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我是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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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蔣大寬情緒異常激動,口中說出的話又是句句刺耳分明是懷疑市紀委領導處理兩個案子的公正性?市紀委張書記臉上露出不悅神情。(網).他心裡尋思,「奶奶的,若不是市委一把手馮書記親自交代,務必把握好處理蔣大寬案件的分寸,他一個市紀委書記又豈會花費時間跟他在這裡浪費唇舌?直接帶走,把證據交給法院弄他幾年!」

  張旭榮兩隻手輕輕交叉在胸前,眼裡透著一股凌厲看向蔣大寬沖他質問:「蔣縣長的意思,我們市紀委調查組的成員涉嫌包庇黃一天?冤枉了你?」

  蔣大寬此時的心情就像是突然從一個快樂的巔峰跌落至無底深淵,那種天上地下的巨大落差讓他整個人腦子幾乎無法正常運轉。十分鐘前,當他接到縣委書記張天來親自打來的電話,告訴他,「市紀委書記張旭榮帶領一干人親自來到普水縣調查黃一天同志的事情,請蔣縣長立刻趕到會議室接待」。

  蔣大寬接聽電話的時候心情無比歡喜,最近一段時間,他一直在眼巴巴看著市紀委傳出自己盼望的好消息,剛才心裡還惦記呢,這麼快說曹操,曹操到了!在那短暫的瞬間,他幾乎忘卻了之前跟縣委書記張天來之間的諸多隔閡,用一種難得愉快的口吻對著電話說了句:

  「好的,我馬上到。」

  張天來讓他放下電話就到三樓會議室,他當時以為是市紀委領導要和普水縣委縣政府的主要領導當面溝通對胡集鄉黨委書記黃一天處理問題,心情一高興,幾乎是一路小跑來到會議室。讓蔣大寬做夢也沒想到,他進入會議室後屁股還沒坐熱,市紀委張書記的一番話如同晴天霹靂一下子劈的他整個人簡直懵了,自己被紀委盯上了!

  「市委市政府領導班子會議研究決定對我就地免職?」蔣大寬腦子裡不停回想起剛才市紀委張書記親口說出這句話,他難以置信眼神看向面前的一幫人,只覺眼前一黑差點腦袋栽倒在桌上。

  一旁普水縣委書記張天來看出蔣大寬臉色難看至極,連忙湊過來問他:「蔣縣長,你沒事吧?要不要讓人送你去醫院看看?」

  蔣大寬此時只覺腦子裡有千萬隻蜜蜂「嗡嗡嗡」作響,他實在是想不通,「明明黃一天受賄千真萬確證據確鑿怎麼市紀委調查的結果就成了誣告呢?」

  他更加想不通的是,「明明市紀委調查組上次來普水縣是為了調查黃一天受賄案,怎麼突然又變成了對自己作風問題的調查,居然還證據確鑿導致自己被市委市政府領導做出就地免職的處罰決定?」

  蔣大寬只覺轉眼之間黑白顛倒是非不分,他覺的自己好像是在做夢,眼前生的一切看起來是那麼匪夷所思不可思議。

  這怎麼可能不是夢呢?

  「對!這是夢!一定是!」蔣大寬口中不自覺喃喃自語,他那兩眼呆滯自言自語的模樣倒是讓一旁市紀委張書記和普水縣委書記張天來等人都嚇了一跳。

  張天來的腦子裡一下子聯想起上中學時學過的那篇《范進中舉》,他當即嘴巴湊近市紀委張書記小聲道:「張書記,您看蔣縣長會不會受刺激過大導致精神上有點......」

  張天來說的話和市紀委張書記此時心裡所想不謀而合,他心想,「如果蔣大寬因為被就地免職導致精神出現問題,這樣的結果對他本人抑或對於他的老領導市委書記來說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

  偏偏蔣大寬的心理承受度儼然沒有大家想像的那麼脆弱,大約過了三五分鐘的光景,他已然強迫自己接受眼前事實,把情緒很快調整到位。他衝著市紀委張書記擺出一副「俯認罪」造型:「張書記,您放心,對於市委市政府領導做出的處罰決定我蔣大寬堅決擁護!」

  「堅決擁護?」

  當聽到這四個字從蔣大寬的口中吐出來,一旁的張天來和市紀委林書記立馬反應過來,「看來這孫子掉轉風向倒是快!」

  會議室里的蔣大寬已然認清形勢隨機應變,站在門外的吳大觀卻忍不住眼淚「啪嗒啪嗒」掉落地面,他怎麼也沒想到今天到縣政府來打探黃一天受賄案消息居然會親眼看到這一幕?

  「蔣縣長就這麼被免職了?」

  吳大觀兩眼盯著會議室里正滿臉灰暗坐在位置上的老領導,剛才來時路上的滿心歡喜早已拋到九霄雲外,此時的他滿臉是淚,哭的比死了親媽還傷心,蔣大寬都不行了,那麼自己作為蔣大寬的一條狗,還不是被人想怎麼就怎麼?

  吳大觀這個時候感覺到什麼事樂極生悲?

  縣長蔣大寬被免職的消息一傳開,瞬間像是一顆重磅炸彈扔進了普水縣官場,蔣大寬在普水縣幹了這麼多年,其影響力巨大並非一般領導可比,自打消息一傳開各種與其相關的流言滿天飛。

  有人說他,「蔣大寬這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自從當了縣長後,狗日的蔣大寬辣手摧花多少年輕漂亮姑娘?幸虧是劉鳳飛瘋了才讓他這個劣跡斑斑的好色縣長醜行敗露,除了神經病誰敢揭露他那些醜陋行徑?」

  也有人說,「蔣大寬這回是吃了啞巴虧,他背地裡讓人舉報存心陷害胡集鄉的黨委書記黃一天,卻不料市紀委調查組在調查黃一天的時候巧合現了他本人作風的證據,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還有人說,「蔣大寬純屬多行不義必自斃,就算劉鳳飛沒瘋,說不定還會有張鳳飛李鳳飛瘋了,這些官老爺一時興起在女人身上快活的時候,哪會顧慮到那些女人的死活?他們不過是把女人當成褻玩工具罷了,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

  更多人認為,「蔣大寬這次被市委市政府領導做出免職的處罰決定是他本人自作孽,都說蔣大寬上頭有人罩著,若不是他本人的行為過於出格,上頭的人豈會眼睜睜看著他被免職無動於衷?不是說官官相護嗎?」

  以上這些都是普水縣官場小道消息傳言,至於老百姓坊間的傳言那可就難聽多了,其中流傳最廣的版本幾乎可以當成段子來聽。

  街頭巷尾的老百姓原本對桃色新聞興趣斐然,對於生在領導幹部身上的桃色新聞更是興趣倍增,很多事經過了民間段子手的加工後常常會出現意想不到喜劇效果。

  比方說有人特意根據蔣大寬突然被免職一事原創順口溜:

  「蔣縣長真風流,情-婦個個是美妞;

  蔣縣長真牛逼,辦公室里玩三-p;

  蔣縣長工作忙,夜夜摟著美嬌娘;

  蔣縣長採花忙,氣的老婆撞南牆。」

  還有一則順口溜也挺有意思:

  「蔣大寬管的寬,

  送禮必須送現款。

  蔣大寬真敢幹,

  鳳飛身上最撒歡。」

  ......

  這年頭,錦上添花的人不多,落井下石的人比比皆是,蔣大寬被免職的消息一傳開,小縣城裡針對他的種種八卦傳言不脛而走,大多數人抱著幸災樂禍看好戲的心態對曾經高高在上的蔣縣長評頭論足極盡譏諷。

  那段時間,被免職的蔣大寬像是縮頭烏龜躲在家裡不出門,除了跟隨他多年的心腹秘書偶爾會趁著月黑風高的時候到家裡來向他匯報一下外面的形勢和消息,再也沒有旁人主動沾染他半點晦氣。

  一夜之間,蔣大寬從一個忙忙碌碌權高位重的縣長變成了比最普通老百姓還要無聊的閒人,更從一個身邊眾星拱月的領導變成了無人打理的孤家寡人,他憋著一口氣天天悶在家裡,常常一覺醒來的時候現兩鬢間又添了幾根白。

  患難見真情。

  眼見蔣大寬成了爹不親娘不愛人人低看一眼的角色,周圍人紛紛遠離的同時,難得蔣大寬的老婆卻一無既往對他不離不棄。

  蔣大寬的老婆在縣財政局工作,以前因為有個當縣長的老公處處被人高看一眼,在單位里領導都要看她的眼色行事。前一陣子蔣大寬被免職的消息一出來,蔣大寬的老婆當其沖感覺到人情比紙薄的滋味,以往隔老遠就沖她熱情打招呼的領導現在哪怕兩人乘坐電梯時面對面都不帶多看她一眼。

  表面上看起來弱不經事的女人忍耐度有時候出人想像,蔣大寬的老婆默默把自己在單位里所受的冷遇憋在心裡,不僅一句話也沒跟蔣大寬訴說委屈,反而每天回家都強撐著一張笑臉對老公。

  這天晚上,女人張羅了一桌可口的飯菜跟蔣大寬對面坐著,兩口子一邊吃飯,女人一邊假裝閒話道:「老蔣啊,你聽說了嗎?隔壁龍州市的市長被抓了?」

  一臉憔悴無精打采的蔣大寬聽了這話突然一下子抬起頭看向老婆,問道:「你說龍州市的何市長?」

  老婆點點頭,她見這段時間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公終於提起精神搭理自己,看出他對這話題感興趣,趕忙接著往下說:「你還記得嗎?何市長可是咱們普安市委書記的老同學,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有一回何市長到普安市來考察工作,當時你還陪他喝過酒。」

  蔣大寬一邊嘴裡慢慢吃東西,一邊腦子裡回想起老婆口中提及「何市長」,此人是自己老領導馮書記多年老友,這些年在仕途上一向混的順風順水,按理說何市長正值壯年風華正茂,政治經驗非常豐富,怎麼好端端突然就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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