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先生也想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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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翼上,駱有成關閉雷洪發來的影像。類似的影像有六段,分別是古河、古路、穀米、雲林、羊枯和扎曲。

  刀行握緊的拳頭指關節發白。那幾個蠢貨侮辱仙子的話尤其讓他不能忍,他恨不得用手中的大刀斬下幾顆夜壺。

  石岩山也氣得臉發白,「二姐,這些人真值得你去守護嗎?」

  江小瑜沉默良久,才說:

  「他們只是些小人物,看不到世道的險惡,也不能怪他們。」

  「他們惡語傷人,侮辱你。」

  「就當有人放個屁,風吹過就沒了。」

  狂躁的刀行突然安靜下來。石岩山凌晨時跟他說的感同身受猶在耳畔,仙子沒生氣,他就不能生氣。他試探著說:

  「仙子說得對,他們站在低處,被蒙蔽了視線,看不到前面的危險。畢竟是生命,我們不能因為他們愚昧就見死不救。」

  江小瑜感激看了他一眼。刀行立刻昂首挺胸地表示以仙子為馬首是瞻。

  江小瑜微微一笑,說:「我現在才發現,你挺賤的。」

  刀行像得到了世上最美的褒揚,絡腮臉上綻開了一朵黑色的花,不嬌艷,不動人,卻格外真實絢爛。

  駱有成皺眉問道:「二姐,你想怎麼去說服這些山民?」

  按駱有成的本意,這些人自己作死就由他們去,世上感恩念情的人多了,何必在他們身上費工夫。但二姐執意要做的事,他會全力支持。他思索了許久,沒有想到合適的說辭去說服那群愚民。二姐不是個擅長言辭的人,尤其在陌生人面前,很少說話。他不認為二姐會有什麼辦法。

  果真,在一番長考後,江小瑜搖了搖頭。

  刀行今天的思維特別活躍,尤其在得到仙子的「表揚」之後,他的表現欲就像杯子裡咣當的水,怎麼也壓不住。

  「等。」刀行說。

  石岩山詫異地望著他,「啥?」

  刀行說:「既然他們不見棺材不落淚,那我們就等他們見到棺材落淚的時候再出手。」

  這也算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江小瑜同意,其他人自無不可。

  刀行躲到角落裡傻樂,因為要和仙子同樂同苦,他不敢讓仙子看到。兩個肩膀一抖一抖,石岩山以為他在哭,走過去拍拍他肩膀:

  「刀哥,你咋啦?」

  刀行轉過頭,臉上的笑比偷雞賊還雞賊。

  「樂啥呢?」

  「你二姐說我賤。」

  「又不是什麼好聽的話。」

  「能給我下評語,說明她開始關注我了。」那模樣,仿佛他已經在幸福的路上跨出了一大步。

  ……

  為了避免給昇平鎮帶去麻煩,駱有成直接將飛翼停進了梅里後山的機庫,約雷洪在山林里見面。

  雷洪帶著侯子健如約而來。

  侯子健受夠了散居山民的鳥氣,對江大人的堅持很不理解。

  「他們要求死,那就死好了。再幫他們,不真成了賤皮子?」

  對侯子健的牢騷,江小瑜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歉意地說:

  「辛苦你了。」

  駱有成說:「二姐守護了他們這麼多年,想有始有終。二姐違反了鬼王協議,山民必然要受到牽連,什麼也不做,於心不安。」

  雷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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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嘆氣道:「仙子其實可以不必在意,沒有仙子,他們早就被獵奴隊抓去了。江大人不欠這群白眼狼什麼。」

  江小瑜搖頭。

  駱有成知道二姐是個極其固執的人,否則他早就把她誑回書院了。

  「我們四個出手就可以了,昇平鎮不用出手。」

  雷洪說:「昇平鎮不會動手,我也不建議你們動手。」

  雷洪不是個獨善其身的人,否則他也不會在小半年前駱有成被偷襲至重傷時挺身而出。能逼得他不敢出手,一定是有危及昇平鎮的事發生。

  「出什麼事了?」

  「從南面和東面前哨收到的消息來看,他們真正想對付的恐怕不是散居山民,而是昇平鎮。現在就等著抓我們的把柄呢。」

  侯子健用全息投影儀模擬了一個電子沙盤,在正豆、百衣一線標記了十三個紅點,鶴林、黑虎一線,標記了十個紅點。此外鶴林、黑虎一線還標註了密密麻麻的紅色六邊形。

  「我們前哨站半小時前觀察到的。這些紅點是運兵飛翼。六邊形代表運輸直升機,共有六十五架,運輸的是獵奴隊的山地房車。」

  石岩山問:「他們就這麼大大方方開過來了?不隱形?」

  雷洪說:「哪有那麼多隱形飛翼?你當人人都是掌握尖端科技和海量財富的蘇遠慶?再說,對付一個小小的昇平鎮,真沒必要躲躲藏藏。」

  駱有成立刻聯繫了十二秒,讓他將這一帶的衛星監控發過來。收到實時監控錄像,駱有成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的單片鏡匹配了侯子健的全息投影儀,在電子沙盤上重新標註,東面的十三輛飛翼駐紮在古路鄉一帶,南面的十輛飛翼在飛行途中,接近亢朴鄉,北面新增了七輛飛翼,在千佛鄉滯留。而運輸直升機則帶著獵奴隊,分成六組,分別前往古河、古路、穀米、雲林、羊枯和扎曲。

  駱有成說:「之前讓你們收攏人口,觸怒了鬼王。雷老哥,你和子健立刻返回昇平鎮,在城牆上豎白旗,表態不再參與此事。事關三千條人命,慫就慫點。北面和東面來的是鬼窟的股東勢力,和鬼王未必齊心,只要你們不繼續涉足,他們應該不會採取極端措施。」

  「那你們呢?」

  石岩山大笑一聲:「當然去抓鬼了。」

  雷洪臉色變得蒼白:「你們才四個人,他們一輛飛翼里至少得十來個人。幾百個人你們能應付得來嗎?」

  「我們有分寸。」駱有成說,「小弟一向說我為人太謹慎,今天我就猖狂一次,為先生揚名。也為二姐的守護生涯,畫一個壯麗的休止符。」

  江小瑜說:「我也憋屈了五年了,今天就和弟弟一起瘋一次。」

  刀行立刻表態:「今天的滇北,要颳大風。」

  石岩山拽拽地說:「只有死人,才配和我的拳頭和子彈說話。」

  侯子健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他看看面前的四個人,又看看雷洪,躍躍欲試。雷洪在他腦袋上打了一巴掌,罵道:

  「你以為我不想去啊,但為了三千多口人,我們只能忍。」他嘆息了一聲,「幾個月前,我們失去了一千多鄉親,家人的傷痛還沒撫平,我們沒權利由著性子來。」

  駱有成也對侯子健說:「保證昇平鎮的平安,就是大功一件。」

  雷洪和侯子健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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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岩山興奮而又緊張地搓著手:

  「哥,真要去干他丫的?」

  駱有成豪氣地說:「不但要干他丫的,還要把我們的名號打出來。」

  「書院的名號?」

  駱有成順手給了石岩山一個爆栗:「腦子!自然是我們個人的名號。」

  石岩山指著駱有成怪笑,問道:「那蒙臉不?」

  駱有成猶豫了一下,說:「還是蒙吧。」

  石岩山笑得更歡了:「我還以為書院從此以後就在明處向鬼王叫板了呢。」

  駱有成尷尬道:「書院還是在暗處比較好。」

  隨後他又提醒大家,對方人多勢眾,實力如何也是個未知數。要打聰明架,能隱身就隱身,現身的時候做到一擊必中。石岩山笑得快喘不過氣了,他嘲笑道:

  「我以為我哥多猖狂了,結果還是讓我們去偷雞摸狗。」

  駱有成又敲他的頭,虎著臉說:「這是帶腦子的猖狂。賈旦不是要把水攪渾嗎?我們做個順水人情,送他份大禮。」

  ……

  十輛飛翼飛過渠谷,距昇平鎮還有四十分鐘的車程。今天的天氣不好,雲層壓得很低,飛翼在低空飛行。他們不會直接前往昇平鎮,會在距昇平二十分鐘路程的雲林鄉駐紮。

  領頭的飛翼內,駕駛員詢問坐在副駕位置的鬼王使者:

  「大人,雷洪他們會去救援散居點的人嗎?」

  鬼王使者笑道:「我倒是希望他們能動一動,我們也就能動一動昇平鎮了。」

  「小人愚鈍,一直沒想明白這個問題。雷洪他們是守護者,救援散居者也不算違背協議。」

  「他們的保護對象僅限於一鎮居民,山區不歸他們管。不是自家的東西,手腳就別伸長了。嘿嘿,雷洪自以為是,從奔欄搬到昇平,自掘墳墓啊。」

  「可是大人,他們只要不落下把柄,我們也不能把他們怎樣。」

  「那就要看看他們今天到底能不能沉住氣了。」

  鬼王使者說完,把頭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沒多一會兒,飛翼上的通訊器響了,說昇平鎮的城牆上豎起了白旗,還生怕別人看不見,每面牆上都插了二十桿,看著像在辦喪事一樣。

  鬼王使者差點用他的機械手臂把通訊器捏碎,他惡狠狠地說:「雷洪,你他媽個慫蛋。」

  駕駛員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我們這趟白跑了?」

  鬼王使者冷笑一聲:「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昇平沒了利用價值,就該被回收、回爐。他們把昇平裝扮成了白事的會場,我們總得成全他們不是?」

  「大人可是有良策了?」

  鬼王使者想了想,說道:「讓獵奴隊把抓住的山民全部押解到昇平鎮,在城牆外面慢慢折磨他們,不行就殺幾個。除了雷洪,侯子健他們幾個都不是能沉住氣的,只要有一個出來管閒事,我們就有理由干預了。」

  「大人高招。」駕駛員奉承了一句,又不放心地問,「江小瑜不會來吧?她一個人,足以對抗幾十個異能者了。」

  「這件事因她而起,我們怎麼會不防著她?放心吧,有人對付她。」

  駕駛員嘿嘿笑著,接著聲音就卡住了。他瞪大眼睛望著前方,大聲叫喊:

  「見鬼,天上哪來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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