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有求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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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娶了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過的蕩婦這幾個字,就如一根針,狠狠的刺進他的心裡,一滴血不見,卻更是為一種殘忍。

  他無力的站了一會兒,還是捏了捏拳,又若無其事的一轉身,打算回家。

  實在是沒臉在外頭轉悠了。

  一回到家,從院子裡走到屋裡,還沒來得及坐下歇歇,柳氏就又拿著一個抹布過來,要趕他出去:「哎呀你別坐下!看看這桌子椅子髒成什麼樣子?你身邊沒爹沒娘,過去蓮也沒有過來要跟你一起過日子,你自己就不會收拾收拾?趕緊讓開,我得把這些桌子椅子木板床都擦洗一遍才行!哎呀,真是累死老娘了!」

  她嘴裡一刻不停,又是一陣的絮叨。

  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刀,帶著刺,將文秀才刺的頭都要炸了。

  他沒有聽出柳氏口中那種身為一個老母親,終於可以迎接屬於自己的新生活,從而積極為他們的婚事做準備的喜悅,而只得滿腦子的厭煩。

  在他聽來,這就是嫌棄他、看不起他,覺得他就是要靠她那個蕩婦女兒過活一般。

  文秀才幾乎要抱頭鼠竄。

  可他剛一轉身,宋青憐從房間裡走出來,一屁股坐在柳氏還沒有擦的一個椅子上喊住了他:「清波,怎麼樣?都問了嗎?到時候婚禮都有誰要來?你家裡還有什麼親戚嗎?」

  問了沒有?

  他剛剛才一出去,就收到各種冷嘲熱諷,各種笑話鄙夷,叫他怎麼問出口?

  還有那些親戚們早就斷了,怎麼可能會來?

  文清波覺得頭疼至極。

  宋青憐坐在椅子上,柳氏也不說她,他剛剛還沒坐下,就被說了一頓。這明明是他的家,可現在卻被這母女兩個霸住,一個呢,就是絮絮叨叨、喋喋不休的教訓他,另外一個人,就是想著婚禮怎麼辦的風光,他竟然完全當不了家,做不了主。

  有那麼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蘇家人非要趕這兩個女人走……

  換做是他,就現在,他也想把這兩人給趕走!

  「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難道沒人願意來?」宋青憐見他一直不開口回答,不禁揚高了聲音,走到他跟前質問他,他再不開口,就直接拿手一推。

  文清波踉蹌著後退,頭疼的抱住了腦袋。

  深秋農耕時候,蘇家則在忙碌著採摘茶葉,深秋的茶葉,被稱作是秋白露,有話說,「春茶苦,夏菜澀,要好喝,秋白露」,足見秋茶的受歡迎程度。

  如今李琅吟和付子丞不在清揚鎮,宋青衣也沒在往鎮子上跑,茶葉生意和藥材生意,都是一併交給了唐河負責。

  經過這幾次,唐河已經完全熟悉了走商的流程,和隨行商隊關係都搞得不錯,走商這活也實在是辛苦,宋青衣便做主給他漲了工錢,讓得藥田和茶園的四個小伙子看的眼熱,每日為了也能漲工錢都是幹勁十足,哪怕前陣子秋收,家裡都忙的要命,幾個人仍是排好班,保證藥田和藥園隨時都有人看守,為此,宋青衣就也笑著給他們漲了工錢。

  賴氏跟宋青衣都是大方的人,平日管飯管飽管肉,很得這幾個小伙子的心。

  做了一段時間之後,蘇漸聞觀察著唐河,終於是觀察的滿意了,便將他叫到了跟前問話。

  唐河很是緊張。

  來之前見到宋青衣,就忍不住問她:「東家……這……蘇大哥找我,是有啥事啊?」

  別看他當家早,也見過不少世面,但實際上蘇漸聞今年二十三歲,他比蘇漸聞還要小上一歲半,加上蘇漸聞平日那毒舌冷漠的架勢,面對著這樣的人,他便不禁心中發憷。

  在唐河看來,蘇漸聞雖然是一個雙腿殘廢的人,但他渾身有一種難以說的凌厲氣勢,任何人在他跟前,都不敢輕易地放鬆自己,只有時刻警惕著,忍不住就會小心翼翼的對待。

  此時,他這麼一問,宋青衣就是一笑:「不要緊張,他可能是有事情拜託你去做,他還得求著你呢。」

  這話讓唐河略微放鬆下來。

  等進了書房,蘇漸聞坐在輪椅上,在書桌前,手裡拿著一封信件,旁邊是曹瘋子,兩人似乎是在說著什麼,一看見他,紛紛停了聲音。

  兩道目光一下子落到唐河肩頭,令他猛一陣頭皮發麻。

  「蘇大哥,您找我有什麼吩咐?」唐河硬著頭皮,恭恭敬敬的問道。

  「唐河,坐。」

  蘇漸聞開口,略一點頭,示意他坐下。

  曹瘋子並不說話,只目光帶著點奇異的挑剔感,在他身上刮來刮去。

  「是。」唐河頗感壓力山大的緊了緊衣服,仿佛自己是即將放到市場上宰賣的豬肉,老老實實的坐好了,一雙眼睛緊張的絲毫不敢亂看。

  蘇漸聞不禁一笑:「不必緊張,來找你,其實也是有求於你。」

  這跟宋青衣說得竟然一樣。

  唐河不禁驚了一下:「啊?」

  「咱們先聊聊。」蘇漸聞不動聲色,唇角掛著一絲輕笑,跟他平常給人的那種不近人情的刻薄疏冷感覺,完全不同,「你小時候,可有什麼理想?有沒有想過建功立業,想過功成名就?現在這種想法改變了嗎?就打算一輩子做一個奔波打工勞碌的活計嗎?」

  「這……」唐河一時被問住。

  但抬頭一看,見對方目光里是從容和認真的神色,不由得也就凝眉思索起來。

  片刻之後,他有些猶豫的答道:「小時候讀書,自然也是想過要做大官的,但是後來,生活所迫,能填飽肚子已是十分不易。至於現在,能遇到蘇家這麼好的東家,我十分滿足,也不敢再多想別的了。」

  人說知足常樂,唐河顯然就是深諳這個道理。

  不貪心。

  但宋青衣知道他後來的成就,所以確切來說,他對蠅頭小利絕不貪心,但藏著野心,若有機會一定會抓住。

  蘇漸聞審視的看他,嘴角笑容不變:「為什麼不敢多想呢?人往高處走,倘若有一個良機在眼前,只需你小心蟄伏,日後必定揚名立萬,你真的不要?」

  唐河猛地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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