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威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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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我幫您把這幾個藥草筐搬屋裡再走。」

  「那好吧,慢一點。」

  兩人說著話,唐河一筐一筐的把藥草搬到專門用來存放藥草的屋子裡去,搬完了藥草,他卻仍舊是心事重重的磨蹭著,似乎一點不急著回去,又似乎很急,只悶頭的幹活出了一身的汗,又幫著做了其他雜活,一直到夕陽西下,眼看著日頭就要落山,天都要黑起來,他才終於是開口道:「張爺爺,我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您一下。」

  「呵呵,什麼問題?你儘管提。」張大夫笑呵呵的看著他。

  「您醫術這麼高明,就是去京城那地方,應該也能過得不錯吧?為什麼甘心屈居在這破落鄉下村子裡?您年輕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取得一番驚天動地的成就的?」唐河說出他的疑問。

  張大夫一聽,就笑了:「想必這就是最近這幾天,一直困擾著你的問題吧?」

  聞,唐河也是抿唇一笑,沒有作聲,算是默認。

  張大夫拍拍他肩頭:「我年輕的時候,也曾快意暢遊京城名勝之地,看盡京都煙柳紅花,怎麼可能沒有一丁點的野心呢?只是後來經歷的一些事情,看透了世事,加上年事漸長,覺得能遠離紛擾,有一處安穩地生活即可。」

  「人不能太功利,倘若為了功利而做事,就會急功近利,隨之便會有大蹉跎。」

  「文濤先生,你也是見過的吧?你看他,年齡雖比我略小一些,但我們年輕時候其實是同窗,只不過他天資聰穎,喜愛鑽研文韜經略,我對醫術痴迷,他一直有野心要做成大事,不能虛度自己的才華,我卻覺得,天下處處是行醫,疑難雜症不止在富貴繁華地,反而鄉野之地,也許更更需要醫術好一點的人,更何況無論在哪裡,只要有病人,我的醫術便有用武之地,便不是埋沒,因為在我的心中,病人是不分高低貴賤的,我對他們一視同仁。」

  「倘若一個大夫,為了揚名天下,專門只給貴人看病,那他只是一個鑽營之人,不能稱之為真正的醫者,這種人便是沒有醫德和仁心的。」

  「但是像文濤,若要讓他能實現自己的雄心壯志,就必須跟著足夠高貴之人,才有機會施展抱負。你明白嗎?志向不同,所以選擇不同,人應當有野心,有才幹就要施展,你最想做的事情,自然要去完成,但人決不能是帶著濃重的功利心去做事。」

  他說著,唐河點頭應著,心跟著一點一點的沉寂下去。

  沒錯。

  張大夫跟文濤先生,是不同的但也有相同的地方,便是都在各自的領域,有專業的才幹。

  行醫跟做生意、跟其他任何事情,也都是不同卻有相同的地方。

  唐河沉默著,只在心中領會著。

  他一雙原本躊躇迷茫的漆黑眼眸,越來越明亮,仿佛厚重的雲霧慢慢撥開,最後終於是清明如潭水,唇角淺淺的勾起了一抹覺悟的笑意。

  「張爺爺,今晚還回來住,先不回家了,我換身乾淨的衣服,然後去一趟蘇家。」他笑著對張大夫感激道,「謝謝您,您的話,真是讓我茅塞頓開。」

  「能想通了就好,不論你做出何種選擇,我都支持你。」

  張大夫又拍了拍他肩頭,給了他更多的勇氣和力量。

  唐河應著,笑著去收拾了一下,隨後便是一身乾淨清爽的離開了張大夫家,一路快步的往蘇家走去了。

  等他到了蘇家,賴氏等人剛吃完晚飯,正要收拾,見他來了,便是親切的問他吃過飯沒有,等等等等的關心之。

  蘇漸聞見了他,有些訝異的目光一閃,似乎以為他不會來了。

  感受到那道目光,唐河不由想到蘇漸聞說過,宋青衣很看重他,有意栽培他,對這一家人,對宋青衣便更添了許多的敬重,對宋青衣更是多了一份忠心。

  「我不餓,我來找蘇大哥說點事情,一會兒回去了再吃也是一樣,你們忙吧。」唐河笑著回應之後,便迫不及待的走到蘇漸聞的身邊,「蘇大哥,我推您去書房?」

  「好。」蘇漸聞點了點頭。

  「大哥,唐大哥是老實人,你可不能欺負人家,一會兒有事好好說話,別不當人。」蘇小婉眼看著兩人都要跨進東院院門了,又在後面喊了一句。

  聞,蘇漸聞嘴角一抽,扭過頭來:「在你心裡,你大哥竟然不能算是個人?」

  蘇小婉眼睛彎彎,呵呵一笑:「當然算是,就是你有時候說話……嗯,反正注意一點吧。」

  這話,把蘇漸聞搞得好一陣無語。

  唐河忍著笑,推著他進了東院。

  「考慮的怎麼樣了?」到了書房,蘇漸聞示意對方坐下,自己也到了書桌前,便是頗有底氣的詢問道。

  然而,唐河的回答,卻令他意外。

  「我覺得,蘇大哥之前的提議很好,只是,不太適合我。」

  「怎麼?我以為你今天會過來,就代表著你對我的提議很動心。否則,你根本不必專程再跑來這一趟。」

  對此,唐河搖了搖頭。

  他抬眸望著蘇漸聞,不急不緩的說出進來的來意:「好男兒志在四方,沒有人會對建功立業不動心的,但一個人無論做什麼,都應該守著點初心,我承認我很想做出些不凡的成就,但你的那些提議附加的誘惑,太過於功利了,我並不喜歡。如果我這輩子真的有機會施展自己的才華,那我更選擇跟著宋青衣,陪著她一點一點的把蘇家的生意漸漸做大。這樣,我的成就感,會比你說的那些,來的強烈得多。」

  這個回答實在是太讓蘇漸聞感到意外了。

  同時,他心裡還有一些吃味。

  什麼叫做,陪著宋青衣一點一點把蘇家生意做大?當他是一個死人嗎?

  蘇漸聞默默腹誹了兩句,也不管人家根本就不知道他對宋青衣的那種心思,只一動不動的盯著唐河,帶著一些毫不遮掩的威懾力。

  這威懾力,來自於他身上那種經歷過戰場生死的鐵血殺氣。

  唐河被看的滿頭大汗,但不得不強自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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