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攤丁入地不加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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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農夫赫然就是陳過庭,陳過庭扔掉耙子,慌忙過來行禮:「陛下。」

  趙桓笑著問道:「怎麼樣,這種地不容易吧。」

  陳過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這不下地不知百姓苦啊,老夫一輩子也沒出過這麼多力氣。」

  孟谷饒遇見了鬼一樣看著他:「老倔驢,你不是死了麼?」

  陳過庭瞪著眼:「怎麼,孟炕頭,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旁邊曹東升笑著道:「孟大人可不會這麼想,奴婢看到他下朝時經常念叨你。」

  陳過庭翻了一下白眼:「你個老東西,怕是巴不得我快點死。」

  陳過庭嘴上這麼說,實際心下非常感動。孟谷饒為人孤僻,不喜合群,自己的死竟然能讓他如此掛念,實屬不易。

  李綱還是有些糊塗:「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趙桓笑著道:「太醫賽華佗研製了一種藥,服之可假死。朕去天牢給陳過庭賜毒酒的時候,就把那種藥混在酒里給他喝了。」

  眾人這才恍然,陳過庭躬身行禮:「臣謝陛下不殺之恩。」

  「謝什麼,朕是個昏君,可不想真的做個昏君。」趙桓背著手:「帶朕看看你的狗窩。」

  李綱等人臉上喜不自勝,陳過庭居然還活著,這對他們來說真是喜從天降。

  陳過庭洋洋得意,他指著剛才被自己翻過的土地:「陛下請看,此地山明水秀,可謂人間仙境啊。這裡依山傍水,土地肥沃,老臣打算在這裡種片茶園。」

  趙桓來了興趣,轉頭看著他:「茶園好啊,朕定要親口嘗嘗你種的茶。」

  「一定一定,陛下,舍下寒陋。請將就些。」陳過庭將眾人引進屋內。

  屋內陳設簡陋,擺放的卻是井井有條。各種農具,犁、耙、鎬、鐵鍬應有盡有。

  趙桓進屋在主位坐下,陳過庭端過一壺茶給眾人斟上。

  趙桓環顧了一下四周:「陳過庭,朕將你放在這深山野林里委屈你了。」

  「陛下說哪裡話來,陛下能饒臣一命足感聖德了。再說這裡山明水秀,此地又民風淳樸,苦是苦了點,可也算不得委屈。陛下請用茶。」陳過庭端過茶杯。

  趙桓品了一口:「嗯,好茶!陳愛卿,現在虎衙司和御龍衛都已經成了朕的左膀右臂,朝廷稅收也是大大增加。朕這次來呢是想請你回去,繼續為官為百姓造福。」

  陳過庭深深一揖:「陛下厚恩臣無以為報,不過臣真不想再為官。」

  趙桓吃了一驚:「怎麼,你還在怪朕?」

  陳過庭慌忙跪下:「陛下,臣絕無此意。臣確實是厭倦了為官之道,就想在此頤養天年。」

  趙桓沒想到陳過庭居然拒絕,而且這貨好像還喜歡上了這裡的樣子,這頭老倔驢真是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眼下朝廷用人之際,陳大人就別再推辭了。」李綱也跟著道。

  「是啊陳大人,陛下已經下詔削減亢官,朝堂之上真才實學沒有幾個。眼下大宋一片清平,正是大展拳腳的大好時機啊。」何栗也說道。

  孟谷饒也勸著他:「你個老倔驢,你若不在,我沒個鬥嘴的,甚是不習慣。陛下既然親自來請你回去,你還是回去吧。」

  陳過庭正色道:「正因為天下太平,陛下又神武英明,我這才想歸隱山林做一個隱士。倘若紛爭又起,生逢亂世,陳某自當願意為陛下效犬馬之勞。大宋人才輩出,也不缺陳某一個人。再者天下人都知陳某已死,若是知道陛下放了陳某,怕有些臣子又會心生異心。」

  他說的沒錯,趙桓賜死陳過庭,這才讓滿朝文武膽寒。若是知道陳過庭並沒有死,這些人怕又會心生事端。

  陳過庭轉身又對趙桓道:「陛下,非是臣心懷怨恨。臣心中只有對陛下的感激,實無半分不滿之處。實在是臣喜歡上了這裡,求陛下恩准臣在此隱居。」

  趙桓見他心意已決,也就不好再勉強:「好吧,你實在不想為官,朕就答應你。有什麼需要,你給李綱去信,讓他來找朕,朕自當盡力幫助。」

  陳過庭一揖到底:「臣謝過陛下,臣還真有一事相求。」

  趙桓是真想讓他求自己,自己只有為他做點事才會覺得心安:「講,只要朕辦得到。」

  陳過庭『噗通』一聲跪地:「陛下,臣替天下百姓懇請陛下攤丁入地,不加賦,以與民生息。」言畢又磕了一個頭。

  趙桓還以為是什麼難事,陳過庭提的也正是自己想要做的,於是一拍大腿:「好!朕答應你。你還有什麼要求嗎?」

  陳過庭搖了搖頭:「臣只這一條足矣。」

  「朕再給你加一條,這九仙山就是朕賜給你的養老之地。然你有生之年,九仙山方圓百里無賦稅,不徭役。」

  陳過庭大喜:「臣,替九仙山百姓謝過陛下。」

  這一條聖旨使得九仙山周邊百姓深受其益。無賦稅,不徭役,就是說這裡方圓百里之內的百姓不再繳納任何賦稅,也不用再服各種徭役。

  當然這僅限於陳過庭有生之年,等陳過庭駕鶴西去了,這裡的賦稅也就恢復了。

  九仙山百姓後人感念陳過庭,特意在陳過庭當年耕種之處的半山腰修了一座廟,世人稱作『陳公廟』。並依陳過庭模樣塑造了一副泥像,被百姓封為恩德神,後世香火絡繹不絕。

  「既如此,咱們走吧。」趙桓一招手。

  眾人起身與陳過庭灑淚作別。

  五人下的山腳,日已過午。各人均覺腹中飢餓。

  「陛下,為何我們不在陳大人處吃過飯再走?」曹東升問道。

  趙桓踢了他一腳:「你看陳過庭那個寒舍,他請得起咱們嗎。咱們五個人還不吃窮他啊。」

  眾人均點頭稱是,陳過庭早已喪偶。子女都在京城,家裡人都以為他已經辭世,他一人住在這裡實是困苦,怕還真請不起趙桓幾人的一頓飯。

  趙桓邊走邊道:「曹東升,回宮後你命人給他送來一頭黃牛。陳倔驢年紀大了,黃牛能替他省卻一些勞動力,再給他一些散碎銀兩。」

  「陛下,為何不給他在這裡修一座府邸,給些俸祿頤養天年?」曹東升問道。

  「那還叫隱居嗎?陳過庭若是貪圖享受,就不會在這裡了。記住,銀子不可給的太多,就說是朕給他的茶葉錢,等他的茶葉種出來,朕自會派人來取茶。否則他的驢脾氣上來給你扔出去。」

  「遵旨!」

  ……

  黏木爾殺了秀女納蘭綠珠以後,金朝上下朝野震動,完顏晟嚴令務必抓回黏木爾,凌遲處死。是以黏木爾逃出上京後,後面追兵仍舊窮追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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