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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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也是運氣好,沐言準確地選了個沒人坐的位置,所以他刺穿甲板時才沒劃破某個可憐蟲的腳底板兒,或者是屁股蛋兒。而且雙方的大小完全不成比例,坎圖沙刺透的那一截劍尖還不到半節指頭長,因而沒造成傷亡。

  但是,光芒刺眼啊。

  試想一下,原本光線昏暗的甲板上,船員們靜靜等待老闆神兵天降拯救自己,正抬頭漫無目的地環視四周,對著一成不變的昏暗發呆……突然,甲板上鑽出了一縷從裂縫中透射出的刺眼白光!而且還是從下往上呈放射狀,慘白慘白的,堪比照下巴的手電筒這種恐怖的光束!

  就仿佛,甲板下面有什麼東西要破船而出一樣!

  還有比這更驚悚的事嗎?

  這才有了那一聲驚呼。

  巴博薩第一個反應過來

  「遠離它,準備戰鬥!」

  水手們從沒像今天這麼整齊劃一過,幾息之間站成了好幾排,雖然看著哆哆嗦嗦,可好歹有個戰陣的樣子——這也真是難為這群可憐人了,就算遇上海盜要進行接舷戰,他們都是看著打,膽子大的用纜繩盪過去,膽子小的乾脆留在甲板上等對面的盪過來,哪兒有什麼戰陣一說。

  「好像不太對……它看起來很吃力的樣子……」

  有人小聲道。

  「噓,別出聲……」

  眾目睽睽之下,幾百雙眼睛就這麼死死盯著,甲板終於被一截黑漆漆的東西吃力地鋸開,然後從中冒出來個幾十公分長的東西,渾身是光,看不清樣子,不過最先冒出來的貌似是一雙鞋!?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那玩意兒就迎風見長,一眨眼就大了至少五倍,晃成了一個人形!

  「老闆!?」

  巴博薩瞪圓了雙眼,發出一聲驚呼,然後喜出望外沖了上去。

  可然後他就看到老闆的拳頭在視野里不斷放大,還伴隨著一句沒頭沒尾的抱怨。

  「老子讓你跺腳!」

  ……

  「……所以說這下面應該藏著一個好東西。」

  沐言簡單解釋了來龍去脈後,如此總結道。

  他理所應當的隱瞞了任何與魔法和元素有關的內容,包括甲板上的日記,自己變小,引力場改變,元素被化解、吸收,以及甲板的特殊材質等等在內一切東西都沒多說……

  倒不是出於私心,而是眼前這群傢伙根本聽不懂,解釋起來太麻煩。

  「所以說,這艘船的船長叫福特森?」巴博薩問。

  「是這樣子。你們有誰聽說過這麼個人嗎?」

  眾人齊刷刷的搖頭,包括第二見多識廣的船長在內。

  看樣子,即使在圖靈人的傳說里,也沒聽說過這麼個傳奇的傢伙,那他應該是更早之前的人……這該得多早?

  不過船長畢竟是船長,巴博薩也不是毫無收穫,他從身後拿出來一卷厚厚的東西。

  「老闆,這是我們從桅杆上扯下來的……好像是船帆。」

  「什麼啊?」

  沐言犯嘀咕,把這東西攤開。

  可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如果不是那次古斯曼茲的遺蹟見聞在前,現在他可能要陷入同樣的瘋癲。

  這是個『徐』字。

  漢字。

  一筆一划就像揮舞著長袖的姑娘在跳舞,充滿了柔和、纖細的美感,但組合起來卻很雍容華貴。白色筆劃落在玄色的旗幟上,竟有股肅殺的氣息。

  又來了,這種近乎明示的線索。

  沐言撇了撇嘴,收起這面旗幟,不再言語。

  他心裡差不多有底了。

  這艘船,以及這座島上的機關設置也是與古斯曼茲一樣的存在鼓搗出來的,換句話說,福特森也是來收集資料。至於具體方向,大概與航海知識和海族文化有關,只可惜他最後死於塞壬之手。

  「我們接下來怎麼出去?」船長問。

  沐言想了想,抬頭看了幾眼,然後把光源向上一扔。

  果不其然,耀眼的光團只飛了幾十米就掉了下來。

  他又往下一扔,這次光源跟火把一個下場,不斷變小,最後脫離了感知範圍,徹底消失。

  沐言摸著下巴琢磨了會兒。既然福特森能讓這艘船的甲板以下變成放大幾十倍的空間,那麼這艘船也應該處於類似的情景——眾人在那塊石頭裡,可石頭裡的空間不可能這麼寬敞,所以也有可能是眾人被縮小了,眼前這或許只是一隻船模。

  總之,這艘船里里外外都透露著古怪,自從他鑽出來後,甲板上劃開的裂痕就蠕動著閉合了,只是新生甲板的顏色較淺,看著就像人癒合不久的皮膚。被他鋸下來的那塊矩形甲板,隨著脫離船體,上面的墨跡也消失了。

  不出意外的話,這艘船存在一個能源中心,一來維持眼下的縮小、放大的情況,二來維持甲板的生長。或許這與海島上的金木水火土五角也有關係,複合元素提供能量和材質,充當能量源的同時維繫這這一切。

  「我得去船艙里看看。」

  他歇了會兒,拄著坎圖沙站起身,緩步走向船艙的位置。

  感知可以暢通無阻地鋪在甲板正面,也由此看見了船艙的位置,那被類似甲板的阻隔擋住了。

  「你們稍微靠後一些,如果看到我的頭髮豎起來了,千萬不要向前,也不要接觸我。」沐言吩咐道。

  船員們呼啦一下子整齊地退開。

  沐言看得一頭黑線,他本以為這群傢伙至少會關心兩句。

  「我們絕對不會向前半步的,老闆!」

  巴博薩滿口答應,又補了一刀。

  「……」

  沐言有些無語地把劍插了進去。

  這是坎圖沙在他手裡第三次派上用場,第一次是跟趕豬棒似的對付伊蘇,第二次是在寒鴉號上做自由落體,第三次就是不久前,乃至現在,變成了鋸子。

  如果這把古卷之劍有什麼「器魂」之類的話,恐怕現在已經對沐言說髒話了,而且以它的年齡,還得是多語種的。

  劍身刺入甲板,一股熟悉的電流順著劍身傳來,沐言瞬間被電得頭髮都豎了起來。藍色電火花在他身上亂竄,響起一陣噼里啪啦聲,背後的船員倒是看得眉飛色舞。

  「嘿,你們說老闆的頭像不像豪豬?」

  「胡說,那是刺蝟……」

  「你們是水手嗎?這時候難道不該說海膽嗎?」

  ……

  沐言沒工夫搭理這群傢伙,仗著自身元素抗性夠高,握緊坎圖沙用力拉扯。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

  緩慢劃開一個一米見方的洞口,露出下面黑漆漆的船艙。

  咣當一聲,鋸下來的甲板被他扔在一邊,接著立刻召喚出傻鳥海德薇。

  「我下去看看,你們千萬別跟下來,如果看到這隻鳥快被勒死了,就用力跺地板!我會聽到的。」

  眾船員點頭如搗蒜。

  沐言把一臉懵逼的傻鳥卡在逐漸復原的洞口裡,縱身跳了下去。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一旦甲板上存在缺口,那麼法陣就遭到了破壞,也就是說他進入船艙後不會被縮小,這對探索船艙而言是極大的便利。而洞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按照這個速度,探索時間最多不過幾分鐘。如果一旦驚動了什麼不得了的護衛,或是船的自我保護機制,他就會讓傻鳥自爆,通過那一瞬間的真空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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