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人是分男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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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區區一個凡人少女,怎麼會讓他心神不安?再不濟,他也是渡靈司的主人,沒有道理會因為一個人而害怕。

  謝玄用力攥緊手裡玉做的章子,又鬆開。

  他將那抹橙黃重新放回博古架,上前靠近唐寧:「唐小姐的呼吸、心跳、脈搏,全無異常。」

  「可這份沒有異常,對渡靈司而言,便是最大的異常。」他在唐寧身前站定,眯起眼睛打量她,「這具皮囊,按說早就應該死透了。」

  到今天,腐爛發臭才是真正的尋常。

  然而她朱唇皓齒,美麗依舊。

  謝玄冷漠地道:「唐小姐,你既該死卻沒有死,那便是渡靈司的麻煩。而我一向很討厭麻煩,是以能否請你自己去死?」

  冷淡到沒有一絲起伏的聲線,讓這句話聽起來格外的鄭重。

  鄭重到好像拒絕他,是一件天理不容的事。

  唐寧微微蹙了下眉頭:「無常大人親自請我去死,我當然不能拒絕。但在那之前,我有一個疑問,不知能否請教無常大人?」

  沒想到她答應得如此乾脆,謝玄怔了下:「什麼疑問?」

  唐寧伸出右手,把食指戳向自己的臉:「無常大人先前可見過『唐寧』?」

  謝玄搖了搖頭。

  唐寧放下手,口中不停,繼續問道:「那麼,無常大人先前可見過我?」

  這話一出,不止謝玄,屋子裡的其餘人也都愣了愣。

  謝玄凝視她,語氣變冷:「你的意思,是說『唐寧』和你,並非一個人?」

  唐寧笑笑,溫聲道:「這話若是由我來說,聽上去未免像是狡辯。不過我的確不明白,渡靈司和無常大人,是憑什麼認定的我就是生死冊上那個『唐寧』?」

  「姓名、年歲、地點、生辰八字,都能對上,便一定是一個人麼?」

  謝玄冷笑:「你這哪裡是像狡辯,分明就是。」

  唐寧面色如常:「無常大人可知道,那個『唐寧』是個瘸子。」

  謝玄正要不耐煩,忽然聽見「瘸子」兩字,下意識去看她的腿。筆直站在那的少女,怎麼看都不像是瘸子。

  他一向蒼白的臉,開始隱隱發青。

  比起唐寧,他看起來似乎更像個死人。

  唐寧當著他的面,在原地踱步,來來回回,走了又走。

  她側目看他,眼神卻像是真的疑惑:「您說,這是不是有些說不通?」

  謝玄被她問得頭昏腦漲。

  她說的話,好像很有道理。可細想想,又覺得全是胡說八道。但非要講她不對,似乎又是對的。

  生死冊上的唐寧,是個不能走路的瘸子。

  眼前的少女,卻有著兩條健康的好腿。

  謝玄糊塗了。

  一旁的阿吹更是早便聽得兩眼發直。

  唐寧停下來,站定了看他們。

  謝玄已經走回軟榻前,像是不知該說些什麼,他背對著眾人,擺了擺手:「阿吹,你先帶他們下去吧。這件事,我要好好想一想。」

  阿吹望著他的背影,剛要答應,腦子裡卻閃過一個不妙的念頭。

  他小心翼翼走過去,貼著謝玄的背,小聲問:「您該不是嫌麻煩,又想偷懶算了吧?」府里的器靈們,總說他懶,可看看家中主人,那能怪他嗎?

  上樑不正下樑歪,要怪就怪無常大人。

  他阿吹反正是沒有錯的。

  小手上揚,輕輕拽了拽謝玄的袖子,阿吹把聲音放得更輕:「您想歸想,可別想著想著又把事情推給我……」

  謝玄把袖子一抽,沒好氣地道:「讓你去便去,囉嗦什麼。」

  阿吹癟癟嘴,愁眉苦臉地退下去。

  沒有客房,要他想法子。

  可他一個器靈,能有什麼法子?

  長廊越走越繞,阿吹臉上的表情越走越難看。末了,他停下來,隨手指了個屋子給迦嵐看:「就這了。」

  迦嵐沒吭聲。

  阿吹把門推開:「又大又寬敞,我還捨不得給你們住呢。」

  「阿吹。」自從進了渡靈司便一直沒怎麼開口說話的唐心,忽然叫了他一聲。

  阿吹愣了愣:「怎麼了?」

  唐心盯著門扇,聲音透著乏力:「你想讓我們全住一間?」

  阿吹半點遲疑也沒有:「是啊!」但說完,他看見倚在廊柱上的黑髮少女,終於醒悟過來,「哦……」

  拖了個長音,他摸摸腦袋道:「我忘了,人是分男女的。」

  不像他們,雖然長得像個男孩子,但事實上並不講究這個。

  他把目光從唐寧身上收回來,嘟噥了句:「那你們倆住這間吧,我再領她去看看別的。」

  說完,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猛地看向迦嵐,半是緊張半是叮嚀地道:「到底是在渡靈司,你可別睡餓了便爬起來把人給吃了。」

  迦嵐低著頭,聞言又打個哈欠,沒搭理他的話。

  阿吹想想不太放心,嘟嘟囔囔問唐心:「罷了,反正都是麻煩,我再給你也另尋一間?」

  迦嵐打著哈欠,朝房中走去:「不必了,他就跟我住。」

  阿吹心裡一咯噔,懷疑他要拿唐心當點心。

  但點心就點心吧,他說歸說,又不能奈何人家。

  他推推唐心的腰:「進去吧。」

  隨即將門一關,他轉頭來看唐寧:「住遠了你肯定寢食難安,我讓人在邊上給你收拾間屋子出來吧。」

  但話說得貼心,轉過頭,他就胡亂找了間空屋子給唐寧:「你自己收拾收拾,反正離得近,就夠了。」

  唐寧倒是不在乎這些,有的住便住,沒有也能另外想法子。

  她笑著同阿吹道了謝。

  阿吹有些臉紅,轉身要走,忽然瞥見她肩頭還帶著血,圓溜溜的大眼睛眯了眯:「你想要新衣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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