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唐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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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唐岩冒出來的時候,杉斯已經離開了控制大廳,然而此刻枝條卻自己編織出一個方框,光幕上竄出來一行信息:

  「檢測到測試員靈魂波動,唐岩,編號003,位置:開放世界。NPC空缺已填補,NPC記憶歸檔,NPC使命錄入中……」

  ……

  唐岩是蘇利亞在進入坎圖沙的內部世界後接觸到的第一位守卷人靈魂,當時他給少女的感覺就是如山嶽般沉穩。

  一個人如果站在高聳的建築旁邊,則會擔心它是否塌下來,抬頭仰望時也有一絲畏懼。但如果不是建築,而是一座山,就不會有類似的畏懼。因為他知道無論多麼凜冽的風,多麼誇張的震顫,山巒都依舊聳立。

  那是一種很自然的感覺,唐岩亦是如此。

  儘管話語不多,但他似乎是坎圖沙里44位守卷人的頭目,其深不可測的實力蘇利亞只在蘭斯洛身上感受過。

  現在他突然自己蹦了出來,倒是嚇了少女一跳。

  但自從出來打了聲招呼後,他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眾人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也不敢打擾他。在座的都不是尋常角色,能察覺氣氛的異樣,就從唐岩身上的感覺來看,這位甚至比海蒙城主維克托還誇張一些。

  大概五分鐘後,唐岩的眼皮子微動幾下,眼裡也有了神光。他抬起頭,慢吞吞環視一圈,眼中充滿戒備和警惕,似乎對這些人貿然闖入很不滿,身上也逐漸提起戰意。

  眾人頓感身處巍峨的群山環繞之中,四面高峰聳立,一股厚重感撲面而來。

  但當他看到蘇利亞後,表情突然變得柔和,戰意瞬間一掃而空。

  「尊敬的持卷人,磐石劍唐岩為您效勞。」

  蘇利亞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唐岩先生為什麼會突然出現,我記得並沒有召喚你。」

  唐岩站起身,從牆上拿下劍鞘,動作自然的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

  他撫摸著劍鞘上用篆文書寫的「磐石劍」三個漢字,眼裡泛起回憶。

  「這兒似乎是我的家……」

  ……

  唐岩講了個故事,他說從自己記事起就生活在這裡,這兒的世界無邊無際,除了大夥居住的小村落以外,往北是雪原,往南是沙漠,往西是高山,往東是大海,他用十幾年時間都沒有探索到世界邊緣。

  記憶中時不時有陌生人來到村落,但大都心懷不軌,一上來就要對村子裡的人出手,好在他們都很弱小,不是唐岩等人的對手,在落敗後就被一道白光送走了。

  這樣的生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直到有一天這裡出現了一個強大的敵人。

  「他似乎認識我們,但村子裡沒有人記得他。他很憤怒,質問我們還要被囚禁在這裡多久,」唐岩回憶道:「我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然後他就開始瘋狂地攻擊每個人,說要將我們救出這座監牢,呼吸真正自由的空氣。他太強大了,以至於就算我們合力也不是他的對手。

  「我是他的主要攻擊目標,所以也是第一個倒下的,本來以為自己會被打暈帶走,結果他直接腐蝕了我的身體,然後從中剝離出靈魂,塞進一本冊子裡。」

  說到這兒,他看了眼坎圖沙,似乎心有餘悸。「進去後我就忘記了這裡的一切經歷,但令人詫異的是,雖然這段記憶被抹除,我卻回想起了另一段回憶,仿佛住在這兒之前,我還經歷過什麼……但那太遙遠了,我只記得自己隸屬一個叫聖堂的古老組織,其他就再也不記得了……」

  「聖堂覆滅於塔林人之手,你記得嗎?」瑞奇問道:「你記得桃矢和凰巫這兩個名字嗎?」

  唐岩搖搖頭:「我只記得自己的同伴秋嵐、霍思、班茅……我們以前住在這裡,後來都成了坎圖沙里的守卷人靈魂,以及……」他突然老臉一紅,撓撓頭道:「我種的這些銀鈴草是為了幫她抓兔子的。」

  蘇利亞抓著古卷試圖把「落葉劍」秋嵐也召喚出來,可她失敗了,並沒有合適的媒介,她只能與之對話。

  然而秋嵐與之前的唐岩沒什麼區別,只知道自己是守卷人靈魂。

  見她無奈地攤攤手,唐岩似乎鬆了口氣。

  「我還真沒想好跟她說什麼……我之所以沒有通過媒介就能出來,或許是受到這間屋子影響。」

  「唐岩先生——」

  「如果小姐不嫌棄的話,叫我唐叔就好了。」唐岩打斷了她。

  蘇利亞點點頭,「那唐叔你知道秋嵐小姐住在哪裡嗎?」

  「在村子裡。」唐岩苦笑道:「現在天還亮著,原本我也不應該出現在這兒,這片銀鈴草是我每天晚上溜出來偷偷種的……記憶還告訴我,如果你們沒有獲得大部分人的認可,貿然闖入村子會發生戰鬥。」

  「那塊牌子上寫了什麼?」瑞奇突然問,「我只看到上面一半,下面是空白的。」

  聽到他這番話,唐岩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低聲緩緩道:「在我印象里下面的文字只出來過一次,就是那個強大的敵人瘋狂攻擊我們時,血紅色文字慢慢浮現在上面。」

  他儘量用一種輕快的口吻說道:

  「這真是美好的一天,

  「鳥兒在歌唱,花朵綻放,

  「在像這樣美麗的日子裡,你這樣的孩子…

  「應該在地獄中焚——燒——殆——盡」

  明明周圍溫暖如春,但眾人聽到最後一句後還是不寒而慄,仿佛殺意慢慢爬上了脊背。

  「那……後來呢?」

  「後來的事我不知道了。」唐岩搖搖頭。「我第一個倒下,或許秋嵐會知道。」

  氣氛陷入了安靜,唐岩的那番話仿佛有種魔力,讓每個人心頭都縈繞了一股恐懼的陰霾。

  如果說一開始剛擁有這個眼鏡時眾人的心態是很放鬆的,那麼現在不免沉重了起來。雖然杉斯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遊戲」兩個字,但眾人從未把眼前這一幕當做一個真正的世界來看待。

  然而現在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一道輕佻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說,為什麼你們都這麼嚴肅?」埃里克突然笑道:「無論是晨星、珈藍還是圖靈都有死刑,你們對它有過畏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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