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結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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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位是魂族的前輩?」

  如今的歸子瀾身上用了那塊可以調節修為的玉飾,暫時性的將修為調整至了渡劫期,而又因為身上有孔雀一族的氣息,想不讓人認為她是一隻妖修都難。

  黑暗大陸中的黑魂族分為兩大支,一支就是黑姓族人,也即是黑澤那一脈的。

  另一支就是魂幻那一族的族人,以幻為本姓。

  另外的小支脈不是沒有,而是不占據重要地位,算作無關輕重的族類了。

  其實當初魂幻以秘術傳來信息之後,因為縮占量有限,也沒辦法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得太清楚,所以只有簡短的說明,也表示了自己對歸子瀾這件事情之上的猶豫。

  但是,魂幻傳信息的時候,只是他本人並沒有說他和其他兩師兄弟是否會一併迴轉黑暗大陸,提前發信息也只是說,讓族人做好各種準備,免得到時候徒生枝節。

  信息傳回之後,族內立時便召開了長老級以上的小規模型的會議,就歸子瀾一事展開了議論,有的說,可以拭目以待,有的說既然是衛姬上神的神旨,那就得忠心聽從,不然惹了上神生怒,怕是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另有人心裡不舒服,說是衛姬上神即便怒了又能如何?

  何況你們也看到了,少族長魂幻傳來的信息雖只是隻言片語,可也說得明白,冰妖大陸那邊與咱們這邊的傳說大相逕庭,幾十萬年過去了,尚無一人飛升,咱們是不是應該換一種思路或是求生方式了。

  至於說換何種求生方式,這位長老沒說,何況他自己哪裡清楚?

  有人便立馬拍桌子反駁,換何種思路?投靠那個只有煉虛境的小女修嗎?咱們就是願意同意你的說法,可她一個煉虛境,能如何做,能做什麼?

  此話一出,原本心思動搖的一干人眾又開始轉換陣營,重新將衛姬奉為心目中的唯一。

  其實這些人的想法,歸子瀾是能夠理解的,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就會乞拜信仰各路神仙,是不是夠虔誠不重要,總之心中得有個寄託,如此才會有繼續修煉和生存下去的勇氣。

  即便是她能夠理解,也不等於是她就願意被這些人算計,而不存反抗之意。

  倒是那幾個沒得到任何線索的黑族人,他們跑來做甚?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主人,這是黑族的五長老,估計是暗樁得到魂族那邊有異動的線索,前來一探的。」

  嗯,好吧,這還真是來看熱鬧的呢!

  連看熱鬧的也要坑,這樣真的好嗎?

  「小輩,站住!」黑魂族大乘期在用神魂反覆掃射過早就修過容的歸子瀾數遍之後,發現這女修無論是氣息還是修為,甚或至於是容貌,都不是自己要尋找的對象。

  左右也是閒著,不妨問問。

  「晚輩見過前輩,可是有所提點?」

  你一大乘期莫名其妙的逮住一個前來黑暗大陸的妖修,總得說點兒什麼吧!

  「你這小輩,在秘境中可是見過這個女修?」

  大乘期的魂族長老一揮手,眼前便幻化出歸子瀾的影象,但見影像中的女子仙衣飄飄,仙發飄飄,唇角帶魅,眼尾生韶,一回眸都怕人真的羽化。

  從來不知自己有這樣生媚一面的歸子瀾不禁呆了呆,這真的是自己嗎?

  大乘期長老一拍手,影象消失,看著呆頭呆腦的歸子瀾頗為不快的問道,「可是看清楚了?」

  自知失態的歸子瀾忙不迭地點點頭,「看清楚了,而且還見過本人。」

  哦?還見過本人,這就有意思多了。

  瞬時,不只是魂族這邊幾人,便連一直處於看熱鬧模樣的黑族那邊的幾人也都將視線投注到歸子瀾這個妖修的身上。

  「哪裡見過?」

  眾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歸子瀾故作怕怕的倒退數步,強迫著自己臉色蒼白,唇角溢血,「眾位前輩且饒晚輩一命!」

  收了自身的威壓,其中一人站出身來,「仔細說來聽聽。」

  不只是魂族一干人眾,便連黑族的人都從歸子瀾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中,聽出了裡邊的莫大機緣,此時都豎起耳朵生怕錯漏了半個字兒。

  歸子瀾略顯茫然的撓撓頭,「其實也沒什麼,這個女修占用了我們孔雀一族的入秘境名額,大家都對她心有不憤。」

  這個可以了解,秘境名額有限,她占用了就等於剝奪了他人的機緣,但他們問的是這些嗎?

  「說重點兒。」

  「好吧,我家老祖帶著她一起去了冰雷崖,這之後晚輩就不知了。」

  冰雷秘境有個冰雷崖,也正是因為冰雷崖所以才會以冰雷秘境而稱之。

  冰雷崖是一處奇怪的存在,崖下邊是電閃雷鳴的虛空雷電,崖上邊方圓百里處電流頻頻,普通修士根本不敢涉足,可偏偏就是這麼一處存在,卻還是冰雪連綿,委實讓人驚嘆。

  「可知因何?」大乘期魂族長老不禁脫口而出,問完才感覺這是句廢話,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妖修,怎麼可能知道少族長要做的事情。

  魂幻奪舍了孔雀族的老祖,這個他們是都知道的,所以接下來腦洞大開,都在想著,那麼奇怪的冰雷崖,怕不是有何機緣與玄妙吧!

  「走吧,一起去看看!」

  不只是魂族,便連黑族的大乘期,都將修為壓制到了渡劫期修為,帶著十幾個修士,一行人將歸子瀾圍在正中間,浩浩蕩蕩的朝向冰雷崖進發。

  「這裡便是傳聞中的冰雷崖?」

  因著對雷電之力的先天性恐懼,早在邊緣地帶,那些個修為低弱的黑魂族人就已經停步不前了,即便修為高如大乘期的黑魂族人,站在崖頂亦都是兩股顫顫,聽著那一聲聲雷鳴,一個個面色蒼白,不能自己。

  「嗯,這就是冰雷崖,我們老祖要求但凡進得秘境的修士,都要進入冰雷崖淬體,包括他自己。」

  歸子瀾兩手抱臂,臉上看不出驚亦或是喜,淡然之情盡顯臉眼。

  「你真的下去過?」

  何止下去過呢,而且還直接空降到了最後一層,是被人踢下去的那種,可這話歸子瀾是不會說的,只是喜滋滋地說道,「是啊是啊,老祖說能到最後一層者族中有特殊獎勵,比如去族地秘境中修煉,比如可以得到孔雀族的孔雀石,再比如……」

  「停!」大乘期長老打斷了歸子瀾的喋喋不休,好處你自己留著自我想像足矣,咱還是先說重點兒。

  「哦,就是這裡了,當初老祖和我都在第一時間進入了第九層,我感覺那裡沒意思,就自己爬上來了,老祖定力高,就一直在那不停地淬啊淬的!」

  歸子瀾抬抬手,似是不意間的指了指神識查探不到,視線無法留存的電雷密如潑水的冰雷崖崖底處,「看著挺可怕的,其實也不過如此,這是我們家老祖的原話。」

  幾個大乘期和渡劫期的黑魂族人齊刷刷望著一臉毫不在意的歸子瀾,雖說黑魂族人比妖修皮兒薄,可自己們好歹修為高過這個渡劫妖修吧,她都能毫不在意的去最底層,自己們是不是也應該試上一試?

  更有深謀遠慮者想著,魂幻做為少族長都能夠下去,雖說套了孔雀老祖的皮兒,可是不是黑魂族人也可以藉助著冰雷崖的雷電之力來緩解情況,如果這都能適應的話,是不是將不再懼恐九劫天雷之力?

  唉喲,可不就是這麼回事兒嘛,這幾個大乘期面面相覷一番後,感覺越想這就越是事實的一部分,越想越是如此

  「我家祖說,雖然黑魂族人所居的黑暗大陸也有點兒好東西,讓我們有機會搭乘冰雷秘境這班秘境前來此處歷練一番。

  可我家老祖也說起過,黑魂族人雖神識強悍,皮兒卻脆得厲害。

  比如本君能夠去九層底崖淬體,你們嘛……」

  眸底輕瞥,那一抹不屑就在臉上顯露無疑。

  「估計我家老祖如今還在崖底,晚輩就先下去看看,這裡都是虛空雷電,你們沒事兒就先回自己的洞府吧!」

  言外之意便是,你們受不得這個,哪舒服哪待去吧!

  這是瞧不起哪個了?黑魂族大乘長老們,養尊處優這麼些年了,哪裡受過這種輕視,眼瞅著那個小妖修如一片葉子般飄到了雷電密集的崖底,而且還恰到好處的聽得說話聲,「老祖你怎麼還在這裡淬體?」

  隨即便傳來一道略帶深沉的聲音,「得了些機緣在此煉化一番,這裡已與你修行無益,沒事兒去黑暗大陸的黑魂山歷練一番,於你興許會有些益處的。」

  隨即傳來小女修略驚略喜的聲音,「謝謝老祖提點!」

  崖頂上七八個大乘和渡劫期的黑魂族人,都面面相覷,這是真的嗎?難不成崖底還真是有些機緣?

  機緣也好,好處也罷,都是天生天長的,沒落到自己腰包就是見者有份。

  隨即大家便看到重新回到崖頂的小妖修,一臉驚喜地望著大家,「太好了,我家老祖沒捨棄於我,他人依舊還在崖頂修煉呢!」

  這事兒大家都有耳朵,而且因為是專修神識的修士,自是與尋常修士尚要靈敏。

  只是,冰雷崖太過駭人,大家沒一個敢往下跳的。

  「老祖,老祖,晚輩去黑魂山歷練一番,秘境在此停留十年,晚輩會掐著點兒前來與你們三人匯合的。」

  崖底隨即傳來一道加諸了內力的男聲,「去吧!」

  三人?這意思是在說,崖底有三個人,而不是魂幻一個?

  「嘻嘻,你們也聽到了,我家老祖說了,他要在崖底閉個小關,而且裡邊還有他老人家的兩個朋友。」

  歸子瀾笑嘻嘻,一臉單純無害表情。

  「三人?也是你們孔雀一族的?」

  歸子瀾約略停頓了一下,「沒大看個清楚,黑衣裹體,看得不甚分明,還請前輩見諒。」

  這話說出,幾個更是心無疑惑了。

  黑魂族人的特徵可不是小妖修能夠看得明白的,何況如果不是真的話,這小妖修哪來的手段知曉得如此清楚?

  自然,他們不知歸子瀾手邊上有個比魂幻還要清楚黑魂族人內幕的黑澤,當初用秘術跨大陸傳送信息,亦不過是隻言片語,根本不可能事無巨細的回報給魂幻一族更具體的情節。

  接下來的情況是,自知力寡不敵的黑族長老悄悄地帶著族人回族地匯報情況了,而魂幻一族的幾位長老,在感覺清楚了崖底是正在修煉的魂幻幾人時,都選擇暫時性的向機緣靠攏。

  至於說回族地先將秘境內的情況說個清楚,機緣面前無對錯,還是先跳進去吧!

  其實先前若無有歸子瀾的激將法,他們興許還會提起百倍的小心,可耳聽為實,眼見更為實,如此,又豈會讓人短笑了他們?

  是故,這幾個原本得了要劫擄歸子瀾的族命的長老們,爭先恐後的就跳進了冰雷崖,其實他們也並不是真的沒有腦子,以他們如今的修為,即便是進去後無法適應,那不是還可以逃出來的嗎。

  而且,歸子瀾那個小女修如今不正是和魂幻少族長他們在一起的嘛,一舉兩得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到底還是大意了。

  原以為他們一群加起來都活了幾十萬年的人精了,又是黑暗大陸中頂尖實力的存在,腦子又素來比妖修好使,怎麼可能會中了別人的圈套呢?

  甫一跳下冰崖,便感受到虛空之雷對自己們身體的強烈催崩之時,更感覺到了一股無法逃脫的強勁吸力,那股力道極是強勁,根本容不得他們逃脫,就這麼連回想感懷一下的時間都不曾留下,就魂飛魄散了。

  根本不曾走遠的歸子瀾,很快等到了帶著灰灰空間前來的青羽,生怕遲則生變,帶著一行人,以閃遁之速向著黑暗大陸南部的黑魂山趕去。

  原來當時在冰崖底部確實有人,也確實是黑魂族人,只是不可能是魂幻,而是黑澤在那裡與歸子瀾交相呼應。

  歸子瀾離去之時,留下了青羽和灰灰空間。

  黑澤雖是大乘期修為,根本不可能真正的以身涉險的來往於虛空雷肆虐的冰雷崖層,青羽這個變態倒是可以閒庭信步,屆時,也只能讓可可開了空間,容黑澤入內。

  其實,修了多少萬年的道了,這些大乘期的黑魂族人怎麼可能會真的這麼容易中圈套呢?

  無非,還是因為,崖底有個黑魂族人做接應,而他們憑著特有的方式也能感知崖底之人,如此就可以理解了,既然其他的黑魂族人可以在如此的冰雷崖底下來去自如的尋找機緣,他們因何不可呢?

  本著對機緣的渴望和貪婪,想不中套都不可能了。

  同一時間,魂族族地內,兩個大乘期長老和三個渡劫期的修士,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內,魂燈碎熄。

  消息傳給族長魂修的時候,他還正在琢磨著取捨與得失,其實魂修這個族長是個凡事都想要圓滑的處理事情的人,雖然做出了要對付歸子瀾,可並不想傷她性命。

  困擾黑魂族修士不能飛升的這個問題,由來已久,隨便哪個修士都想尋找儘可能快的解決問題的方式。

  這幾乎是全部黑暗大陸的人的一致意見,若說黑暗大陸也有凡人,可凡人近乎為零,除了痴的就是傻的,但凡健全的一個都能修煉,因為黑魂族人的修煉方式幾近於鬼修,所修煉的是不用靈根的神識修煉,只要捨得吃苦,沒有修煉不成功的。

  何況,凡人只有短短的幾十年生壽,如果是靈界亦或是冰妖大陸的凡人,還有輪迴之說,也即是,靈界和冰妖大陸的凡人哪怕是身有靈根,卻不想修煉,也是可以舒舒服服的做凡人的。

  腦袋掉了碗大了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可黑暗大陸沒有輪迴之說,若想活的久,若想死後可以儘快的轉生,那就得努力修煉。

  雖說沒有人明顯,大家都有一個不約而同的認知,那即是,神魂強度越強烈,所能保有的前世的記憶也就越深刻,越完整。

  在黑暗大陸的法則規則之下,也就越能儘可能快的再修為人。

  這個想法對還是不對,完全沒有實際根據,也只是他們自己的一廂情願,可努力修煉能活的更為長久,這個總是沒錯的,所以黑暗大陸幾乎是全民修真。

  全民修真的黑魂族人又不能飛升,就跟窩在一個兩邊都扎死了口的袋子一般,退不能,進亦不能,數十萬年以來,都不曾尋找可以解脫的辦法,又豈能不急?

  尤其是這些個已經壽元元幾的大乘期修士,但凡有路可走,哪怕不知道是否能夠順利到達彼岸,也總比無知無覺的渾渾噩噩的等待要強上許多吧!

  在此時刻,魂修以及族內的其他長老,連同黑族中的一干大乘期,都不約而同的站在了冰雷崖崖頂之上,眼看著如水瀑般的虛空之雷在看不到邊界的崖底肆虐,感覺腿肚子都發著抖。

  「你們說,魂幻道友就在崖底尋找機緣?」

  黑族族長黑袍出聲問著身邊那個最先到達冰雷崖的大乘長老。

  「族長,小妖修跳下去,我們都是看到了的。」

  這點作不得假,有目共睹的事情,要瞎也不能一個人瞎吧!

  「魂族長,你們怎麼說?」既然大家都聚在了一起,沒理由只有一家獨得機緣。

  魂修臉色極不好看,嘴唇都有些發白,半會兒方才顫著聲音說道,「魂燈都滅了。」

  黑袍臉色便是一怔,兩眼盯著冰雷崖看了半天,長嘆一聲,「也是。魂幻道友能夠在崖底久待,興許是因為到底披了一重大乘期妖修的外殼。」

  這個理由靠譜,畢竟,沒有哪個願意承認自己們中了別人的圈套,何況守在冰雷崖外圍的其他魂修都不曾看到有人離去,這也即是說,崖底絕對有機緣,而且還是大機緣。

  讓大乘期幾近大圓滿的魂幻如此認真的機緣,想必是與黑魂族的前途悉悉相關的,所以他們得耐下性子來等,哪怕是聽不到崖底傳來的聲音,那也得等,誰敢保准不會柳暗花明呢?

  如果歸子瀾本人在此的話,由不得要感嘆一聲:衛姬害人不淺啊!

  可她此時人已經到了黑魂山,因為她在第一時間將黑魂族人所有的視線轉移到了冰雷秘境,所以這一路之上倒是沒遇到多少阻礙。

  倒不是說黑族族長不曾在黑魂山設障,而是,他們自己真心沒想讓歸子瀾在黑暗大陸隕落,所以到底是留了一小手兒,可即便是這一小手兒最後也掉了鏈子。

  駐守在黑魂山的兩個大乘期長老,幾乎在同一時間就得到了冰雷秘境有黑魂族可以飛升的機緣的信息後,啥也不想了,趕緊得去吧,畢竟冰雷秘境也不是自己家後花園,也不是想啥時間去就能去的。

  黑魂族的大乘期生壽是十萬歲,十萬年的時間裡,黑魂族人不僅不缺少資格上佳的晚輩,連耐性和心境在數許的磨鍊中,都較靈界的人修和妖修更踏實。

  何況,由於條件的不允許,黑魂族人還不喜歡搞內訌,所以黑暗大陸中便邊散仙修為的黑魂族人都有好幾十個,大乘期修為的能成百上千的計數。

  來的早的能夠自壓修為進入冰雷秘境的冰雷崖前一睹為快,來的晚的,哪怕你是修為到了平時都不屑於外出的散仙,因著冰雷秘境的法則限制,也只能在秘境外邊轉圈圈。

  十年時間,彈指過。

  不論是近距離靠近冰雷崖的魂修,亦或者是在秘境外轉圈圈的黑鴉鴉的其他族人,都沒能等到一個讓他們滿意的消息,其實也可以說是沒有任何消息。

  「魂幻少族長為人素來低調,修煉也夠踏實,為人也誠實,沒有道理再不出現啊!」

  有族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兒,卻沒等來任何回復。

  不只是黑族人,連幻族人都十分納罕,這不應該啊。

  修煉之人無有時間限制,難道說這裡邊還有什麼其它說不得的事情?

  在如許的等待中,所有人無一遺算的都忘記了,當初來冰雷秘境的任務,以及衛姬上神所交待的,要對付那個叫歸子瀾的小女修的事情。

  人從來便是如此,莫要給其希望,那也就無所謂失望。

  原本大家都抱著極大的希望來期算自己們的未來出路的,可結果卻依是一事無成,便連當初衛姬的神諭都被眾人選擇性的忘記了。

  「都回吧!」

  黑暗大陸地廣人稀,從來不缺少修煉資源,也從來不存在為爭資源而進行的你死我活的爭鬥,就連當初黑族中的黑澤與其繼弟之間的爭鬥,都沒到白熾化的程度,就更不用說黑族與幻族這兩個大族之間了。

  從來爭鬥都是目標明確的,或是為人或是為事,最大的就是利益的劃分不均等,黑魂族人不缺少資源,更珍惜族人的性命,所以極少發生強烈的衝突。

  「咦,難道咱們不應該找那個冰妖大陸來的小妖修問一問兩個長老隕落的事情嗎?」

  活著是如此的無聊,總得尋點兒新鮮事情來做吧!

  「是啊,聽說是來黑魂山歷練的。」

  死氣沉沉的一眾人,終於重又想起了歸子瀾,整群人又重新鮮活了起來。

  鮮活起來的不只是黑魂族人,同時亦有在黑魂山得到了數不清好處的歸子瀾。

  黑魂山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地方啊!

  歸子瀾半趴在黑魂山自開的洞府中的床上,一邊吃著從秘境中得來的靈果,整個人懶洋洋的。

  「可不是好地方嘛,尤其對主人這種……先天與眾不同的修士。」進入黑魂山後,從來喜歡與歸子瀾抬槓頂嘴的青羽,突然之間說話變得順耳了,連同樣的嘶啞難聽的聲音,都不再讓歸子瀾感覺反感了。

  黑魂山是如何成為黑魂族人的禁地的,這個歸子瀾當真不曉,可她卻知道,這裡是最適合她修煉的聖地,整個人趴在洞府深處,擺一個聚集能量的靈陣,功法在體內自動運轉,都不帶刻意做什麼,修為就跟開火車似的出乎意料的增長,而且還感覺不到有何負面影響或不妥之處。

  這樣的好地方,你說,怎麼能夠不讓人歡喜呢?

  至於說外界中,那群聽令於衛姬的黑魂族如何的犯傻,又與她何關?

  時至如今,其實她還是在意著之前黑魂族人對她的多方剿殺算計,以及對她身邊的人的誅連。

  十年,百年,甚至於千年,於高階閉關的修士來說,不過是彈指瞬間的事情。

  千年的時間過後,黑暗大陸再次迎來了冰雷秘境,與以往不同的是,此次進入冰雷秘境成為一個名額難求和境地,這在以往是不曾有過的事情。

  因為冰雷秘境中,外圍中沒有黑魂族人所需要的靈物,中圍有一部分,可對上皮厚的渡劫期甚至於大乘期的高階妖獸,根本無有還手之力。

  同是渡劫期修為,黑魂族人皮兒脆肉薄,兩個都未秘能夠打得過人家一個,所以冰雷秘境於他們而言,那就是雞肋的存在,去不若不去,反正黑暗大陸地廣人稀,生產率低下,自己家的資源都取之不盡,何必去爭去搶?

  那是有多想不開啊!

  遠的不提,就是靈界修士中有價無市的上品魂晶,在黑暗大陸中,即便是中小家族都不缺少,更不用說兩大家族中的黑族和魂族了,所以說,當初歸子瀾跟得了寶一般的看著自己的上品魂晶,黑澤卻連眼皮都沒甩一個,就是這個道理,人家見多識廣,根本沒看上眼。

  因為寄希望於冰雷秘境中的冰雷崖,因為大家都在為黑魂族的未來舉措不定,所以此次秘境名額,竟也到了哄搶的地步。

  秘境未開之時,黑暗大陸卻發生了一件讓黑魂族人惶惶不安的事情,黑魂族人一直不敢涉足的黑魂山中,電閃雷鳴,竟然發生了一件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這是有人在渡大乘期天劫吧?」

  有個老牌大乘長老試探著問,他只是在古典籍中見過此類事情,真正見到卻是第一次。

  黑魂族人晉階根本沒有雷劫,只有飛升的時候,才會有九五雷劫。

  正因為平時沒有經歷過雷劫,所以在飛升時才會加大飛升的難度,完全沒辦法渡過毀天滅地的天劫。

  「千年前從冰雷秘境過來一個孔雀族的小妖修,當是便是說起,要去黑魂山歷練,難不成是這個妖修在渡劫?」

  終於有人想起了,當時雖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卻依然被人記住了的歸子瀾。

  雷劫的轟擊不亞於虛空之雷下的冰雷崖下的情景,可這對於曾經在冰雷崖內淬過體的歸子瀾來說,就等於是給她送能量的外賣小哥兒,順帶著連同之後方圓百里的天道賜福,都讓她小氣巴啦的收集起來。

  其實這千年時間裡,她並不是在一味的閉關修煉,每晉階到一定程度後,她也要勻出十年八年的時間來去其它地方歷練,順便體驗一下黑暗大陸中黑魂族的普通族眾人百味人生。

  可她卻發現,黑魂族人無論大小老幼全都被洗腦了,用歸子瀾的話來講,那就是全都有病了,而且還病的不輕。

  黑暗大陸的規模和面積極其的廣大,城市也有不少個,雖然南方各異,可都有一個共同點兒,那即是,不論大小的城市,城市廣場中心都有一座雕像,每逢初一十五,都會有我虔誠跪拜拜,「感謝衛姬上神,感謝你創造了黑暗大陸,感謝你創造了我們黑魂族人,感謝你創造了日月,感謝你創造了我們所食所用所期待之物。

  你忠誠的子民在你的神澤普照下幸福快樂的生活著……」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就是感謝天感謝地所有這一切都是得益於衛姬上神的光芒萬丈。

  「較之於冥界對於上神月溶衣的膜拜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歸子瀾咂咂嘴,嘖嘖稱讚,這規模的洗腦程度,如果讓衛姬轉生到她的前世,妥妥的一個傳銷組織的領袖級的人物,賣了你都得感激涕零的那種啊!

  如果說廣場上的一眾人等已經讓歸子瀾開了眼界的話,接下來的事情,能夠將她驚得幾天幾夜都下巴脫臼。

  初一十五,那只是相對來說的大規模的禮儀活動。

  各個家庭中,早中晚時間,都得要對衛姬上神表忠心……確實,這已經不再是流於形式的膜拜了,而是實打實的表忠心。

  比如早膳前,家裡的當家人會帶領著沒閉關的家族成員跪在衛姬上神的畫像前,對就是畫像,人家衛姬上神還是個風情萬種的大美人,理論上來說,對於神的祈拜只是流於形式,根本沒可能有真正的上神將自己的化形展示給世人,可衛姬是個有個性的上神,人家的行事做風與那些庸俗的上神完全不是一個風格的。

  所有的家庭中關於衛姬上神的畫像都出於一個風格,一個模子,據黑魂族人言講,「呵呵,老祖宗們傳下來的神像,都是寶貝呢!」

  歸子瀾咂咂嘴,不得不由忠的暗自吐槽,信仰使人傻得快啊!

  經過了多少萬年日復一日的洗腦工作,當初的魂幻之流以及黑澤,能夠以最短的時間轉換思路,頭腦轉換之快,那都算得上是真正的黑魂族中的傑出人物了。

  人家黑魂族人不只是單純的流於膜拜之上,在家裡還要另一種說詞呢,「感謝衛姬上神賜予我們食物,感謝我們所擁有的每一天,陽光是你所賜,雨露是你所賜,就連我們所能呼吸到的第一口靈氣,都沐浴著你的光輝,感謝你衛姬上神!」

  這是人家的餐前祈禱,完事兒後,當家的男主人一揮手,「吃吧,上神沒說不讓吃,那就是同意我們完美的享用此餐了!」

  歸子瀾用手肘戳戳跟在身邊的黑澤,因為這是在黑暗大陸中,黑澤這個當地人自然就能有更大的用途,「那如果是閉關修煉呢,是不是還得有另一種說詞和拜祈?」

  「自然,」黑澤微微一笑,跟上了歸子瀾這個主人後,他可算是大開了眼界,不只是靈界一游,甚至連同寂陽上神的神府都溜達了一趟,雖然他因為身份的關係,真的沒敢在寂陽上神的面前露一小臉兒,可他可不認為自己的存在能夠瞞得過那位不食人間煙火似的,如主人日常所念叨的,只適合掛牆上的上神。

  如今的眼界也真是開擴了不少,對於族人們的日常求祈,不只是歸子瀾,連他都感覺頗為好笑,「準備閉關前,要沐浴焚香,在城市廣場上的衛姬上神的神像前禮事三日之後,方才會心安理得的閉關。」

  「有何用處?」上神辣麼忙,哪有時間一個一個的安撫她的神民們?

  即便是再虔誠,也保準會有遺漏吧!

  黑澤好脾氣的笑笑,「只能求個心理安慰吧!」

  「是不是晉階成功了也要感謝衛姬?」連吃頓飯這種小事情,都要向衛姬稟報,晉階成功這種大事情,想必這些黑魂族人也會事無遺漏的向著衛姬匯報的。

  聽出了歸子瀾語氣中的調侃,黑澤卻沒有信仰被冒犯的難堪,好脾氣的笑笑,「晉階成功後自然要感謝衛姬上神的輔佑,晉階失敗後要向衛姬歷數自己的失敗過程,以及自己小時候所做下的偷雞摸狗的錯事兒等等。」

  歸子瀾明白了,心裡暗戳戳替衛姬累得慌,這衛姬可真是個萬能型的上神,業務範圍直接囊括了月老,財神,門神,武神甚至於霉神,都歸她負責,黑暗大陸中的黑魂族人眾,不知有其它神,只知有一個衛姬上神。

  所謂的霉神無非是打仗賭咒的時候,會罵上那麼幾句,「許下一頭豬兩隻羊,讓衛姬上神給你們家帶去災難云云!」

  另一個會接茬,「許下一匹馬兩頭牛,讓衛姬上神破了你家的風水。」

  聽聽,這衛姬不只是霉神了,而且還是一個大殺器,動不動的就能讓你家破人亡類型的。

  歸子瀾笑笑,感覺這個衛姬還真是忙得離譜呢!

  冥界有個月溶衣上神,不過,這位上神不忙,鬼民們能夠記取這個上神,無非是在初入冥界之時,在學習冥界法律政策的過程中,見識一下這位上神的手段。

  冥界廣場中的神像,那只是冥界諸鬼的一種心靈寄託罷了,具像化的人像無有,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團,哪象人家衛姬,生怕別人不知,四處張貼畫像。

  寶貝嗎?基本上人手一副的畫卷,那還怎麼可以和寶貝掛上勾?

  歸子瀾不是不懂得信仰之力,可信仰之力這種看不到摸不著的東西,可不是說得就能得來的,比如說功德之光,也不是如普通人所理解的,比如扶個老太太過馬路,幫鄰居張大爺挑擔水,甚或至於替寡婦挑擔柴草這般簡單,功德之光與信仰之力都屬於一種自有天道評判的能量,是修真界修士人人都想擁有,卻又不可得的東西。

  有時候你感覺自己做了好事兒,卻未必就能得來功德之光,更不要說是信仰之力,有時候你殺了個惡人,反倒是因為這個惡人一死,拯救了許多受其所累的好人,突降下一些功德之光,所以說善與惡往往只有一線之差。

  若非如此,在下邊小界的時候,那明晃晃的修補天道陣法的功德,大家怎麼會搶著出人出力呢,無非就是看準了這是潑天的大好事情,有百益而無一害。

  並且,靠信仰之力和功德之力提升而起的修為,還不會有任何境界不穩之類的隱患。

  而人家冥界中心廣場中的神像,只可遠觀,十里之內都沒辦法走近,可見是個有真本事的,雖然歸子瀾自己誤打誤撞的掉到了神像跟前,人家念著不知者不罪的原則,也不曾向她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降罪……神啊,衷心的感謝你不曾降罪於我這個無知的人類哈!

  其實在她所知的幾個上神中,最適合被諸族膜拜的當數寂陽上神了,這位上神一年四季的一張面癱臉,雷打不動的坐在他的雲榻之上,若非是日之將升之時,他會舉步出外採集朝霞聖露,並以此證明,他是個可活動的真實人物。

  若然一味的坐在雲榻之上,不叵是他,便連匍匐在他腳邊的小白,妥妥的,都是可以直接搬到庵里的神仙,連額外的裝飾都沒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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