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阿茹娜日記之二:我很難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秋,寒風初起」

  「短暫的秋季就要過去了,該死的,最好的日子就要這樣遠去了,韶華易逝啊」

  「一年上頭,那人總共在呼倫城待得時間不到三個月,白白地留下四個如花似玉的女人在家裡獨守空房,也虧得他做得出!」

  「每年三個月,想要留下你的子孫,做夢吧……」

  「唉,就算是三個月,那廝在四個人的房裡多半也是平均渡過的,可為何只有多西琿一人懷上了?」

  「蒼天啊,你何其不公!」

  「今日哈爾哈圖那廝過來了,拿來一大堆紙張,說要用印」

  「那廝臨走時確實是將『阿斯蘭之寶』的大印留給了我,哈爾哈圖他們想用印得過兩道關,一是劉若愚那裡,二是我這裡」

  「原本只是一個過場而已,不過劉若愚這廝卻在那一大堆『表格』里發現了一些錯誤,說起來這『表格』也是那廝的發明,用來處理帳務最是理想不過。」

  「他說無論是漢字還是蒙古文字,用於計算的數字用起來都多有不便,而經過他嘴裡的『西洋人』改善過的大食數字則好用得多,每年的那三個月,他都在後院教教我等四個用這些數字進行列式計算,確實好用得多」

  「劉若愚不敢得罪哈爾哈圖,便將這事報到我這裡」

  「『我走之後,大事由哈爾哈圖、劉若愚、阿茹娜三人決定,由大妃阿茹娜做最後決定』,一想起那廝的話,我幽怨的內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劉若愚這人倒是勤勉,一共一百零八張表格他都用算盤計算得清清楚楚,一共有三處錯誤,涉及到的金額不大,不過錯誤就是錯誤,我用大食數字核過之後確認了劉若愚的判斷」

  「怎麼辦?若是直接將哈爾哈圖叫進來指出他的錯誤也不合適,畢竟他不能不能直接進到後院,讓劉若愚給他指出來?嗯,也不合適,他雖是禮部侍郎,又是內廷總管,可在哈爾哈圖那些人眼裡不過是一個『死太監』而已」

  「想了許久,我決定來到第二進」

  「哈爾哈圖、劉若愚都在座,我向哈爾哈圖指出了錯誤,哈爾哈圖大驚,接過表格細看了一下,他對我還是很尊敬的,當即就跪下了」

  「我等跟著尼堪修習大食數字的事情估計他也不知曉,我看到他跪下時偷偷看了劉若愚一眼,我也沒將這事說破,這樣的事情,三方都暗自知曉就行了」

  「等我回到後院,丫環跑過來對我說『大福晉,哈爾哈圖去劉若愚那裡去了』,我一下便明白了,這樣就好,要讓他們知曉,無論是劉若愚還是後院的人都不是好糊弄的」

  「多西琿有身孕已經半年了,作為後院的主人,我也得不時過去探望,每次過去之後,我面上都是笑嘻嘻的,內心卻是一團苦水」

  「尼堪,我恨你!」

  「格根塔娜想家了,與我分說之後就回去了,按說這是應該經過尼堪的允許才行,不過我看這廝平日裡對我等看管得也不十分要緊,我便自作主張讓她回去了,雖然劉若愚那廝完全不贊成」

  「哈爾額敦又病了,聽說她以前就經常生病,有一次還是尼堪這廝治好的,自從過來大批的漢人後,呼倫城也設置了一座醫館,由以前被建奴俘虜的薊州名醫李時秀坐診,加上其他幾個醫生,算是瀚海國旗下最大的醫院」

  「尼堪這廝還別出心裁在醫館裡設置了病房,說是生了重病或者女人生產之時都可以到那裡,這事我倒是舉雙手贊成,這李時秀李大夫不禁是一個名醫,能種痘,還是一個婦科聖手」

  「哈爾額敦這次又是高燒不退,今日裡頭燙得可怕,李時秀大夫也是束手無策,連尼堪以前用過的金銀花也是無用,若是在尼堪不在家的時候沒了哈爾額敦,他非得將我的皮扒了不可——聽說尼堪、布耶楚克、哈爾額敦三人從小一起長大,這感情可是非常好」

  「唉,不知是誰告訴她的,興許是他的父親薩哈連,得知哈爾額敦病了後,他這幾日都住在第三進的廂房裡,一張黑臉也消瘦得可怕」

  「尼堪要回來了,如今從陰山南麓的豐州到呼倫城設置有驛站,每一百里便有一處,尼堪是在上都城得知哈爾額敦生病了,知曉後除了立即北上,還讓驛站的快馬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跑回來告訴我等」

  「一得知尼堪就要回來的消息,哈爾額敦的高燒似乎退了不少,還在丫環的服侍下喝了一大碗白粥」

  「這個騷蹄子!看來她得的不是李時秀嘴裡的甚『傷寒』,而是相思診!」

  「果然,當尼堪回到呼倫城後,不顧李時秀的勸阻直接衝到了哈爾額敦的房間,這廝抱著她說了一大堆話,又翻了翻她的眼皮,聽了聽她的心跳,還讓她張開喉嚨瞧了瞧」

  「最後他笑嘻嘻地說道,『哈爾額敦,沒事,為夫在你房間多陪幾日就好了』」

  「騷蹄子,果然是浪病、騷病!」

  「尼堪這廝在哈爾額敦房裡住了十日後終於來到了我的房間,我強自按捺住心中的不滿,一本正經地給他匯報了他不在這段日子發生的一些事情」

  「得知格根塔娜回娘家後,他說道『阿茹娜,你做的很對,今後,不光是你幾個,就算是房裡的丫頭、老媽子,有急事想要回家都可以,不過要形成一種規制,比如說,在房裡待了多長時間可以回家一次,一次回去可以在家裡待多長時間,需不需要安排馬匹車輛,來回費用如何安排……』」

  「『都要有一個規制,否則就亂套了,當然了,你們四個不在此之列』」

  「我點點頭,心裡記下了,接下來便直截了當地問他這次會在呼倫城待多久,他笑道『怎麼啦?熬不住了』,我淬了一口,嗔道『你也是的,手下有這許多人才,還巴巴地親自跑進跑出,白白地讓幾個夫人在房裡熬著』」

  「這廝也笑道,『果然熬不住了?好,這次不走了,整個冬天都在這裡』」

  「『真的?』,我大喜過望,『我這就叫人讓格根塔娜趕緊回來』」

  「這廝繼續笑道,『放心吧,半年的日光呢,著什麼急』」

  「這廝真是一個閒不住的人,就算住在呼倫城,白天幾乎沒有落屋的時候,聽說不是在礦山就是在工坊,學校里也不時出現他的身影」

  「每日回來也是一臉憔悴,我見了不禁說道『城裡有哈爾哈圖、雅丹、老孫頭、劉若愚、孫秀節、吳應龍他們操心也就是了,你何苦……』」

  「沒想到這廝卻說道:『瀚海國是本汗一手建起來的,他就像我的孩子,豈能不時時照看?』

  「他說這話是聲音里隱隱透露出一陣莫名的寂寞,我每次聽到都會起一身雞皮疙瘩。他這種神情我已經注意到好幾次了,我趕緊安慰他,『凡事讓哈爾哈圖他們多操心也就是了,實在不行的話,把大伯調回來也行』」

  「我敢這麼說自然是摸透了他的心思,他這人看似一本正經,其實通情達理得很,對於我等幾個,絲毫也沒有不許『後宮干政』的意思,故此我才敢這麼對他說」

  「沒想到他卻長嘆一聲,『唉,我這便宜大哥還不如哈爾哈圖他們……』」

  「我有些不明所以,難道自家兄弟還不如以前放羊的小子?或者是怕孫秀林圖謀不軌,不可能啊,我看不出當下有誰有足夠的權威膽敢挑戰他的地位」

  「『不說這些了,夜深了,歇息吧』,聲音還是那樣的寂寞,那麼的無奈,作為一個女人,我一下便感受到了」

  「『大汗,你是不是有心事?』

  「『心事?』,他這時才反應過來,『沒有的事,就算是有,你們也不會懂得,俗話說得好,我的寂寞你永遠不懂』」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