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美洲公司之七:懸崖邊,野牛、白馬、內茲佩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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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大山的身影越來越清晰,已經開始出現人類的蹤影了,不過他們看到大量的人群則是在一處小山附近。

  那是一處山頂平平,一面卻陡峭無比朝向蛇河的小山。

  小山的西側是一條蛇河的支流,陳啟新他們就是在小河的這一側目睹了那一幕盛況。

  為了目睹這個在安東尼奧眼裡的「奇景」、「盛況」,陳啟新爬上了一棵高大的松樹。

  望遠鏡里,那一幕果然如約而至。

  先是一陣轟隆隆的巨大聲響,接著一大片黑乎乎的東西奔向那處斷崖,隨著那片東西越來越近,原來是一大群野牛,哇,好大的一群,只怕有幾百頭,他們頭也不回地沖向那處斷崖。

  在牛群的前面正跑著一人,看似大群的、沸騰的牛群就要將那人踩成肉泥,那人卻依舊不疾不徐地與牛群保持著距離。

  「啊?!」

  鏡頭裡,前面跑著的那人似乎跌下了懸崖,連陳啟新也不禁為他擔心起來,不過當一根吊著的繩子下面出現了那人的身影,並很快跳到懸崖下靠里的一處大石頭時,他終於舒了一口氣。

  而後面的那一大群野牛卻沒管這許多,爭先恐後地步那人的後塵,一個接一個地跌下懸崖!

  吊著的繩索,不斷跌入懸崖的野牛,陳啟新似乎明白了什麼。

  再向後看,也有一群人在牛群後面跟著,那些人陳啟新一開始沒看出來,還以為是追逐牛群的大熊,最後當那些人站起來並將熊頭摘向後面露出了人頭時他才明白這些是人!

  這些人「熊人」手裡都拎著長矛,鏡頭裡,長矛的矛尖還反射著光芒。

  「鐵矛」

  樹上的陳啟新不禁嘀咕了一句。

  在他的眼裡,這地方的土人似乎根本不會冶鍊金屬,手裡多半是用木棒綁著尖石頭或者直接拿一根木棒,弓箭也是小的可憐的輕弓、骨制箭頭,最大的恐怕只有兩三鬥力,他們怎麼會有鐵矛頭?

  再向後看時,他心中的疑惑愈盛!

  最後面的一人竟然騎著一匹白馬!

  那人戴著長長的鷹羽冠,鷹羽冠有一大半吊在背後,隨著馬匹的奔騰,那鷹羽冠也跟著上下飛動。

  那人只穿著一件牛皮坎肩,露出了粗壯的的雙臂,右手拿著一把短刀。

  接著看向前面,牛群依舊在不停地向懸崖下方跌落。

  半晌,隨著一聲悠長的牛角號聲響起,牛群、人群似乎都有了變化。

  牛群似乎明白了什麼,不再盲目地向下沖了,而山上的人群也不見了,不多時,在懸崖下方又出現了他們的身影。

  這一看,讓陳啟新真是瞠目結舌。

  那是一處碩大無朋的的巨坑,裡面白骨累累,似乎都是野牛的屍骨,此時,大約有一百多頭野牛「新鮮的屍體」正橫七豎八地躺在那裡,有的野牛估計是並沒完全死去,還在那裡哀嚎著。

  那些從山上下來的人則開始宰殺牛群。

  ……

  等陳啟新從樹上爬下來,安東尼奧趕緊拉住他。

  「那騎馬的人便是這個部族的酋長,塔坦卡,哦,也就是野牛的意思」

  不多時,陳啟新便見到了這位塔坦卡。

  約莫三十出頭,與他年紀差不多,身材高大威猛,身上隨便裹著一件牛皮裙,露出了粗壯的胳膊和大腿,打著赤腳,碩大的鷹羽冠依舊戴在頭上。

  奇怪的是,塔坦卡似乎並沒有絲毫吃驚的樣子——也許是他們就是唯一能與南邊相對「體面」的肖肖尼人做生意的人,見過穿衣服的人。

  「陳啟新」,猶豫再三,陳啟新還是將手伸了出去,塔坦卡也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將一雙滿是牛血的大手伸了過來。

  當他發現陳啟新身上的弓箭、長刀時,這興趣便一下就來了。

  陳啟新見狀將它們遞了上去,見他愛不釋手的模樣,便說道:「你若是有興趣的話,在蛇河的河口,有我們的據點,你等可以到那裡去交易」

  說著他招招手,讓德克薩斯上了三件東西。

  一個是包括短刀、剪刀、短斧、鐵鍋、大鐵勺在內的多件套,一個是一匹布,另一個還是一小袋食鹽。

  見了這三樣東西,塔坦卡立即扔掉了手裡陳啟新的東西,蹲下來仔細觀察著三樣東西。

  在德克薩斯的翻譯下,塔坦卡用手裡所有的牛皮將陳啟新他們身上攜帶的這三樣東西全部換了過去。

  「你這馬是怎麼來的?」

  最後,在賓主都皆大歡喜時,陳啟新拉住了塔坦卡問道。

  「哦?」,塔坦卡見他問起此事,臉上也是浮現出了狡黠的笑容,「你們那裡也有此物?」

  「也有,不過並不多,只夠自己用」

  那人眼睛一亮,「我這馬是從肖肖尼人那裡買過來的,可是花了一百張牛皮才換過來的」

  陳啟新心裡一驚,他精於騎射,對於馬匹也不陌生,對於馬匹的價格更不陌生。

  在京畿一帶,普通馱馬最少需要五十兩銀子,戰馬肯定是百兩開外,老掉牙的馱馬就不值錢了,最多也就一二十兩,運氣好的十兩銀子也就買下了。

  而一張生水牛皮需要半兩銀子,上好的、能製作皮甲的需要一兩,像這處大草原地帶的野牛皮都是上好的皮子,按照大明的行情,那都是一兩的價格才行。

  這裡的行情他不知,不過聽說西班牙人從土人手裡採購的大宗也是皮子,估計行情也差不到那裡去。

  一百張野牛皮,那便是一百兩銀子,而塔坦卡那匹白馬看似拉風,實則一匹衰老的馱馬,最多價值十兩銀子。

  還真是好賺頭啊。

  陳啟新暗暗想到。

  不過像馬匹這樣的「戰略物資」,自己都不夠用,肯定不會賣給他們,不過一旦讓這些剽悍的土人從西班牙人那裡大量獲得馬匹,終究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其實陳啟新多慮了,塔坦卡這匹馬還是內茲佩爾人從肖肖尼人手裡購買的第一匹馬,他們這個部族大量用上馬匹那還要等到幾十年後的十八世紀。

  還有大夏帝國標準制式的刀具、矛頭,賣給這些土人合適嗎?

  陳啟新想了許久也沒想明白,最後乾脆不想了,這些事情,就扔給牧仁、孫德茂他們頭疼去吧。

  陳啟新他們的的出現,毫無疑問將肖肖尼人擠出交易圈了,接下來肖肖尼人得知此事後會怎樣看待他們?

  也罷,都扔給孫德茂他們去頭疼吧。

  與塔坦卡約定好每年一度在肯納維克交易的日期後(鬼知道德克薩斯是如何同塔坦卡交流的,現在的他們如不是有西班牙人的出現,還是處在石器時代,不像南面的阿茲特克人,人家已經有了簡單的曆法,大草原上的土人還原始得很),陳啟新帶著隊伍返程了。

  回到肯納維克後,去科爾維爾、斯波坎、亞基馬的人陸續也回來了,各方一碰,得到的消息都差不多,在這大草原上,值錢的只有各種皮子,最多的便是野牛皮。

  還有一個令人興奮的消息,黃家在亞基馬河發現了金沙!

  「大量收購野牛皮!並提高價格」

  陳啟新突然做出了決定。

  孫家掌柜一聽趕緊勸道:「陳先生,這處草原雖大,不過野牛終究有限,還是細水長流來得好」

  陳啟新搖搖頭,「就這麼辦,野牛群殺光最好」

  看著孫掌柜他們不解的目光,陳啟新笑道:「按照那塔坦卡的說法,在那大山以東有更加遼闊的草原,那裡有數不清的野牛,殺上一百年也殺不完,何況……」

  陳啟新最後一句話終究沒有說出來。

  他有些明白尼堪的真正用意了,這些土人可以利用,但絕對不能讓他們壯大起來,這處大草原若是讓漠北的牧民占據,可以至少養活一萬戶,一萬戶,那就是五萬人,這麼好的草場,每戶養十匹馬絕對不成問題,這就是十萬匹!

  就算其中只有一成可以作為戰馬,那也是一萬騎!

  一萬騎,別說這處地方,占了這處失落的大陸(在陳啟新心目中,像瀛洲或者美洲這種地方,就是道家眼裡的海外勝地)都不成問題。

  不過想要飼養大量牛羊馬匹,就不能讓牛群這麼肆無忌憚晃蕩在大草原上了,殺光最好,至少這一處草原不能有太多野牛群!

  「第二,將發現金沙的消息傳回去,放心吧,大明的人肯定會蜂擁而至」

  等他回到俄勒岡,同孫德茂說起此事,孫德茂完全同意他的看法,不僅如此,他還說道:「既然那個內茲佩爾部落如此強悍,今後連鐵器套件也不能給他們太多,至於食鹽、布匹、糧食倒是無所謂」

  說完,他朝陳啟新挪了挪,「大汗的意思也是如此,東邊大草原,幾乎有五個尼布楚大,別的不說,在短時間裡至少要將靠近俄勒岡的地方占下來作為牧場」

  「還有」,他的臉上顯出了一絲神秘之色,「這些地方的土人似乎對我等身上的疾病完全不耐受,我等身上稍微嚴重一些的疾病放在他們身上必定是絕症,呵呵,過不了今年,他們的人口肯定會銳減,屆時,呵呵……」

  陳啟新沒有在大夏帝國的學堂里學過,哪裡知曉「細菌」、「病毒」的概念,一聽,還以為是某種「巫術」,趕緊說道:「萬萬不可!」

  孫德茂知曉他的意思,趕緊說道:「你想到哪裡去了,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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