，她之前所說的灑掃只是一句戲言，畢竟，修煉到了一定的程度，對於這些個繁雜的外物，只肖一個法術便能夠清整一番，可小姑娘既然允了這個條件，便從第一天開始一掃帚一掃帚的連靈力也不運用的就那般每天要耗廢三個時辰的打掃。
自然，越到後來，習慣成自然，一天之中，充其量也就是用一個時辰便能夠打掃完了，可即便如此，那些大大小小的彎路直路都是落葉不斷……所以，小姑娘就天天灑掃，似乎永遠不知疲倦，倒是個有毅力的姑娘，寂陽上神對自己說。
「主人，你說小姑娘因何風雨無阻的不肯偷一時之懶？」小白在寂陽上神替歸子瀾布下聚靈陣時，就已經睜眼看著他眼前的水鏡。
半會之後，寂陽上神倒是給了他一個解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著和信念。」
許是每天一滴的朝霞聖露於悄無聲息中改造了歸子瀾的身體，更或許是，寂陽上神隨手布下的聚靈陣，有著非同一般的聚靈效果，總之，四周圍的靈氣如有實質般的將歸子瀾團團包裹起來，哪怕是她不肯主動運轉功法，那些靈氣都滋滋的順著毛孔進入五臟六腑乃至丹田靈脈。
十天十夜之後，歸子瀾隱丹田完美晉階至合體中期，五靈根丹田也晉階到化神境中期，直到身邊最後一重靈氣繭被吸收完畢，她才睜開燦若星華的眸子，一個清潔術打下，除去身上的污垢的塵土，抬手看了看自己的五指，「我這是又晉階了？」
「恭喜主人！」就連做為器靈的可可都開始忌妒起了空間外的主人，這是多大的悟性的機緣啊，別人想要頓悟一場畢生都未必會有一次，她這可就跟喝水吃飯似的，隨時隨地的暴個冷門兒。
別人哪怕是修到化神境，資格即便不錯，機緣也不錯的情況下，沒有個千八百年時間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她這主人簡直運氣好到變態，這才五百歲就已經是合體中期，有上神的朝霞聖露讓她日食一滴，於悄無聲息中讓她那極不易晉階的煉體術也於悄無聲息處，在緩緩進階，是然肉眼尚看不仔細，可這都是常人無法企及的潑天機緣啊。
歸子瀾站起身來，無悲無喜的抖了抖身上衣服，「我進階耗費了多少時日？」
「十天。」自打歸子瀾進階頓悟那一刻起，可可都在搬著手指頭數日子，所以記得最是清楚。
「嗯。」歸子瀾沒再說話，而是轉身回到自己在住所，再次到得寂陽上神的洞前時已經大變了樣子。
但見她，新換了一身凡人界大家閨秀日常穿的月白色襦裙，偏領的窄袖上衣，頭上梳一墮馬髻，耳穿明月珍珠耳飾，頭上戴了一套水蘭色的頭面，腳上穿一雙軟底軟面，上邊繡著淡粉色出水芙蓉的繡花鞋，收斂了新晉升階的氣勢，整個人瞬時變成了一個溫婉如玉的凡俗界大小姐。
款步走進寂陽上神的洞府，彎身福了個凡人界的俗禮，「小女子見過上神。」
已經不知道有多少萬年不曾與凡人打過交道的寂陽上神，眼望著面前換了一重面目的氣勢的歸子瀾，竟是展顏一笑，美人如朵綻花若霞，燦十里香百里艷千徑，從來便是生人勿近，熟人十里的寂陽上神，這一刻仿佛柔化了自身氣質，從來的清清冷冷亦如突然被春風襲暖了的亭台，縹緲中帶著幾近讓人窒息的唯美……，近十萬年以來，幾乎不曾見過上神笑顏的小白頓時看痴了。
看痴了容顏的不只是小白，還有半起半福身的歸子瀾，兩眼近乎痴迷的直盯著那張完美的不似世間之物的絕色容顏，半天之後始才喃喃著，「上神好美啊！」
倏忽間，仿佛突襲的寒風凋落了萬徑花蕊，單單只是這麼一聲，寂陽上神俊臉一繃，薄唇緊閉，四周圍如同一股突襲的寒潮，直凍得歸子瀾不禁打了個寒顫，情不自禁抻抻耳朵，揉揉手腕，腹誹一句，這人也忒不識情趣了，一句話不如意就這般讓人難堪，真是慣得他喲！
好似誰不會冷臉對人似的，隨即她也緊繃了一張粉臉，「小女此番前來，一是謝上神及時施以援手，自然是指他順手布下的聚靈陣了；二來是前番晉階時，誤了幾天的工期，所以前來謝罪。」
剛剛扛著掃把歸來的歸子瀾長舒一口氣，在這靜的都要長毛的地方，可算是聽到了個不一樣的聲音。
自打來到這裡之後，青羽因受傷過重一直昏迷不醒，歸子瀾也只能布了個聚靈陣，將它放在裡邊讓他好生修養著，黑澤閉關了，這個可以理解，可是可可小器靈自始至終都不曾說過一句話。
歸子瀾甚至一度認為，可可是不是也因為墮魔淵受到了影響，所以才會一直沒辦法吱聲，直到今她才終於釋然。
「千呼萬喚始出來，還以為你跟那兩位一樣閉關或是晉階了呢！」據小白說，青羽此番甦醒，極有再次進階的可能。
「姐姐，不是不能說話，而不是敢，那個上神太嚇人了，可可怕怕！」便是連個神識傳音，可可都儘可能的低聲，生怕稍稍大點兒聲，會真的驚動寂陽上神一般。
「即便真有惡意，你我都沒辦法逃開，所以姑且沒心沒肺的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活蹦亂跳吧！」
歸子瀾想了想，如果連可可都有了懼意，想必寂陽此人還真是個不可高攀的大佬，至於強悍到什麼程度，沒辦法估量那就聽之任之吧。
不管怎麼說，可可對於靈植的種植和可辨識度遠高於她這個主人，不給她打足氣，接下來怎麼做個合格的園藝工人？
起先時候，不是她不想種植，而是從無種植經驗，又一直沒辦法與可可溝通，所以就儘可能的想要多熟悉一段時間後，再勤耕細作。
不知是可可受了歸子瀾的蠱惑，還是索性破罐子破摔了，總之，接下來幾天時間裡，在她的指導下，歸子瀾倒也象模象樣的開始運用法術耕地種田，培植靈植，並且還按照仙植園的陣法排布，根據不同靈植的生長習性，布下了定時施雨陣法。
根據可可的指導，以及夜以繼日的從書房中看來的那些玉簡中的描述，種植靈植也是一門大學問，適陰的，喜陽的，能見光的不能見光的，這些就不用細說了，並且靈植的種植和安排也不能隨意，不僅要有層次感，而且根本生長周期的不同性，以及植物之間的相生相剋性，還得有更適宜的安排。
自打修煉以來，歸子瀾因為自身的漂泊和無依無靠的原因，一直拼了命的修煉修煉再修煉，對於這些隸屬四藝範疇的靈植，還真是有待深究。
好在是，她運氣好，寂陽上神給她提供了一個可以種植栽培靈植的打工機會，有可可和一書房的玉簡做指導，歸子瀾的學習速度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節節攀升。
比如，在布下了施雨陣的同時，她用一年時間學會了時間緩速陣法的同時，第二年就學會了時間加速陣法，起初只能加速一倍的時間流速，第三次布陣的時候，就可以布下三倍的時間流速，這對於靈植和靈物的生成，顯然是有著極大的好處的。
對此種進步，歸子瀾並不滿意，因為仙植園中的時間緩速陣法那可是百倍流速，也就是說，外界一百年，裡邊才僅僅過去了一年時間，為的就是讓那些花朵能夠延長花期。
可花期結束之後，又得換上時間加速陣法，那陣法也是一比百的流速，外邊一年時間，裡邊就已經過去了一百年，因為花開的時間長短不同，花期也不同，所以在不懂內情的人看來，那座仙植園是四季花開，幾乎無有衰敗的時候。
許是修為低的緣故，歸子瀾用了十年時間（因為之後是在加速陣中完成的一些工作，所以實際年份要遠多於三年），也僅僅只能完成一比十的時間流速。
在連續失敗過數十次之後，歸子瀾頹然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望著在十倍時間流速中依舊閉目療傷的青羽，沒有了它在耳邊嘰嘰呱呱的亂叫，忽然感覺好生的寂寞。
嘴裡叼著一根青草棍，仰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白雲倏東倏西的來去匆匆，忽然就想起了在凡人界時候的恩恩怨怨，想起了當年的戎馬生涯，甚至還想起了和牧野在一起的日子，以及他的背叛。
其實一直以來，雖則對背叛者極其痛心，貌似她也沒有對牧野如何的恨之入骨，雖然當時他傷害了自己，貌似也不是一件多麼不可原諒的事情。
牧野真正背叛自己的原因，她也是在許多年之後，從張道水那裡聽說的，愛而不能，所以便不擇手段，雖然方式卑鄙了一些，可這也能從側面說明人只要有需求才會有動力，才會有層出不窮的手段，更重要的是，才會是一個鮮活的人。
而如這位寂陽上神一般，自打她來到這裡之後，一直緊鑼密鼓的學習靈植的種植和排列，以及各種作物的習性，甚至於包括以前根本不可能接觸到的仙植的種類都要熟記於心。
至於是不是能夠理解消化，哪裡還能分得清楚？
先摟草打兔子般的將東西烙進識海，才工作的過程中，再一點兒點兒消化吧，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相關的陣法，那都是包插忌雙大和尚那裡都沒有過的，甚至於在靈界聽都沒聽說過的時間加速和時間緩速陣法。
之所以將工作安排的如此有條不紊，那是因為她有所求，所以才會如此的積極主動，就如同奔騰的大河一般，因為要流入大海，所以才會日夜奔流不息，可如果整日如寂陽上神這般，他可以做到一目數萬里，甚至於一目便能看盡整個靈界，可其他人呢？
這個其他人她自動的包括了她自己，時不我待，正如當初寂陽上神所說的那般，禮儀規矩之類的，我不必遵守，不必遵守，不必四處奔波，那是因為他已經站在了起碼是這個靈界的頂端，可以隨心可以所欲。
想到這裡，自打修真以來心裡那道想不明白的糾結，突然崩斷，是啊，何為修真，修真的目的為何？
做學生時，學習的目的是努力掌握更多的知識和文化，讓知識武裝自己的頭腦，不落人後。
做將軍時，保家衛國，讓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能夠在自己的庇護下生存繁衍。
做修士呢，起始的目標是努力讓自己強大起來，不為人欺負，自己能夠支配自己的行動，心意和行動不受人支配。
一個朦朧的念頭，越來越是明了……我命由我不由天，強大到最後不是無欲無求，而是使自己的所欲所求更能夠隨心，更能夠逍遙……
在歸子瀾閉目深思時，四周圍的靈氣如同風捲殘雲般打著旋朝向她的四周圍涌了過來，這般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依舊在床榻上閉目靜修的寂陽上神，星眸微睜，光華摧殘……小東西，這是頓悟了吧！
輕輕抬手，瞬時就給她布了一個聚靈陣，一手托腮，饒有興致的盯著尚不自知正在進階的歸子瀾，心裡暗道：倒是個有意思的姑娘。
自打她來到自己的道場之後，他便再不能靜下心來靜修了，倒不是說歸子瀾本人有多吵鬧，而是，他自己心不靜，修煉了幾十萬年了，他感覺自己生平極少有這種心裡如同長了茅草般不淡定，每天早上在採下第一片朝霞靈露之時，總是不經意的覷一眼那個小女修，看她是正在研習陣法，還是正在替靈植澆水施肥，亦或是正在一步一個腳印的在灑掃那永遠也掃不乾淨落葉的小路。
原以為，她之前所說的灑掃只是一句戲言，畢竟，修煉到了一定的程度，對於這些個繁雜的外物，只肖一個法術便能夠清整一番，可小姑娘既然允了這個條件，便從第一天開始一掃帚一掃帚的連靈力也不運用的就那般每天要耗廢三個時辰的打掃。
自然，越到後來，習慣成自然，一天之中，充其量也就是用一個時辰便能夠打掃完了，可即便如此，那些大大小小的彎路直路都是落葉不斷……所以，小姑娘就天天灑掃，似乎永遠不知疲倦，倒是個有毅力的姑娘，寂陽上神對自己說。
「主人，你說小姑娘因何風雨無阻的不肯偷一時之懶？」小白在寂陽上神替歸子瀾布下聚靈陣時，就已經睜眼看著他眼前的水鏡。
半會之後，寂陽上神倒是給了他一個解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著和信念。」
許是每天一滴的朝霞聖露於悄無聲息中改造了歸子瀾的身體，更或許是，寂陽上神隨手布下的聚靈陣，有著非同一般的聚靈效果，總之，四周圍的靈氣如有實質般的將歸子瀾團團包裹起來，哪怕是她不肯主動運轉功法，那些靈氣都滋滋的順著毛孔進入五臟六腑乃至丹田靈脈。
十天十夜之後，歸子瀾隱丹田完美晉階至合體中期，五靈根丹田也晉階到化神境中期，直到身邊最後一重靈氣繭被吸收完畢，她才睜開燦若星華的眸子，一個清潔術打下，除去身上的污垢的塵土，抬手看了看自己的五指，「我這是又晉階了？」
「恭喜主人！」就連做為器靈的可可都開始忌妒起了空間外的主人，這是多大的悟性的機緣啊，別人想要頓悟一場畢生都未必會有一次，她這可就跟喝水吃飯似的，隨時隨地的暴個冷門兒。
別人哪怕是修到化神境，資格即便不錯，機緣也不錯的情況下，沒有個千八百年時間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她這主人簡直運氣好到變態，這才五百歲就已經是合體中期，有上神的朝霞聖露讓她日食一滴，於悄無聲息中讓她那極不易晉階的煉體術也於悄無聲息處，在緩緩進階，是然肉眼尚看不仔細，可這都是常人無法企及的潑天機緣啊。
歸子瀾站起身來，無悲無喜的抖了抖身上衣服，「我進階耗費了多少時日？」
「十天。」自打歸子瀾進階頓悟那一刻起，可可都在搬著手指頭數日子，所以記得最是清楚。
「嗯。」歸子瀾沒再說話，而是轉身回到自己在住所，再次到得寂陽上神的洞前時已經大變了樣子。
但見她，新換了一身凡人界大家閨秀日常穿的月白色襦裙，偏領的窄袖上衣，頭上梳一墮馬髻，耳穿明月珍珠耳飾，頭上戴了一套水蘭色的頭面，腳上穿一雙軟底軟面，上邊繡著淡粉色出水芙蓉的繡花鞋，收斂了新晉升階的氣勢，整個人瞬時變成了一個溫婉如玉的凡俗界大小姐。
款步走進寂陽上神的洞府，彎身福了個凡人界的俗禮，「小女子見過上神。」
已經不知道有多少萬年不曾與凡人打過交道的寂陽上神，眼望著面前換了一重面目的氣勢的歸子瀾，竟是展顏一笑，美人如朵綻花若霞，燦十里香百里艷千徑，從來便是生人勿近，熟人十里的寂陽上神，這一刻仿佛柔化了自身氣質，從來的清清冷冷亦如突然被春風襲暖了的亭台，縹緲中帶著幾近讓人窒息的唯美……，近十萬年以來，幾乎不曾見過上神笑顏的小白頓時看痴了。
看痴了容顏的不只是小白，還有半起半福身的歸子瀾，兩眼近乎痴迷的直盯著那張完美的不似世間之物的絕色容顏，半天之後始才喃喃著，「上神好美啊！」
倏忽間，仿佛突襲的寒風凋落了萬徑花蕊，單單只是這麼一聲，寂陽上神俊臉一繃，薄唇緊閉，四周圍如同一股突襲的寒潮，直凍得歸子瀾不禁打了個寒顫，情不自禁抻抻耳朵，揉揉手腕，腹誹一句，這人也忒不識情趣了，一句話不如意就這般讓人難堪，真是慣得他喲！
好似誰不會冷臉對人似的，隨即她也緊繃了一張粉臉，「小女此番前來，一是謝上神及時施以援手，自然是指他順手布下的聚靈陣了；二來是前番晉階時，誤了幾天的工期，所以前來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