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家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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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蝴蝶的印象中,自己似乎永遠也飛不出這片綠色的「海洋」。事實上、它每天都要在這裡轉上幾圈、甚至幾十圈……

  在它的眼中沒有重複的世界,每到一個地方、周圍都是一片嶄新的天地。即便它曾不止一次的來到過這裡,即便它從來就沒有離開過這片區域……

  但周圍的環境還是在它的腦海中產生了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雖然它無法理解「似曾相識」的概念,不過它記得自己不久前曾來過這裡……現在、它又回來了。

  它感覺自己好像在這片綠色的「海洋」中飛行了很久,但又似乎才剛剛起飛。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但是它知道、這裡曾是它的家。

  一開始、它只是漫無目地的飛行,根本沒有方向與目標可言。但憑藉著僅存的一點點記憶,它知道、在前面不遠處有一朵小花,那是一朵嫩黃色的小花,那就是它每天不停地飛行並苦苦尋覓的地方。

  但讓它感到意外的是,此刻、前面卻是一片黑灰色的世界,曾經那一抹嫩黃早已淹沒在滾滾濃煙當中,撩動的火光若隱若現,那朵小花已經不見了。

  濃煙籠罩了半個天空,它不敢靠近、只能遠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沒有人知道此刻它的內心是怎樣的感受,也許是義憤填膺,也許沒有任何波瀾。

  它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它知道、此刻「家」已經不存在了……

  不過它不在乎,因為只有那朵小花才是它的全部。

  曾經在它迷茫的時候,是那朵小花給了它希望。

  在它累了的時候,是那朵小花給了它依靠。

  在它找不到方向的時候,是那朵小花給它提供了一個暫泊的港灣。

  而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它對時間的感知很模糊,在它的認知里似乎只有『明亮的白天』和『黑暗的夜晚』,但它對季節的轉換及氣候的變化卻十分敏感。

  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圍的環境逐漸變得越發潮濕起來,濃煙籠罩的不再是半個天空、而是整個天空,因為它已經分不清那是濃煙還有黑壓壓的烏雲了。

  潮濕的空氣帶來了些許悶熱,一道閃光在天邊划過,緊接著它聽到了一聲巨響,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烏雲涌動的空中爆炸了一樣。

  它知道那是雷聲,要下雨了。

  也許是這聲驚雷給了它啟發,它突然想起來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了,是剛剛那一連串的爆炸聲把它吸引過來的!

  它轉頭看向那滾滾濃煙,沒錯、剛剛這裡發生了爆炸,摧毀了它的家、也摧毀了那朵小花。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起風了,微風浮動樹梢、由遠而近傳來了隱匿的「沙沙」聲,要下雨了。

  當第一滴雨水掉落在它翅膀上的時候,它知道自己該走了,因為身旁的同伴已經開始陸續離去,它們不得不去尋找新的家園了。

  它輕輕地煽動兩下翅膀,向遠處飛去。

  許久……

  風,吹散了濃煙。

  雨,熄滅了火焰。

  或許是記憶還沒有完全消散,或許是內心還有一絲絲眷戀……當它不經意間再次回頭瞭望那片綠色的「海洋」的時候,那裡已不再是它賴以生存的家園。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長長的溝壑、和遍地的狼藉,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地面上劃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疤痕,顯得那樣醒目!

  這時、空中傳來了轟鳴聲,很顯然那並不是雷聲,而是引擎伴隨著螺旋槳的聲音。當它還沒來的及做出反應的時候,數架直升機已經快速從它頭頂掠過了。

  在它眼中、那些龐然大物就猶如這雨夜的幽靈,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唯一留下的就只有那漸行漸遠的轟鳴聲……

  它看到那些龐然大物都是朝著濃煙方向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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