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在地下小鎮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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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有成和任文濤談成一筆大生意,心裡十分舒爽。

  他對任文濤說:「讓你的人找到我二姐夫,我要讓他回去接兩個人。」

  任文濤:「?」

  駱有成解釋說:「要什麼武器,數量多少,又要給你們多少智芯,這些總不能我們兩位當家的談。咱倆像菜市場的小販討價還價,實在太掉價了。我讓他回去帶兩位談判專家來,讓他們和你們商務部長談。」

  任文濤:「講究。」

  一位保安部分部長找到了正在主堡外幫著戒備巡邏的刀行,把通訊器遞給他。駱有成讓他回去把姦夫哥史湘雲和易慕付華接來。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交代完正事,駱有成發現懸浮梯還沒到底。

  「地下很深?」

  「有點深,大概還要兩分鐘。」

  駱有成的「舅爺爺」喜歡挖洞,他也習慣了鑽洞,但這麼深的洞,他還是頭一回鑽。閒著也是閒著,他打聽起攻擊衛星。

  「虛空之劍,聽著很厲害。裝配了什麼武器?動能,雷射,粒子束還是微波?」

  任文濤表情尷尬地說:「使用這些武器,就相當於向他國宣戰了。當時,國際上也不允許發射這樣的衛星。」

  駱有成臉一黑:「連武器都不配備,還叫什麼攻擊衛星?感情你拿一個破爛來忽悠我?」

  任文濤急忙解釋道:「攻擊的目的是為了讓敵方的衛星失去作用,未必需要摧毀。『虛空之劍』有鎖定、追蹤和自由變軌能力,一旦追上敵人的衛星,就會釋放六台太空智能,對敵方衛星噴塗干擾物,把它變成瞎子、聾子、啞巴。」

  駱有成撇撇嘴:「明明是太空噴漆工,非要取『虛空之劍』這麼高大上的名字。」

  按任文濤的說法,對方如果有「清潔工」衛星,去除干擾物後,衛星依舊能正常運作,不至於過度激怒敵對方。但關鍵時候用一用,也能起到很好的戰術作用。

  駱有成想想也是這個道理,讓對方的衛星失明失聰一段時間,足夠他做很多事了。他很愉悅地接受了「虛空之劍」不是劍的現實。

  隨後他又想到了自己家裡的兩顆「衛星維修工」,它們能修理自家的衛星,那麼能不能拆卸別人家的衛星呢?這個問題需要和遠慶二號深入探討一下。如果可行,那他就有了三顆攻擊衛星,想想都很美。

  接著,他又想到了一個很現實很嚴峻的問題,輝睿研究的太空武器,會不會都是「太空噴漆工人」之流?他非常嚴肅地向任文濤提出了這個問題。

  一而再再而三地領域外的小白質疑,任文濤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囧。他依舊耐心地說:

  「噴塗智能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何必挖那麼深一個洞?我們研究的是真正的太空武器,一旦進入戰時,就會立即裝備在衛星上,發射升空。」

  「軌道武器也有?」

  「有,不過現在恐怕沒法把它送上天了。」

  駱有成默默地把軌道武器從心裡的小本本上劃掉。

  ……

  目的地是一間觀察室。裡面有一對四十來歲的男女,男人叫安元生,女人叫畢婕。他們是地下小鎮的觀察員,也是地下小鎮和地面的聯絡員。

  在十五年前,是沒設這個崗位的。地下小鎮有什麼需求,都直接與地面聯繫。

  這崗位是專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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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而設。十五年前,三對育齡夫婦來到地面,結果只剩下一男一女。他們的心境比百人敢死隊差了幾個層級。他們不願留在讓他們傷心欲絕的地面,也無法回到地下小鎮,就到這裡做這種可有可無的差事。

  他們原本有各自的愛人,不過,現在他們已經成了彼此的愛人。

  觀察室有一大半區域,都是監控影像區,可切換二十個主場景,三百多個分場景。覆蓋了小鎮的每一個角落,包括居民的家。這是小鎮上的人要求的,他們說萬一小鎮上的人集體出了事,至少有人幫他們收屍。

  安元生和畢婕很喜歡這裡的生活。他們行走在不同的場景里,進入不同的分場景,找到熟識的朋友,和他們聊聊天。和生活在小鎮裡區別不大。

  與其將這裡叫做觀察室,倒不如稱之為探訪室。

  任文濤帶著駱有成進來時,安元生和畢婕正在朋友家做客,「喝」下午茶。當然不是真的喝,他們只是拿起返真實境裡的杯子做做樣子。

  「副主席,你怎麼帶陌生人進來了?」安元生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安。

  任文濤還沒回答,畢婕向他點頭致禮,拉著她丈夫離開了影像區域。這個女人很守規矩,她認為丈夫質問副主席既不合禮數,也不具備權限。上級做事,自然有上級的道理。

  任文濤沒去管他們,切換了主場景。

  入眼是藍天白雲下的一片小洋樓。地下小鎮也使用了很高端的場景模擬器。置身在場景中,能清晰地感受到風的流動,雲在天空慢悠悠地飄蕩,偶或擋住太陽,在地上留下一片陰影。遠方,還有重重疊疊的山影。群山是小鎮人永遠無法到達的地方。

  小洋樓像線路板上元器件一樣,排列得整整齊齊。任文濤說這裡研究所的宿舍。

  臨近一棟小樓時,駱有成看到三個孩子在玩耍,大點的十二三歲,另外兩個估摸著在八九歲之間,應該是三兄弟。

  孩子們喊任文濤為「任叔叔」。駱有成的八卦心一下被提起來了。任文濤六十出頭了,不喊任爺爺,至少也要喊個任伯伯吧。

  任文濤笑著摸摸孩子們的頭,問道:

  「你們的爸爸在嗎?」

  「在家呢。」孩子們說。

  任文濤說:「你們去玩吧,我們去找你爸爸說點事。」

  孩子們卻沒離開,好奇地望著駱有成:「你也是從這裡出去的嗎?」

  駱有成說:「我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

  孩子們用他們從影音書籍里學到的知識,提出自己最感興趣的問題,比如很遠的地方有沒有高山,有沒有大海,有沒有摩天大樓,有沒有和他們一樣的孩子?

  駱有成莫名感到心酸,他說:「都有的,等你們有一天走出地下小鎮,哥哥帶你們去很遠的地方看山、看海、看大樓。」

  任文濤微不可查地嘆息一聲。

  孩子們興奮地和駱有成拉鉤。返真場景異常真實,當駱有成觸及到孩子們的手指時,仿佛連接到了他們的心靈。孩子們得到了駱有成的承諾,圍作一堆,興奮地在地上畫著世界地圖,討論起很遠的地方。

  「走吧。」任文濤走向一棟小樓。

  「這是三兄弟?」

  「都是關所長的兒子。這老小子,有幹勁著呢。我們讓小鎮裡的人多生,他就以身作則,可勁地造人。上面還有三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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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人了,老大都可以當這些孩子的爸爸了。」任文濤解釋道。

  「關所長比你年齡還大?」

  「快七十了。災前生了三個兒子,只有老大跟著他。老二、老三在海市工作,前妻在那邊幫著帶孫,估計都沒了吧。現在的老婆又幫他生了三個小的。」

  駱有成揶揄道:「為了人類的火種,關所長很拼啊。」

  任文濤嘿嘿笑了兩聲,按響了門鈴。門很快開了,白髮蒼蒼的研究所所長關佑庭把二人迎進了屋。

  主、分場景的切換非常自然,與現實幾乎沒有區別。駱有成對輝睿的技術又高看了一分。

  「文濤,這位是……」關所長怔怔地看著駱有成,他已經二十多年沒有見過陌生人了。

  任文濤笑著說:「你們是人類的希望,他是你們的希望。我就想看看希望與希望的碰撞,能不能融合成更大的希望。」

  不僅是關所長,就連駱有成也聽不太懂任文濤在說什麼。

  任文濤招呼駱有成坐沙發,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駱有成沒敢坐,畢竟這裡只是場景,他很擔心屁股會穿過沙發來到地上。任文濤坐了下去,穩穩噹噹。於是,駱有成對輝睿的科技觀感又拔高了一分。

  主客三人坐定後,關佑庭對著裡屋喊了一聲,一個女人走了出來,端上四杯咖啡。

  這是此間的女主人,叫覃芹,小樓外三個孩子的媽。女人四十歲出頭,保養得很好,給人的感覺還很年輕。關老頭如果努把力,沒準還能在田裡種活一顆種子。

  覃芹在關老頭身邊坐下。雖說有點像父女戀,但看得出來,兩口子的感情非常好。

  看到任文濤端起杯子,駱有成也試著喝了一口,咖啡的香醇瞬間在口中綻放,微苦微甜的味道在舌尖瀰漫,他甚至能感受到溫熱的液體在胃部釋放的熱量。到此時,駱有成對輝睿的生活科技實力徹底嘆服了。從外而內,每一個細節都做得太真實了。這種體感,比獨行的姦夫哥的作品更高明。

  賣了半天關子的任文濤終於開口了:

  「這位是駱先生,他手下有一支頂尖團隊,在基因和病毒學方面非常有建樹。我帶他過來,是希望有一天,他能幫你們走出地下,生活在真正的陽光下。」

  駱有成悟了,這小老頭熱切地邀請他到地下參觀,原來是打得這個算盤。

  但事情還沒完,任文濤繼續說道:

  「夥伴們大都老了,命這東西,誰說得清楚,說沒就沒了。假如我們……」

  覃芹說:「文濤哥說的什麼話,您還年輕著呢。」

  任文濤有些傷感地說:「酉魁和小夢今天走了。」

  關佑庭和覃芹大驚。待任文濤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講述了一遍,夫妻兩人向駱有成跪下了,感謝他挽救了輝山。駱有成急忙把兩人攙扶起來,好一陣安慰。同時,順著他們心意,痛罵於青禾。

  等兩人情緒穩定下來,任文濤繼續說:

  「外面的世道越來越亂了,於青禾隨時可能帶人回來。假如上面的夥計都不在了……」

  任文濤突然看向駱有成,「駱先生,您願意接管輝山,幫我們繼續守護火種嗎?」

  駱有成這一次沒有去責怪任文濤演悲情戲,算計深,他很鄭重地點頭,接著問道:

  「任主席,你們為什麼會信任一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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