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教室爭奪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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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13日,學院。

  距離聽證會的「勝利」過去了一天,德列斯始終有個問題想不明白。

  為什麼昨天到場的都是平民學員?而非巴里他們那一派的貴族?

  假如以塞繆爾為首的一群人前來聲援巴里,那麼不管沐言那番話說得怎麼精彩,他們必然也會無動於衷,可奇怪的是,這些人一個都沒來。

  他們和巴里的關係不至於僵到這種地步吧……

  這背後要麼是另有隱情,要麼是有人動了手腳,但無論哪種,都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思考無果,德列斯索性不去多想了。

  漫步在校園裡,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就像昨天的「勝利」只是一場夢……這倒也正常,不是夢還能是什麼呢?珈藍有數萬名學生,昨天到場的只有499人,想要一場演講就改變現狀,還是太痴心妄想了。

  正如沐言說的那樣,珈藍現在就是一灘泥沼,曾幾何時,德列斯也做過化身救世主的夢想,直到他被學費難倒,不得不提早見識傭兵的生活,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天真。

  傭兵生活讓他早早成熟,變得老成,崇尚低調行事,但同時也失去了少年的銳氣。

  他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他只希望自己這次出頭不要惹上更大的麻煩,與漢斯、巴里他們的關係已然僵化,索性破罐子破摔,但如果被其他人盯上了,那可就真麻煩了。

  「我德列斯只想過平靜的生活。」

  他不止一次這樣在心底吶喊,只是自從白岩礦場之後,生活中的驚(刺)喜(激)紛至沓來,目不暇接,以至於吶喊變成了無力的哀嚎……

  好吧好吧,做人還是要現實點。他拍拍臉頰,試圖驅走那些雜念,將注意力集中在即將到來的《從克拉貢語到通用語》上。

  自從一周前選了道恩教授的這門課後,他就在拼命預習,然後發現這本書具有別樣的催眠效果……

  如果用傭兵協會的任務難度來比喻,那「閱讀此書」是血爪虎級任務,而「在圖書館閱讀」,還一讀就是一個下午……那大概是巨龍級。

  與之相比,他寧願在凜冽的寒風中監視目標動向一晚上。

  不,一個星期。

  這也是他為什麼拒絕去圖書館做兼職的原因,儘管星耀圖書館的兼職佣金不菲活兒還簡單,可他就是一分鐘都待不下去。

  同樣的道理,他對上課這件事也頗感頭疼……

  然而當初畢竟許過願,做人不能違背了自己的原則,如果在課堂上肆無忌憚的划水,那這「還願」也太過勉強,下次許願失敗了怎麼辦?彌婭還會像上次在白岩礦場那樣庇佑著自己嗎?

  德列斯絲毫不敢托大。就當鍛鍊專注力吧,他這樣想道,快步走向教室。

  學院所有課程的第一節都是免費並公開的,除了那些在上學年就已經預定的課程外,第一節有「試聽」的意味,學生會根據自己聽到的內容和導師風格來選擇是否購買。

  說到這兒就不得不提一下珈藍的學生構成了。

  假如珈藍有100個人,從家庭背景劃分,10個是真貴族,90個是騎士——這一點已經贅述過了。但如果換個角度,從職業劃分,那便是10個魔法科和90個非魔法科。

  這兩種劃分方式的重疊部分在於,每10個真貴族裡有7個魔法科,2個非魔法科。

  而90名騎士學員則只有3個是魔法科。

  至此分配掉99個人,還剩一個最特殊的,即是銀燭會的學者。

  很有趣不是麼,學者竟然比法師還要稀少。

  這個職業很特殊,前文也說過,學者這個圈子一般會淡化身份。

  這並非刻意淡化,而是圈子裡真的沒什麼人在乎身份。大家看重的只有最純粹的學識,或者說,因為每個人背景都非同小可,背景反而被忽略了。

  就像我們掛在嘴邊那句話,「體育是公平的」一樣,其實不然。體育從來都不公平,客觀存在的物質條件以及重視度決定了體育小國和大國之分,來自紐幾內亞的桌球選手和天朝國家隊的選手註定相差懸殊,這一點兒也不公平。

  真正公平的是體育競技精神。

  無論是誰,都必須尊重那一張小桌子上的規則,憑個人實力站到桌邊,戰勝對手,贏得掌聲和榮耀——這才是公平的,它讓努力有了超越環境的意義。

  與之相似,洛坎的學者們也尊重這種說法。

  所以他們從不歧視騎士學員,但同樣,也不因為他們的身份缺陷而產生「是騎士學員難免閱歷不足」這種妥協想法。

  知識就是知識,與外物無關。

  所以這個圈子非常嚴苛。

  這就使得學者太少,甚至比遊戲裡還要少,至少遊戲後期學者還有市場。

  這一點也直觀反應在道恩教授的課程上。

  以這堂《從克拉貢語到通用語》為例,講師是這樣一位活化石般的學者,按理來說是聽他的課應該是搶破頭才對,可實際上即便是第一趟試講,往往也只有那群1%的學者到場,冷冷清清。

  相較之下,隔壁那位年輕貌美,身材火爆的德溫老師的水系法術講解就頗具人氣,即使教室升級為可容納1000人的最寬敞的「雅恩莎大型講堂」,也幾乎場場爆滿,想進去不得不提前排隊……

  所以德列斯走得不緊不慢,一點兒不擔心會沒有位置。

  「是去第一排還是最後一排呢……」

  他憂慮的反而是這個,畢竟在他看來這牽扯到下一次祈願靈不靈……

  然而走著走著,德列斯卻突然發現,他無路可走了。

  走廊里擠滿了人,連一條小縫都沒留出來。

  無奈,他拍拍前面人的肩,

  「打擾了,借過一下,我急著上課。」

  「就你急著上課啊?」

  那人不耐煩地回頭,看清是德列斯後表情有所緩和。

  「是你啊。」

  「我們……認識?」

  「不,不認識,可我記得你,你昨天是第一個站起來的。」那哥們豎起大拇指,讚許道:「德列斯同學,我很敬佩你。」

  「啊……那謝謝……」德列斯撓撓頭,又問:「你們這是在排什麼呢?」

  「你不知道嗎?」這位兄台詫異道:「昨天講話的那位沐言老師是道恩教授的助教,他被巴里記恨上了,小道消息說,那群貴族要買光道恩教授的所有課程,然後一節都不來。按照學院的章程,這屬於教學事故,導師是要負責任的,即便他是道恩教授,不辭退個助教也說不過去,我們不能容許這種事發生!」

  「這麼狠毒嗎?他們竟然集體跟自己的學分過不去……」

  「貴族嘛,有錢,大不了多讀一年。而且如果真的坐實『教學事故』,他們在長輩那兒也有理由可以說。」那人感慨道:「昨天那場『勝利』現在已經傳遍全校,所以聽到這個消息後大家都急了,要趕在那群貴族之前占領教室。我提前半個小時過來,眼睜睜看著隊伍排到這裡,聽說最早還有在這兒過夜的……」

  這麼……虔誠……德列斯微微動容。「那群貴族呢?」

  「一個都沒排進去!而且我們人這麼多,他們即使進來了,還不得被嚇跑?」

  這哥們說得眉飛色舞,語氣頗為解恨。

  「那不是早都擠滿了嗎,為什麼還這麼多人?」德列斯又問:「我記得道恩教授的課在阿托姆教室,最多也就50人……」

  「本來是該走了,可不知道誰突然提了句,預約人數超過一定值,可以要求更換大一點的教室,所以大家又不想走了。」

  德列斯扭頭看了眼望不到盡頭的隊伍,心道你們這是要換多大的教室……

  無奈,他也只好站在這兒老老實實等了。

  過了沒幾分鐘,兩個學生火急火燎地趕過來。

  「麻煩讓一下,我們急著上課。」

  他們發出了似曾相識的對白。

  德列斯轉過頭,正準備傳遞一番解釋,卻發現是熟人。

  「是你們?」

  眼前的是銀燭會的加西亞兄弟倆。

  「德列斯同學?」

  兩人中的兄長喬斯·加西亞扶了下鏡框道:「上次的事(白岩礦場)多謝你了,對了,你怎麼也在這兒?」

  這位老兄每次見面都要把這句話掛在嘴邊(雖然在那之後他們一共就見過兩次)

  「你竟然不知道?」

  德列斯略顯驚訝,便給一頭霧水的兩人解釋了一通,最後忍不住問:「你們竟然不知道昨天發生了這麼重大的事……你們在幹什麼?」

  兄弟倆對視一眼,滿腦子問號,最後還是弟弟埃文·加西亞回想起昨天的行程。

  「似乎……從三天前開始就在凱恩之角的魔法工坊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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