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杯毒酒殞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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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賢帶著王大寶與范廣圖來到樞密院,樞密院忙忙碌碌沒有人搭理這三人。

  「勞駕,樞密院事陸平之陸大人在何處?」王大寶逮著一名官員問道。

  那是樞密院簽書院士鄭中和,鄭中和把眼一翻:「不知道,你們找陸大人幹什麼?」

  旁邊范廣圖一抱拳:「虎衙司成立,原皇城司廢除,我們要找陸大人簽字。」

  鄭中和上下打量著范廣圖:「你們虎衙司不是號稱獨立與各部之外嗎,我們樞密院可不敢管,你找陸大人也沒有用。」

  「你……」王大寶大怒。

  鄭賢阻止了他,他微笑道:「虎衙司獨立與各部之外,這是皇權特許。但這皇城司改制,還需陸大人簽字才行,陸大人若不肯,那某家只有到皇上那裡去了。」

  「誰啊這麼大口氣,拿皇上來壓樞密院!」陸平之不知道什麼時候傲慢的站在門口。

  鄭賢一抱拳:「陸大人,奉皇上之命。廢除皇城司,將皇城司辦公處改為虎衙司。這還需要陸大人簽字,某家這就來了。」

  陸平之冷冷的道:「本官給你簽字可以,可這樞密院印章在蘭曉龍蘭大人手裡。這蘭大人因病休假,本官也愛莫能助啊。」

  范廣圖哼了一聲:「你是樞密院事,這印章就在樞密院紫雲閣加鎖封印,你陸大人怎會沒有備用鑰匙?你分明就是故意!」

  「你!」陸平之氣的渾身顫抖的指著他:「你竟敢污衊本官,別你為你們虎衙司真就可以為所欲為,這裡是樞密院!你們虎衙司還沒有成立呢,你就在這跟本官耀武揚威起來了!」

  范廣圖還欲爭辯,鄭賢一抱拳:「告辭!」言畢帶著二人離開了樞密院。

  鄭中看著三人的背影:「陸大人,這閹人定去皇上那裡告狀去了。」

  陸平之哼了一聲:「那又怎樣,本官本就不管這印章之事。皇上知道又能怎樣。哼,虎衙司,我還以為多了不起。」

  ……

  鄭賢找到趙桓說明事情的原委以後,趙桓一言不發的在吃著糕點。

  皇上不說話,鄭賢也不敢再吱聲。

  趙桓吃完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油膩:「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鄭賢摸不清皇上的心思,嚇得躬身退了出去。

  「來人!」趙桓喊了一聲。

  「皇上。」曹東升走了進來。

  「擺駕,去天牢,朕要見見陳過庭。」

  天牢。

  陳過庭想不通,大宋的立國之本被趙桓給打碎了。成立虎衙司與御龍衛,大宋律法在這倆部門形同虛設,文人士子也不再有發言權。

  正想著,外面響起傳喚聲:「皇上駕到!」

  趙桓走了進來,陳過庭慌忙迎接:「皇上。」

  獄卒打開牢門,趙桓走了進去:「都給朕退下。」

  趙桓看著這個房間:「這裡還習慣吧?」

  陳過庭點頭道:「還行。」

  趙桓看著牆壁上的書架,那上面還放著一摞摞的書籍:「嗯,這個房間關押過李邦彥,關押過展雲鵬,這些書都是展雲鵬留下來的。」

  陳過庭苦笑著接過話:「現在關押了老臣。」

  趙桓不再看書架上的那些書,轉頭看著陳過庭:「陳愛卿,你為人耿直。說話喜歡直來直去,那朕就跟你開門見山了。」

  陳過庭躬身行禮:「臣洗耳恭聽。」

  趙桓嘆了口氣:「過庭吶,士子共天下,文人當道。可你想過這樣做的後果嗎?」

  陳過庭沉默不語。

  趙桓接著道:「自太宗起,咱們大宋就一直積弱。先是大遼,再就是西夏,現在是大金。為什麼我們大宋總是屢戰屢敗?就是因為文臣左右著武將。沒有唐恪耿南仲,种師中不會死。沒有大臣們一心求和,金人也打不進汴京城下。」

  「可陛下,這些都與您成立虎衙司與御龍衛沒多大關係吧。」

  趙桓搖了搖頭:「不,有關係。朕只有成立這兩個部門才能壓制文官。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現在我大宋財政困難,苛稅層出。遠的不說,就是汴京郊外這些田產土地,有多少是真正屬於老百姓的?而又有多少田地隱瞞不報,拒不繳稅的?京城如此,地方只能更是猶甚了。」

  陳過庭嘆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還有各地鹽鐵稅收,土地糧食稅收都低的可怕。百姓依舊苦不堪言,可錢哪兒去了?神宗時用王安石發展生產、富國強兵不遺餘力,可最後為何失敗?就是因為沒有用鐵腕治國,下面官員陰奉陽違。朕不會再走這樣的老路,朕一定會建立一個強大的大宋,一個經濟繁榮,百姓安居、官吏清廉的大宋王朝!」

  「陛下若是想對臣子開刀,不怕朝綱不穩嗎?」陳過庭問道。

  「朕若繼續放任不管,那才是朝綱不穩。自太上皇起就有方臘,宋江起事,到了朕這裡有了山東民變。大宋實已衰弱至極,衰極必變,朕再不改革,就江山易主了。」

  陳過庭聽他說的可怕,只好道:「就算陛下成立新軍,這些人也未必啃聽吧。遠的不說,成立新軍需要的經費、人員、辦公地點以及各種規章制度,這都離不開朝廷各部的支持。單只有陛下幫助怕是沒有用吧。」

  趙桓目不轉睛的看著他:「這就看陳愛卿你的了。」

  「我?」

  趙桓點了點頭:「陳過庭,你只有一死才能讓朕的改革繼續下去。現在群臣不服,就是以為朕在意氣用事,雷聲大,雨點小。」

  陳過庭明白了:「陛下的意思是只有賜死臣,其他的大臣才會害怕,他們才會支持成立新軍。」

  「對。」

  陳過庭苦笑:「臣本就該死了,陛下既如此說,臣無話可說。」說完陳過庭跪了下來,隨即正色道:「真若如陛下所言,將來會使大宋人人安居,國富民強,臣願意從容就死!」

  趙桓目中含淚:「陳過庭,朕總有一天會替你翻案!」

  陳過庭磕了一個頭:「臣,願為一個盛世大宋獻出自己的性命!」

  趙桓抬頭看天,儘量不讓眼淚流下來:「你還有什麼遺願嗎,說出來朕替你辦了。」

  陳過庭搖了搖頭:「沒了。」

  趙桓一擺手:「朕給你留個全屍吧,這也是朕唯一能替你做的了。」

  「陳過庭謝陛下隆恩!」

  「來人!」

  外面執事太監端過一個盤子,裡面盛著一壺酒和一個酒杯,很明顯裡面是毒酒。

  執事太監將酒壺放在桌子上,趙桓不再回頭。他是不敢回頭,他怕自己會心軟奪過酒壺。

  陳過庭端起酒壺斟滿一杯酒,對著趙桓背影雙手舉杯道:「陛下,臣去了。」言畢一飲而盡。

  趙桓回過頭的時候眼淚終於流了下來,陳過庭看著他慘然一笑,隨即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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