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魑魅魍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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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多多把駱有成喚醒,它準備了還算豐盛的早餐,清粥、煎餅、烤腸和一疊醃製小菜。火候掌握得不算太好,但已經很不錯了。

  駱有成一邊吃著早飯,一邊盤算著復仇。

  復仇的對象不是八足怪,而是躲在鑫源小區公寓大樓里的人。今天他又查看了新的衛星地圖,八足怪已經去了南城區,這貨就像個巡查的將軍,到處跑。南城似乎還有十來只八足怪,應該是衝著南面的兩個基地去的。所以,今天的鑫源小區是相對安全的,就不知道那對男女還在不在公寓裡,但不去看看總是心不甘。

  「你覺得他們是通過什麼發現你的?又是怎麼通過什麼方式通知章魚怪的?」廣旭問。

  「這事我昨晚琢磨過,我身上帶的小玩意可以屏蔽氣味、磁場和聲波探測,毋庸置疑,這些東西肯定是有效的,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通過眼睛。可你說他們前腳還在啪啪啪,後腳就讓章魚怪來抓我。所以我覺得最大的可能是在公寓裡安裝了光學監控報警設備。我沒有聽到報訊或示警的聲音,而章魚怪通常通過回聲定位的方法發現獵物,訊息很可能是通過超聲波傳送的。如果對方不是異能者的話,公寓應該有發射超聲波的裝置。」

  「咦,會動腦子了?」廣旭嘖嘖道:「那你準備怎麼做?」

  「把所有的屏蔽設備都帶上,包括隱身板,摸進去,直接打暈帶走,找個真空地帶審問。」

  「那我沒意見。」廣旭道。

  吃了早餐,給米豆豆端了碗清粥到她房裡。窗景還在播放著星空,這老姑娘鬧不明白天都沒亮吃啥早飯。讓多多過來把窗景調成莊園的清晨,讓靜謐柔和的陽光灑落在地板和床上。這個生活上有些呆萌的老姑娘才反應過來自己面對的一直是增強實境。

  「姐,我要出去一趟。」駱有成說。

  「啊?」米豆豆把粥碗放到床頭柜上,「昨晚不是才出去了嗎?外面那麼危險。」

  「有點事不明白,想搞清楚。」

  「昨晚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米豆豆緊張道。

  「能有啥事?我不是好好的?衣服上連個褶子都沒弄上。」

  「哦,那你要小心點。」米豆豆重新拿起了粥碗。昨晚服了藥,瀉止住了,今天精神好了不少。

  「會的。」駱有成答應一聲,轉而對多多吩咐道:「中午我不回來,你照顧好你豆豆阿姨,記得在粥里加點蔬菜和肉沫。她要有精神的話,你幫她洗個澡,身上還是有味的。」

  米豆豆端著碗,斜靠在床頭,嘴角噙笑,這小破孩越來越像自己的老媽了。不,是親人。

  ……

  一小時後,陶瓷品交易市場地下四層的停車庫裡,駱有成靠坐在一輛車的車頭,他的面前是一對裸身男女。

  男女都很驚恐,好好躺在床上,一覺醒來卻進了地下車庫,面前的年輕男人臉色也很難看。

  「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們?」駱有成從兜里掏出包煙,拆開點了一支。這不是服務區里拿來的變質煙,而是從分揀中心順來的新鮮烤菸。

  兩個男女看到煙立刻忘了恐懼,眼中充滿著渴望。

  「這位大哥,給我抽支煙,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男人說。

  「大哥也給我一支,我也說。」女人也跟著喊。

  駱有成陰沉著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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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他們,心裡尋思著,一對癮君子?不過想想章魚怪嗜煙如命,這兩人算是它們的同夥,好像也能理解。他最終還是給兩人一人點了一支。

  大冬天的,兩個赤身**的人一邊打著哆嗦,一邊幸福地吸著煙,場面有點詭異。不會是一對神經病吧?他彎腰從腳邊拾起一條被子丟給他們,之前他就是用這條被子把兩個人包過來的。不是他動了惻隱之心,他怕話沒問完,人給凍死了。

  兩人道了聲謝,裹著被子繼續抽菸。

  「咱們也別浪費時間了,早點完事早回家,大冬天的誰也不容易。說說吧,昨天你們是怎麼發現我的?又是怎麼向那個八足章魚怪報的消息?為什麼要這麼做?」駱有成接連發問。

  男人把菸蒂丟了,說道:「哥,再給一根,抽完我就說。」

  女人說:「哥,我先說,說完你給我煙。」

  「懂事。」

  在女人開口述說的時候,駱有成走過去給她點了一根煙。女人一邊吸一邊說,一說就是大半個小時。吸完一支,駱有成就給她續上一支,把一邊抽不到煙的男人悔得腸子都青了。駱有成問的沒問的,她都一股腦全吐了出來。

  章魚怪叫做魑,而她被稱為魅。魑是改造人,力大無窮,行動敏捷,但智商十分低下,能用來交流的詞彙只有二十多個。但普通人基本上聽不懂,哪怕經過專門的培訓也不行,因為魑在正常聲波里摻雜了超聲波。而魅則是極少數能聽懂魑語言的人群。

  兩人都是末世倖存者,有一天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幾百平的大廳都是像他們一樣的人。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用儀器挨個對他們測試。一部分人被帶進了一間廠房,進去是人,出來就是魑;能聽懂魑語言的人,被稱為魅,數量極少;更多的人,則被從工廠出來的魑當作食物。

  成為魅的第一步就是舔食魑腕足上分泌出的粘液,第二步則是學會與魑溝通。這個女人叫溫思雅,是只魅;男人是她的床伴,叫侯俊學。每隻魅允許有一個固定的床伴。

  溫思雅不知道工廠的位置,她是昏迷著進去,蒙著眼睛出來的。只知道自己在不知道是車還是飛行器的交通工具里,度過了很長時間。

  這裡的魑有兩萬隻,目的是消滅貴城所有的倖存者。魅卻只來了五隻,說是為了測試魅和魑的協同能力。魅的任務是成為魑的眼睛,協助抓捕漏網之魚。進了城,五隻魅就分開了,彼此沒有聯繫。

  駱有成是溫思雅眼中的漏網之魚。他的猜測基本正確,魅的公寓確實有一套智能監控警報設備。設備自己跟著來的,魅到哪兒,這套設備就跟到哪兒。與八足魑遠程聯絡則靠的是一台氣味發射機,操作發射機不用瞄得很準,只要讓氣味分子團在人周圍炸開就行了。那味道普通人聞不到,但魑可以。

  「是誰製造了這些魑,又為什麼要殺死其他倖存者?」駱有成聽得膽戰心驚。

  「沒人告訴我們老闆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每次都有不同的白大褂出來發布命令。倖存者也不會被全部殺死,魑會對獵物做初步篩選,一部分倖存者會被送走。以後可能成為魑或者魅。」

  「在貴城之前你們清理了幾座城市?貴城之後的目標又是哪個城市?」

  「貴城是第一座,之後的目標我也不清楚。」到目前為止,溫思雅所說的都是實話,至少廣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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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發現什麼不妥。

  幕後主事人肯定有大陰謀,可消滅了所有的人類有什麼好處呢?成為這些無智慧怪物的領袖或神?駱有成完全無法領會幕後人的思維。

  「你雖然是魅,但還有人的情緒、還有自主意識,就沒想過逃離魑?」

  溫思雅和侯俊學相視一眼,似乎有點猶豫。

  駱有成喝到:「說實話,真話假話我一聽就知。」

  溫思雅又向駱有成要了一支煙,她幽幽地吐了氣:「走不了了,我們靠魑為生,除了它們的排泄物和分泌物,我們吃其他食物都覺得是垃圾。那玩意就像毒品,讓我們隨時隨地都想啪啪,想停都停不下來,只有抽菸的時候才能緩解下來。我們也不想吃分泌物,可不吃的話,要不了一天我們就會做死在床上。說實在的,真不想這樣活著。你知道嗎?看到有人死在我們面前,我們就會莫名其妙地興奮,想做那種事。清醒的時候想想,真的好變態,可完全控制不住。」

  駱有成脊背發寒,虧得自己還打過章魚怪的主意,一旦吃了,後果不堪設想。

  其實這兩個也算可憐人,被迫為虎作倀,而他們其實連做悵的資格也沒有。他嘆道:

  「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其實連眼睛都不是。那套監控報警裝置,完全可以直接連接在氣味發射機上,讓你們操作完全是多此一舉。你們的存在,我覺得多半是為了滿足幕後某個人的惡趣味而已。」

  溫思雅又伸出手要煙,駱有成乾脆把剩下的半包全部丟給她。她和侯俊學一支接一支地抽菸,「我也曾經想過,一個城市,來五隻魅起得了啥作用。看到監控鏡頭有三分之一都對著床的時候,我就想明白了,我們就是些小黃片演員。但為了苟活我們只能賣力演出。」

  「有監控鏡頭對著你們的床?」駱有成臉色不停變幻。他進入房間時,明面上的六個懸浮攝像頭他是觀察過的,都對著窗戶外。如果有隱藏攝像頭,他即便是以隱身模式擄走了兩個人,但兩人突然失蹤居然沒有觸動警報,他是不信的。或許他今天的舉動,早在幕後人眼裡,也許對方想和他做個遊戲。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空蕩的車庫,沒有發現什麼不妥。他說:「我走了,你們好自為之。」

  「等一下。」溫思雅喊住他,「其實我想死,但沒有這個勇氣,趁著我清醒,趁著我還沒改變主意,你幫幫我們,好嗎?」

  駱有成轉身看著她,又看看侯俊學:「你也是這個意思嗎?」

  「我聽思雅的,」侯俊學笑著望向溫思雅,自嘲道:「這段時間,我們已經把一輩子的愛都做完了,我們沒有遺憾。」

  看得出來,在成為魅之前,兩個人都是善良人。駱有成有些猶豫,卻聽廣旭說:「答應他們吧,這隻魅現在入魔不深,以後就不好說了。我有種預感,魅一旦成長起來,危害性會遠遠超過魑。不如趁她還有良知的時候,給她一個善終。」

  駱有成望向兩人:「你們準備好了嗎?」

  溫思雅道:「謝謝你,作為報答,我在告訴你一個傳聞,除了魑魅,還有魍魎。只是傳聞,我沒有見過魍魎。」

  溫思雅和侯俊學死了,駱有成把他們放進了一輛輕型房車,讓他們**的身軀相擁而臥。

  他開啟隱身模式,尋了個下水道入口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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