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當李鬼遇到李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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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鯊鰭島不大,面積不到四平方公里。

  島的四周地勢平緩,特別凸顯中部百米高的小山。小山呈東西走向,西緩東陡。山脊從西緩緩抬升,畫出一道優雅的弧線,在山頂中道而止。東面是陡崖,直上直下,像是被刀砍斧劈出來的。無論從南從北,這座島都像是露出水面的鯊魚背鰭。

  柳瑩是不樂意飛翼降落的,吃了巨型蛇頸龜的虧,這姑娘生怕鯊鰭島就是在海面游弋的超巨型大鯊魚。

  駱有成遲疑,是因為他不確定誰會獨自生活在這座浮寄在大洋深處的孤島上。直覺!又是該死的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同島上的人見面。但既然來了,總要弄個明白,至少應該了解一下這人為什麼會闖入「舅爺爺」的私人領地。

  小島的南部海岸,豎著一塊牌子。雖然經過幾十年的日曬雨淋,字跡還是能看清的。上面用華文和英文書寫著:私人領地,外人禁止入內。島上的人連地都種上了,已經不是入內的問題,而是霸占。

  駱有成將飛翼降落在「鯊鰭」尾部,也就是東部斷崖下方的叢林裡。車載智腦的生命偵測顯示小島的西南部有一個紅色的小圓點,代表有一個人,那裡也是農田集中的區域。

  因為不清楚直覺的警告是源自於何種威脅,駱有成讓柳瑩留在飛翼里,他獨自一人前去探查。

  駱有成飛行在叢林上空。老實說,鯊鰭島的景色還真是不錯,純淨的藍、純淨的白、純淨的綠,海、沙灘、叢林,互不交融,卻又緊密地聯結在一起,構成一幅奇麗靜謐的熱帶海島畫卷。

  在叢林和農田的交界處,駱有成落回地面。那裡有兩個墓碑,有碑無墳是西洋人的習慣,但墓碑上的刻字卻很華式。駱有成注意到,兩個碑成色、樣式幾乎相同,似乎是同一時間立的。

  一碑上刻愛妻蘇延秋之墓,立碑人是蘇延明。這個很奇怪,夫妻倆不僅同姓,還用的同一個字輩。另一碑的立碑人叫陳歐,上書先夫蘇遠隆之墓。

  看到蘇遠隆的名字,駱有成咯噔一下。蘇遠隆和蘇遠慶一字之差,又出現在蘇遠慶的海外小島上,莫非這人是「舅爺爺」的兄弟?駱有成的心瞬間變得沉甸甸的。他本是來興師問罪的,但現在底氣沒有那麼足了。

  駱有成同蘇遠慶八輩子打不到干係,之所以能繼承蘇遠慶的遺產,完全是廣旭哥這個黑客的功勞。駱有成接手遺產後從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因為他一直認為蘇家人死絕了。如果這座島上的真是蘇家人,要不要歸還「舅爺爺」的遺產呢?

  原來,這才是直覺警告的目的。只要他什麼都不知道,就能心安理得地保有目前的一切。

  東西吃到嘴裡容易,但要吐出來很困難。駱有成內心掙扎了很久,還是決定,無論如何,都應該去問個清楚。

  小山的山腳下有一棟房子,房子的一部分是用建築印表機列印出來的成品房,其餘部分則是用木材和乾草搭建的。草屋有四間,一間裡有土石壘砌的灶台和一個蓄水缸,是個廚房。一間裡存放著大量的乾柴和部分農具。另兩間草房圈養著豬和雞兩種鯊鰭島的外來物種。

  成品房應該是住人的,房門開著。屋裡是沒人的,因為人在房子背後。人也不是一個,而是兩個。車載智腦之所以出現錯誤判斷,是因為兩個人是疊在一起的,所以兩個紅點也就重疊了。

  兩人在做特殊的交流。說話的主要是女人,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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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人類在原始人老祖宗時就傳下的單音節通用語言,不分種族,不分國界,只要是正常的成年人都能聽得懂。男人只是偶爾回應一下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作為一個禮貌的客人,駱有成沒去打擾他們,他參觀了一下成品房。成品房是一棟二層小樓,條件還是很不錯的。一樓有客廳、飯廳、衛生間和廚房。

  廚房裡灰塵不少,應該是很久沒用了。裡面的爐具用的都是電能,駱有成猜測島上沒電了,否則他們也不會在草屋另外搭個廚房。他按下牆上的觸屏開關,燈果然沒亮。二樓有三間臥室和兩個衛生間,很常見的居家小樓的結構。

  從主臥的陽台往下望,正好能看到兩個在草地上肉搏的男女。女人的體型不好,曾看過無數人生啟蒙教育片的駱有成不愛看他們。他想不通這裡的男女主人是啥毛病,有床單不滾,偏要去滾草地。

  出於禮貌,駱有成沒有留在屋裡,他坐到了屋前的石凳上。說是石凳,其實就是一塊比較方正的石頭,不怎麼舒服,硌屁股。

  男女主人的持久力不錯,駱有成又等了二十分鐘,兩人才結束了親密的民間交流互訪活動,赤條條地從房子背後轉了出來。兩人沒料到島上會出現一個外來人,女人發出一聲冗長高亢的又略帶嘶啞的尖叫,衝進了小樓。駱有成完全沒想到女人乾癟的身體居然擁有如此飽滿的肺活量,被嚇了一跳。

  女人不年輕了,頭髮里已經能看到不少白絲,全身上下也松垮了,不具備觀賞價值。男人倒還年輕,大概三十出頭四十不到的樣子。

  駱有成對男人投去了鄙夷的目光,這貨太飢不擇食了,以女人的年齡,可以給男人當媽了。不過轉頭一想,島上就他們兩個人,也沒得選。

  男人沒有進屋,他跑進柴房撿了一根木棍。站在柴房門口,他揮舞了兩下木棍,對駱有成喝道:

  「你是誰?」

  駱有成像趕蒼蠅一樣揮了下手,「去把衣服穿好再來說話,你那點本錢我真不忍心看。」

  男人臉一紅,騰出一隻手捂住下身,跑進小樓。兩人進去後,很久沒出來。估計是在討論外面的不速之客是誰,來的目的是什麼,該怎麼對付。

  大概過了十分鐘吧,女人沒現身,男人出來了。

  他套了一條沙灘褲,**著上身。大概是常年勞作的緣故,他的身材不錯,一根根線條將胸大肌和腹肌區分得很清楚。看到駱小胖圓乎乎的身子,男人雖然不知道這個嘲笑他的人下面的資本有多雄厚,但輪身體條件,他認為自己很有優勢。於是他揮舞著木棍向駱有成衝來。

  駱有成的意念力迎了上去,捲住他,舉起來,不費吹灰之力。另一股意念力很溫柔地從男人手裡抽走了棍子,丟在地上。女人從屋裡跑了出來,叫道:

  「你這個混蛋,放開我兒子。」

  啥,啥?啥!納尼?什麼鬼?兒子?兒子和媽?!!

  駱有成的三觀被顛覆了,他立刻有了一個正義的想法:這種不倫不潔的人,哪怕他真的是「舅爺爺」的順位繼承人,也不配擁有「舅爺爺」的遺產。他將作為現任繼承人,站在道德至高點,剝奪這個疑似繼承人的繼承權。

  至於法理?末世無法!駱有成在心裡不斷給自己加油打氣,為不歸還財產尋找合適的理由。

  老女人趁駱有成發呆的功夫,沖了過來,試圖用她最擅長的武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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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撓拉扯駱有成。

  「媽,回來。他是異能者。」

  老女人硬生生止住了腳步,接著她的身體也離開了地面,和她兒子並做一排,在天上飄著,嘴裡發出一連串驚叫。

  駱有成說:「我沒惡意,也不想打擾你們的生活,我只是無意中路過,問你們幾句話。」

  「您問,但凡我們知道的,知無不言。」男人秒慫,他接著懇求道,「求您把我媽放下去,她年紀大了,經不住嚇。」

  駱有成在心裡吐槽,年紀大了居然還那麼耐久,當真是塊耕不壞的田。但我們的主人公是非常善良的人,他把老女人放回地上。老女人落地後就癱軟在地上,不停地打顫。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這座島上?」

  「我叫蘇延明,我媽陳歐。我們是避難逃到這個島上的,再沒離開過。」

  「天大地大,你們不去其他地方,偏偏跑到這座孤島上?」

  「因為……」

  「兒子。」老女人陳歐對蘇延明輕輕搖了搖頭。

  蘇延明對他媽說:「怕什麼?反正我們是窮光蛋,裡面的東西我們一輩子也用不到了。說不說都一樣。」

  陳歐嘆了口氣,不再阻止。

  蘇延明說:「這座島是我們家族的避難所,遇到天災**的時候,家族成員可以到島上來避難。」

  原來,這裡是蘇遠慶為蘇家族人建立的又一個避難所。駱有成心裡嘆息,還果真是蘇遠慶的家人,他們是真李逵,自己是冒牌的李鬼。不過李逵太弱,只能被李鬼吊打。駱有成決定不對他們說自己的身份。

  「蘇遠隆和蘇首富是什麼關係?」駱有成問。

  「我父親和堂叔是遠方堂兄弟。」

  「有多遠?」

  「我爺爺和堂叔的父親是親兄弟。」

  關係還是挺親的,還在三服之內。不過從法理上說,蘇延明不屬於法定繼承人。駱有成又為自己找到了一個理由。但他馬上意識到不妥,當初繼承「舅爺爺」的遺產,是以蘇遠慶外甥的兒子的名義(還是假冒的),他連蘇家人都不是,更沒有繼承權。

  所以,駱有成又只能回到老路,挑他們道德上的漏洞。

  「墓碑上刻著,蘇延秋是你妻子,她和你的真實關係是什麼?」

  「她真是我的妻子。」

  駱有成感知到蘇延明的一絲慌亂情緒,雖然不明顯,但在之前的對話中是不曾有過的。駱有成很懷疑蘇延明和蘇延秋是親兄妹。

  「我問的是你們的另一層關係。」

  「她是我堂妹。」

  「有多親?」

  「我爸和她爸是兄弟。」

  道德淪喪!令人髮指!幹完堂妹干老娘!如此喪盡天良之徒,不配成為「舅爺爺」的繼承人。駱有成以人類道德的高義,對蘇延明再次默默行使了否決權。

  完成了對蘇延明性道德的審判,善良的駱有成覺得還是有必要給他們一個機會,考察一下他們其他範疇的道德水準。如果表現良好,駱有成也願意分潤他一些好處,讓他們母子倆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生。他們家再噁心,也屬於家事,沒有傷害其他人。

  他把蘇延明放了下來,說道:

  「我還有許多話要問你,你要老老實實回答,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蘇延明忙不迭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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