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真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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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夜已深,某人在床上輾轉反側。到底是普通人,沒有聖人的道行。春風的一番話,讓逢不識心裡有了悸動。

  上半夜,他一直在考慮要不要替人治病的問題。春風關於理療師也是醫生的論斷,已經深深植根在他心裡。

  到下半夜,他想通一個問題。無論自己是不是醫生,總要先弄明白對方是不是有病。真有病,試試也無妨。但沒病,那就不能亂來。做人不能太春風!

  逢不識終於昏沉沉地睡了過去。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都已臨近中午。和主人家打了聲招呼,逢不識便由王蓓蓓和春風陪著上街去了。

  王蓓蓓還在生氣,本不想搭理逢不識。但工作和職責在身,不容她使小性子。逢不識是自己叫到江夏來的,由頭還是旅遊,讓他天天貓在上官旭家裡給人按摩,說不過去,遊玩的樣子還是要做的。

  不過王蓓蓓對江夏也是兩眼一抹黑,來了江夏她只去了四處場所:浪吧、秦元元的公寓、遊艇和上官旭的別墅,所做的運動也十分單一。好在春風毛遂自薦,說要給逢兄做導遊。

  恰巧秦元元和上官旭今天都有自己的事要忙,陳安妮則是這幾天發力過猛,需要用美容覺來恢復精力和體力,便由得三人去了。

  春風開著電動車帶兩人兜風,逢不識坐在副駕位置,王蓓蓓坐後排。

  在書院的時候,天上飛的車他們經常坐,地上跑的車卻沒碰過。春風和王蓓蓓的駕駛技術都是通過特工訓練手冊的模擬系統獲得的,第一次實操駕駛,川流在車來車往的大街上,對他們來說是頗為新奇的體驗。

  逢不識卻始終愁眉不展,冷不丁冒了一句:「春風,你說淡雪驕真有病嗎?」

  春風哈哈笑道:「逢兄,還想這事呢?心動,不如行動!行動,不如主動!」

  「去,去!瞎說啥呢?有病,那得治,醫者仁心,咱不能坐視不理。可要是沒病呢?也不能亂來啊,那不成禽獸了。」

  「哼,矯情。」王蓓蓓冷哼一聲,四十五度仰望車窗外的天空。

  春風乜了一眼身側的逢不識,「嘖嘖,逢兄,這話我不愛聽,你當著兩個禽獸的面鄙視禽獸,是想表明自己……」

  「禽獸不如。」王蓓蓓接嘴很及時。

  「哈哈,蓓蓓深知我意。」春風又是一陣爆笑,「我說蓓蓓,你看我們情趣相投,思想合拍,要不你重新考慮一下我唄?」

  「巭(gū 孬(nāo莪(é 嫑(biáo」王蓓蓓發出一串古怪的發音。

  「姑孬鵝表?啥意思?」

  「你的生物晶片裡沒有裝字典嗎?自己查啊。」

  春風沉默半晌,怒道:「你憑什麼說我功夫不好?王蓓蓓,我要跟你絕交。」

  王蓓蓓「嗤」的一聲:「誰樂意跟你交似的。任務一結束,我們馬上絕交。」

  春風慫了:「別啊,蓓蓓,我是想說跟你絕交那是王八蛋。」

  春風從後視鏡瞄了一眼王蓓蓓,見後者表情淡然,不像是真生氣的樣子,鬆了口氣,「蓓蓓,史哥給你的通關獎勵到底是啥?回去帶我見識一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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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蓓蓓傲然道:「也行,是該讓你知道,世上的男人都是辣雞。」

  春風頭一縮:「那還是算了。」

  逢不識急了,他打了個地基,結果兩個禽獸蓋的樓越來越歪,「你們說到底有沒有病啊?」

  春風和王蓓蓓異口同聲道:「你有病,下車。」

  逢不識傻了,哪有這麼欺負老實人的?車是絕不能下的,江夏這地兒,他人生地不熟。

  「不下車也行。到后座來,給老娘震一震。」王蓓蓓往后座上一躺。

  春風急於修好與蓓蓓的關係,也威脅道:「去給蓓蓓按摩,不然我把你彈射出去。」

  交友不慎啊!逢不識在二人脅迫之下,只能翻到后座,雙手一顫,開始了他的理療師工作。

  王蓓蓓歡快地叫了一聲:「舒坦,原來這就是『車[震]』啊。」

  一小時後,換成王蓓蓓開車,春風被車[震]。

  苦逼的理療師,哪裡是在游江夏,只是將工作的地點由按摩房轉移到了車上。

  春風和王蓓蓓交換了三次,才意猶未盡地驅車返回湖景別墅。

  逢不識來到別墅客廳,發現淡雪驕已經來了。後者見到逢不識,就火急火燎地衝過來,拉住他的手就往按摩室走,一邊走一邊說:

  「你終於回來了,快,你一定要幫我。」

  逢不識皺眉,冠冕堂皇地說:「我是醫生,要我幫你,首先要了解你的病情。」

  淡雪驕焦急道:「來不及了,等事後我在跟你詳細說。」

  逢不識停住腳步,體現了一個醫務工作者的原則和規範:「這不符合診療規程,在治療之前,我必須知道你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淡雪驕快急哭了:「求你了,之後我一定告訴你,一點不拉地告……」

  話說到這裡,淡雪驕身子突然一僵,原本生動的表情漸漸冷卻下來,面孔越發僵冷,當真是月掛霜林寒欲墜。用了幾天時間解凍的冰窟窿又重新被凍住了。逢不識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旁邊的陳安妮哀嚎一聲:「完了,完了,又發病了。」

  淡雪驕挺直了身子,邁著僵硬的步子向外走去。

  逢不識意識到不妥,伸手抓住冰窟窿,大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陳安妮驚叫:「別碰……」

  陳安妮尚未說完,逢不識就覺一股大力從手臂傳來,接著他的身子就倒飛出去。

  「小心。」春風大叫一聲,八倍速啟動,下一刻他出現在逢不識背後,伸手在他背上推了一下。手臂力量不是春風的長項,他不敢硬碰硬,稍卸去了一點力道立刻把手收回。再次發動疾速,向後退了數米,再卸力,再退……直到他背抵住牆,退無可退,才硬著頭皮去接逢不識。

  饒是春風在中途卸了五次力,但逢不識的身子依舊衝撞在他胸腹上,讓他差點閉過氣去。

  有春風的肉墊保護,逢不識沒事,他爬起來,向門口看了看,哪還有淡雪驕的影子?遂跑向陳安妮。

  春風捂著胸口齜牙咧嘴地站起來,「有異性沒人性的東西。」身子一閃,衝出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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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逢不識問陳安妮:「淡雪驕是什麼情況?她怎麼會這麼大的力氣?我怎麼覺得她……她像傳說中的殭屍?」

  淡雪驕離開後,陳安妮反倒沒那麼緊張了,她白了逢不識一眼:「什麼殭屍?你才殭屍。」

  逢不識沒接話,等待陳安妮的下文。

  「我不知道雪嬌得的什麼病,她不願說,說讓我知道了會連累我。」

  「能具體說說情況嗎?比如她什麼時候開始得病的,犯病周期,有沒有看過醫生?」

  「我們是中學同學,從認識的第一天起,我們就是死黨。她年輕的時候特別開朗……」陳安妮陷入了回憶。

  淡雪驕曾經是個開朗熱情的姑娘,她憑藉出眾的記憶力和檔案管理業務能力,考入武備司,成為一名機要員。

  淡雪驕的轉變是在七年前。武備司在東湖組織了一次團隊拓展,帶了五艘衝鋒舟。淡雪驕所在的衝鋒舟被什麼東西撞翻了,五名同伴都獲救了,獨獨不見淡雪驕。定居點派出湖警在東湖搜救了一天,宣布淡雪驕已遭不測。但兩天後,滿身泥漬的淡雪驕卻出現在她的追悼會現場。

  大家問她發生了什麼,她什麼也不肯說。從那天起,武備司少了一個開朗樂觀的姑娘,多了一個冰窟窿。同事們認為,過早放棄對她的搜救讓她寒心,導致她性格突變。

  「肯定不是這樣的。」陳安妮說,「大災難奪走了她所有親人,也沒有擊垮她。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我懷疑……」

  「你懷疑什麼?」

  「我懷疑她被人控制了。」

  逢不識訝然:「你都這麼懷疑,武備司的人就不會懷疑了嗎?為什麼還把她留在機要員的崗位上?」

  「她每次發病都是在晚上,不在崗。你剛才也看到,她就像變了個人,力氣大的不得了,跑得也快。頭兩次我們去追過,追不上,很快就被甩掉了。但她第二天一早肯定會回來,而且完全記不得發生了什麼事。」

  「這麼一說,還真像是被人控制了,或者被什麼東西寄生了。」

  「她向你求助,或許是你的震顫理療能幫到她。她平時也喜歡用沙灘椅按摩,說這樣會讓她皮膚舒服點。」

  「她的犯病周期呢?」

  「這個沒準,有時候一個月一次,有時候兩個月一次,一個月兩次也是有的。」

  逢不識陷入沉思,但陳安妮提供的線索,顯然不足以讓他理出頭緒。

  好在陳安妮說,犯病後的失蹤是暫時的。既然如此,只有等明天再說。

  逢不識這時才想起救了他的春風,轉頭去看,哪裡看得到?王蓓蓓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把富士山的海拔又拔高了幾厘米,嘴角卻掛著冷笑。見逢不識的目光掃過來,她轉身就走。

  逢不識急忙追上去:「春……史鵬飛呢?」

  「切~」王蓓蓓不屑道,「終於想起兄弟了?他都追出去老半天了。」

  逢不識:……

  王蓓蓓又道:「我說你這人就是矯情,你剛才著急的樣子,哪裡是醫生對病人的態度?」

  逢不識好尷尬,他真是把自己當醫生的,可說出去沒人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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