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之虛妄的未來 XI
「著!」
迦樓羅念了一句咒術,精神力控制結束。
莎莉絲的眼神逐漸恢復清明,她疑惑的摸了摸臉頰,說,「我怎麼哭了?」
「你剛剛又睡著還做了惡夢。」迦樓羅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叫醒我的?謝謝。」
「沒什麼。我有事找你談,你現在無依無靠,有沒有工作,你願不願意加入情報系統為我們工作?」
「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們需要一個像你這樣身手的人,有了你我們如虎添翼。」
「我——」莎莉絲表情遲疑。
「沒關係,你可以明天再答覆我,明天過去之前,你都有機會。」
「好吧,我考慮一下。」
「嗯,特列,送他出去。」
特列應聲而出,平靜的臉上少了玩笑卻多了一份憐憫。
莎莉絲裝作沒注意,靜靜的跟著他,到了該分手的地方,特列突然拉住她,極為嚴肅的說,「請你一定要好好考慮,這個世界是沒有後悔藥的。」
「那你說——」
「你自己決定,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那今晚就要逃,逃的越遠越好,真的。」
說完這些,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謝謝你,特列。」莎莉絲在心中默默說,「可惜這是個火坑,我也只能往裡跳了。」
巨大的水池前人頭攢動,特列端起一盆水從頭澆到尾,再大喊一聲,「爽!」
再回頭瞥了一眼身旁的蕾娜,別誤會,此蕾娜可不是彼蕾娜,就是莎莉絲……
莎莉絲加入了神殿的情報系統,她的身份現在就是蕾娜。
莎莉絲思考了一會,說,「既然我是被誤認為蕾娜而與情報系統扯上關係的,那我就叫蕾娜吧。」
於是一個新的蕾娜誕生了……
特列回頭瞥了一眼旁邊的蕾娜,她用雙手捧起水,輕輕撲在自己臉上,晶瑩的水珠把她因運動而變得粉紅的臉映襯的更為細膩,使他一時看呆了。
「幹嘛?」感到視線的存在,莎莉絲,也是蕾娜問。
「沒事。」
被當場抓住,特列有點尷尬,但他不會有不好意思之說,繼續調侃,「沒想到男人婆也有女人的時候啊。」
「你說什麼!」特列極速下蹲,躲過雷霆萬鈞的一掌,奪路而逃。
這一來周邊的池魚遭了殃,拳風掃過,稀里嘩啦被拳風掃入水了一片。
可兩個肇事者絲毫沒有認錯的覺悟,一個一臉尷尬,擇路而逃,另一個推開眾人,窮追不捨。
原本就無序的水池邊更是混亂無比,一時間叫聲、罵聲響成一片,好不熱鬧。
「幹什麼呢!」嚴厲的聲音蓋過嘈雜的噪音。
特列慌忙止步,蕾娜來不及收勢,一拳打在他腦袋上,幸虧來人反應快,身上立刻亮起魂能的輝芒,已經開始防禦姿態。
聲音的源頭——迦樓羅走到兩人面前,語氣不悅的說,「怎麼回事?」
「莎…蕾娜追殺我。」
「什麼,你要是沒錯我會追你?我吃飽了撐的。」短短几個月,她的語言變粗魯了。
「夠了!特列我還不知道你,無風都起三尺浪,想賴蕾娜身上嗎。」
「隊長,」特列一臉的假笑,「我就是和蕾娜鬧著玩,哪想她反應這麼激烈,我錯了還不行嗎?對不起蕾娜,我下次不敢了。」
迦樓羅朝蕾娜施了個眼色,蕾娜老大不願意的接受了道歉,迦樓羅臉色這才有緩和,陪著笑臉請受牽連的其它小隊的成員道歉,得到諒解後板起臉對眼前的兩人說,「晚上去大廳,有事。」
「慘了,要開批鬥會了。」兩人對視一眼,哀嘆一聲。
其實,批鬥會早不是第一次了,在蕾娜誕生的幾個月里,這兩人總是鬧出事,尤其是當特列確認蕾娜是所有人中戰技最好的後,動不動就找蕾娜的茬,而他經常感嘆道,「如果去騎士團的話,那是大地騎士的級別吧!」
別說,他們感情倒是越來越好,所以只要不鬧大,迦樓羅懶得理他們。
出了事就把他們叫到小隊的大廳中去批鬥,又總是出云為他們說話,矮子悶聲不吭,新來的情報系統的人員沖雲看笑話,鬱悶無比。
然而再吵再鬧,蕾娜對他們產生了感情,已經把他們當親人,自己最重要的人。
轉眼到了晚上,兩人忐忑不安的進了大廳,果然,就差他們倆了。
「這麼晚?」
出云為迦樓羅端上一杯香茶,說實話,要不是情報系統規定隊員之間不能談戀愛,以他們兩人親密的程度,蕾娜一定以為他們是情侶。
「呵呵。」蕾娜不好意思的笑笑。
「他們準是以為要批鬥。」
「呵呵呵——」屋裡的人都笑了。
原本不安的兩人面面相覷,蕾娜問,「行了,說事吧。」
「急性子。」
出雲一邊說,一邊把資料分發到每人手裡,順手敲敲特列的頭,責備他一下。
「這是我們馬上的任務。邪惡聯盟準備進攻賽普勒斯,企圖占領賽普勒斯,繞過阿納海姆山區直接攻擊神殿,所以我們要全力支持賽普勒斯。」
賽普勒斯,少數不多的並不屈服於邪惡聯盟的、並且支持神殿的一個小國。
「好振奮的任務。」
迦樓羅瞪了特列一眼,繼續說,「賽普勒斯發現了叛徒,我們的任務就是幫他們消滅叛徒,具體資料上有,我們要把它製造成一次暗殺任務,所以,一旦失敗,我們就在賽普勒斯變成了入侵者,沒人會救我們,所以大家注意了。還有資料看完不能帶走。」
「明白。」
迦樓羅讚許的點點頭,來的蕾娜身邊,說,「這是你第一次任務,怕嗎?」
「不怕,就是緊張。」
「沒事,以你的實力沒什麼可怕的,你只用這幾個月就把我們能教的學了個七七八八,缺的就是經驗,加油。」
「嗯。」蕾娜答應著,臉色還是不好看。
「怎麼,臉色不好。」出雲關心的問。
「聽說新人第一次任務的失敗率很高,我怕拖後腿。」
「呵呵,我們都不怕,你怕什麼,我們都信得過你。」胖子對她的態度有些無奈。
「可我——」
「男人婆,你那麼能打,出了狀況你打著跑就是,有我們幫你擦屁股。」
「說的什麼話!」出雲再次敲了特列腦袋。
而蕾娜也是第一次沒發火,不遠處的沖雲雖然沒說話,但眼中的笑意都是對她的信任。
蕾娜看著所有人,心中感動不已,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干好,不光是現在的戰友,更包括以前的戰友,只有立功不斷往上爬,才能接觸更核心的秘密,才能查明真相給阿納海姆的兄弟們一個交代。
湛藍的天空,是曾經的第一神帝修因最喜愛最崇拜的,因為他的祖父也同樣喜歡這片天地。
天空上點綴著細細的銀鑽,閃耀光芒的玉盤發現自己太出風頭,謙虛的躲在棉絮般的雲朵後面。
夜幕下,魔晶鋪就的道路閃著詭異的綠光,一駕銀色的魔導快車飛快的掠過。
車上,盛裝打扮的蕾娜沉默的看著車窗外燈火輝煌的目的地,鍍金圍欄圍成的院子中五米一個的閃光魂晶石,中心的是一個精巧的三層建築,一扇巨大的水晶門向兩邊開啟,雪白的門框上雕刻著巴洛克風格的浮雕,拱形的窗戶使整個建築更顯挺拔。
兩層的窗戶之間裝飾著家族徽章——一朵被長劍包圍的薔薇。
「不太好啊,那大門有魂能偵測功能,金屬不能用。」一直在觀察的出雲不爽的說。
「早就說了,你還不信。」負責技術支援的沖雲說。
「這還不是最麻煩的,討厭的是賽普勒斯居然不讓我們入境偵察,居然還說是神殿的擁護者,這麼不友好。」特列抱怨說。
「行了,高層們的事情我們管不著也不能管,反正必要的情報我們都掌握了,完成任務才是最重要的。」迦樓羅打斷抱怨,看到蕾娜一直注視著窗外,問,「緊張嗎?」
「有點,但不是很厲害。」
「那你在想什麼,」迦樓羅順著蕾娜的視線望去,是那座建築,便問,「那房子怎麼了?」
「目標是房子的主人?」
「那傢伙叫目標都抬舉他了,整一隻肥豬。」特列鄙夷的說,引起一陣鬨笑。
等大家笑完,迦樓羅回答蕾娜,「是主人,跟著建築很不配。」
「那個族徽我見過,賽普勒斯開國十將之一,血雨玫瑰。」
不顧別人不解的目光,迦樓羅有些讚賞的對蕾娜說,「你的見識很廣,你沒說錯,目標的祖上是開國十將。」
「那他——」蕾娜說不下去。
「名將之後也不是個個勇猛,如果這世界上沒有了奸佞之人,還要我們做什麼。」迦樓羅笑笑說。
「我情願失業。」蕾娜涼涼的說。
「可惜,這世界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
「我不明白,一個人可以不勇猛,可以沒學識,但他不能叛國,離開了榮耀,他還有什麼?」
「有敵人許諾的榮華富貴。」
「呵呵,」蕾娜冷笑道,「榮華富貴?連榮耀都沒有哪來富貴?富貴不僅僅是物質上的華麗,更是精神上自立,是一個走出門不怕被戳脊梁骨的自信,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何談榮華,哪來富貴!」
沉默,車上的人陷入了沉思。
「嗡」!
特製的魂晶石上傳來一道柔光,沖雲迦樓羅奇怪的對視一眼,立刻接收了這個精神力,然後說道,「收到。」
「最新情報,今夜宴會上有邪惡聯盟高官前來與目標接頭,要求抓捕,信息這就傳給你。」「明白。」
「聽到了嗎?」迦樓羅問。
「聽到了。」眾人忙著看資料,隨口回答。
「分工改變,對肥豬方案不變,但時間改變,讓肥豬帶我們去找剛出現的這隻老鼠。」
「就是讓他多活一會,沒事。」擔任主力的出雲無所謂的說。
「對於那隻耗子,鑑於他不會公開出現,又沒有明顯弱點,只怕一場打鬥難免,所以,我決定由蕾娜為主力。」
「我?」蕾娜有些不可思議。
「沒錯。」
「太冒險了。」矮子提出疑意。
「她的武技是毋庸置疑的,只要好好引導,我有信心。你和她一起行動,引導她。你們在肥豬屍體被發現而引起混亂時行動。如果,真的不行,那就殺了耗子直接撤退。」
「可命令——」蕾娜不解。
「任務失敗我們可以重新立功,而丟了性命,不得能從頭再來,我不想再失去一個蕾娜。」迦樓羅非常堅定。
蕾娜聞言相當感動,「謝謝隊長信任,保證完成任務!」
「嗯,細節你們倆自己商量,反正我們盡力支援。」迦樓羅滿意的拍拍蕾娜的肩。
「到了。」耳畔傳來沖雲不帶感情的聲音。
「那麼,我們行動!」伴著迦樓羅的聲音,做好準備的隊員們走出車門,向挑戰進發。
「你們在搞什麼!」二樓的一個房間裡,肥豬衝著一個站在陰影里的人直嚷嚷,「開這個宴會是要打通關節,更好的為魔帝服務,怎麼能說停就停!」
魔帝,與神帝相對的邪惡聯盟的首腦人物。
陰影里的人走出來,一頭淺紫的長髮再配上深紫的眼眸,華麗中帶著妖異。裁剪合體的黑色衣褲,映襯著他修長的身材更為挺拔。
「你你你——」肥豬上前一步把他推回陰影里,低吼,「你瘋了!就你那相貌,誰不知道是邪惡聯盟的,這麼敏感的時期你安分一點。」
「我只是來告訴你,你早就暴露了,賽普勒斯請求阿納海姆派人來剷除你,你現在就應該收拾東西走人。」那邪惡聯盟人事不關己的說道。
「不可能!賽普勒斯情報部門在我掌控之中,一有風吹草動我怎麼可能不知道,行了,我要去參加宴會了,你給我好好呆著。」
肥豬有些惱怒的留下這一句,推門而出,碰巧看見一個侍女東張西望的從遠處走來,不由大吼,「你這個混蛋到這裡幹什麼!」
「大人,」侍女被突如其來的訓斥嚇傻了,禮都忘了行,結結巴巴的說,「那個,那個,奴婢是第一天上班,管事叫我來取餐布,找不到房——」
「什麼!宴會都快開始了,餐布還沒準備好!你們都是吃屎的?!」
肥豬咆哮著,一巴掌呼到可憐的侍女身上,那侍女身體重重的摔倒在地,痛苦的皺著眉卻不敢喊出聲。
「一群笨蛋!」肥豬還不解恨的踹了一腳,憤忿的走了。
「哼。」
屋內的邪惡聯盟人聽著外面人遷怒,嘴角劃上了嘲諷的弧度,就這樣的為人怎麼可能被睿智的現任賽普勒斯王重用,不得志就想出賣自己的祖國,真是豬狗不如。
情報部門在他掌控中,笑死人了,賽普勒斯王不過是看在他先祖的功勞上給他個職位,他就真以為自己了不起了,要抓捕你能讓你知道,笑話。
反正話帶到了,算是仁至義盡了,至於他是怎麼個死法,就當作今晚的助興節目吧。
肥豬到樓梯口整了整儀表,做了個深呼吸,吧腦子裡討厭的事排除在外,換上一個燦爛的微笑,進入一樓的大廳,招待客人。
一番敬酒寒暄過後,他看見正對他的角落有一抹孤寂的倩影,一頭高高盤起的栗色長髮上插著一朵嬌艷欲滴的黑玫瑰,墨藍的禮服沒有繁瑣的花紋卻更突出她高貴的氣質。
整個後背緊緊貼著石柱,頭微微上揚,美麗的眼睛空洞而無神。就在肥豬與人說話的當口,就看見那美麗的女子連灌下散大杯紅酒,還回頭要路過的侍從取一瓶就來。一絲好奇與不舍湧上心頭,肥豬不自主的上前攔住了再次舉起的酒杯。
「幹什麼!」
女子粗暴的打開肥豬阻攔的手,有些口詞不清的說,「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有了妻想要妾,有了妾還要偷,好,我不管,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可你憑什麼要管我!我那裡對不起你了,你說,你說呀!」
那女子扔掉了酒杯,兩手抓住肥豬的衣領,不停的搖晃。正當肥豬以為她要歇斯底里時,她卻笑了,傻傻的說,「呵呵,你不是他。」
生怕出醜的肥豬摸了一把冷汗,說,「對對,小姐,我不是他,小姐請你放手。」
「不要!」她一把抱住了肥豬,撒起了嬌,「他能在外面找女人,我為什麼不能在外面找男人,你說對吧?」
「啊?」肥豬一個愣,他對於女性,不得不說有一些禁不住誘惑。
「對吧?你雖然胖了點也沒他俊,但你會疼女人,只要這一點就比他好了千百倍。」
肥豬反應過來後立即回抱住懷中的美人,他可不是君子,不怕她一個爛醉如泥的女人能幹什麼,送上門的好事怎麼能推掉。看看左右沒人注意,就要把美人帶上二樓,可美人不幹了,嗲聲嗲氣地說,「人家流汗妝都花了,人家要去化妝間補妝嘛。」一口一個「人家」說的肥豬骨頭都酥了,哪還去想一個醉了的人怎麼還考慮化妝的問題,立即把美人往化妝間帶。
現在是宴會的,化妝間一個人也沒有,美人卻不急著進去,賴在肥豬懷裡左右磨蹭,蹭到肥豬警告說,「美人,再不去我就不讓你去了。」
美人回眸一笑,拔下頭上的玫瑰湊到肥豬鼻子前,問,「香嗎?」
肥豬深深吸了一口,讚嘆,「真香!」
「那是當然。」美人笑容未變,話里卻少了醉意,一根細細的玫瑰刺不知何時出現在她手上,趁肥豬意亂情迷的時刻,送進了肥豬的脖子。
肥豬感到刺痛,在看著那根玫瑰刺,瞪著不可思議的眼睛喃喃的說,「玫瑰殺手出雲。」可惜這是他留下的最後一句遺言。
「答對了,一百分。」
出雲噙著笑顏看著逐漸僵硬的屍體,看來總部新配的毒效果不錯,肥豬甚至姿勢都沒變就站著死了,討厭就討厭在非要聞香味,毒與香只有在一起才能發揮效用,麻煩。邊想邊拆下耳釘上的一塊寶石,留守車中的沖雲立即收到出雲的信號,同時,混進會場的迦樓羅和特列也在每一個通道裝上了魂能感應器,監視是否有人經過。
看著準備工作一切就緒,沖雲接通了急救中心的通訊,用急促的聲音說,「不好了,我們這裡發生了嚴重的食物中毒事件,好多人都倒下了,快,快。」
「在哪?」
「血雨玫瑰宅邸。」
「知道了。」
切斷精神力聯繫,他又接通蕾娜,簡短的三個字,「五分鐘。」
狹小的儲物室傳出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一高一矮兩個身影開始了行動。矮個把地上一個長長的東西搬到一邊的角落,另一個高一點的拿過一堆白布蓋到上面,一邊蓋一邊說,「這樣就行了,不一定要傷人命。」
「隨你,蕾娜,反正別讓她打擾我們。」正是待命的矮子和蕾娜。
只聽一聲慘叫,「天哪!出人命了!」整個樓房混亂起來。兩人小心的打開儲物室的門,趁亂沖向二樓肥豬去過的那個房間,在看蕾娜的打扮,正是方才被肥豬打的那個侍女!
到了門口,蕾娜端著摻了麻醉劑的食物,邊敲門邊小聲說,「大人讓奴婢給您送食物來了。」
紫發男子已經感受到空氣中的不尋常氣氛,沒有貿然說話。門外的侍女又重複了一遍,見遲遲沒人開門,便推門進去,把食物放在桌上,對著空氣說,「奉大人的命令送食物來,請這位大人慢用。」
說完轉身欲走。
紫發男子思考一下,覺得最好弄清外面發生什麼,於是現身出來,問,「外面發生什麼事?」
那侍女好像被嚇了一跳,詞不達意地說,「奴婢該死,打擾大人了。」
看出她的恐懼,紫發男子表情緩和一下,說,「別怕,告訴我,外面發生什麼了?」
「奴婢不知,奴婢送東西上來時聽到一聲慘叫,奴婢害怕。」說著侍女瑟瑟發抖起來。
「有什麼好怕的,不就是叫聲嗎?」紫發男子相當不屑。
「不是,」侍女輕聲說,「見了你,我知道大人不會讓我活過今晚了。」
紫發男子聞言一驚,知道自己暴露給這個無辜的小侍女了,一時不知說什麼好。那小侍女卻不再害怕,端起食物來到男子面前,說,「就讓奴婢伺候您吧。」
見知道是邪惡聯盟之人還如此鎮定,男子倒是第一次見,於是他就任由侍女伺候用餐。食物入口三十秒不到,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上心頭,男子大叫,「不好!」
隨手把侍女的右手反剪在她身後,意圖逼要解藥,沒想到那侍女身體順勢一蹲,一個轉身就讓那條受制的胳膊得到解放。男子大駭,意識到是個高手,急忙聚攏心智,身上開始出現濃郁的魂能輝芒,企圖逼出毒性。
可惜那侍女不讓他如願,飛來的一掌令他慌忙出手招架,然而他的主要精力就在動用魂力去逼毒,與侍女那灌注全部內力的一掌比起來完全不堪一擊,身體被打飛了起來,重重撞在牆上,翻騰的氣血使他知道自己受內傷了。
他狼狽的站起,知道對方是阿納海姆來的,自己不能曝光,他們也不能,既然敵不過,那只能拖了,於是趁對方第二波進攻還沒到,問道,「你們是阿納海姆的!?」
可惜,他錯估了對手,蕾娜與邪惡聯盟之人有著仇恨,她不可能靜下心和魔族聊天,回答他的是一隻更重的拳頭,將他好容易聚集的意識徹底打散了。
蕾娜看了看地上毫無生氣的人,對門外喊了一聲,「好了。」
「太快了!」
矮子震驚的看著手錶,整個過程不足三分鐘,原本打算三分半鐘蕾娜還不出來就進去幫忙,現在看了,他是多餘的。
城防軍的警報聲傳了過來,時間緊迫。
矮子迅速把帶來的摺疊棍拉直,中間用白布連接,一個簡易擔架做好了。
再把紫發男子抱到擔架上,蓋上雪白的布單。
救護車風馳電掣的衝進院子,算好時間的毒藥開始發作,整個大廳的賓客都捂著肚子哭爹叫娘。
醫護人員手忙腳亂的救治病人,不斷有人被擔架抬上車。一個簡易的擔架由一高一矮的兩個人從二樓抬下來,徑直走向一輛普普通通的救護車,放好擔架,救護車打開警笛,又風馳電掣的開走了,路上還遇到了正趕向事發地的警車。
綁好俘虜,除去救護車的偽裝,換上阿納海姆的外交用車車牌,蕾娜一行毫無阻攔的進入阿納海姆國界,勝利的喜悅瞬間充滿了整個車廂,特列乾脆歡呼起來,然而,唯有蕾娜沉默不語,陷入沉思。
「蕾娜,蕾娜——」細心的出雲看出蕾娜的反常。
「是他!」蕾娜突然大叫一聲,把車裡的人嚇了一跳。
「是誰?」聽了矮子對蕾娜的評價,再加上自己對她的認識,迦樓羅越發覺得蕾娜不如想像的簡單。
「啊!」蕾娜這才發現自己成了焦點,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就是目標啦,我一直覺得眼熟,剛想起他和誰像。」
「哦,他像誰。」迦樓羅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像邪惡聯盟的一個小頭頭這話是不能說的,於是只好瞎編,「他的臉型像小時候的一個鄰居家的哥哥。」
「是麻,那你那哥哥一定很俊。」矮子插話進來。
「不清楚,那時候還小,哪管得了這麼多。」
「呵呵,也對。」車裡愉快的氣氛又恢復了。
陽光露出羞澀的笑臉,把小小的車染成了粉紅,遠處的阿納海姆山地在霞光中雍容華貴。不知為何,蕾娜第一次發現,原來阿納海姆山地是極美的,她就像這陽光一樣,總能使她在迷茫中找到方向,無論成敗,她的方向永不改變。
情報系統總部設在阿納海姆王城外極為偏僻的一角,雖然蕾娜加入情報系統已近半年,但總部還是第一次來。
一下車,蕾娜就被眼前的景色弄的一個愣,「隊長,你確認沒走錯地方?」
「哈哈哈——」迦樓羅、出雲、沖雲這三個到過總部的被特列、蕾娜、矮子臉上錯愕的神情逗樂了。
出雲環住蕾娜的肩,笑著說,「沒錯,我們第一次來也跟你們現在的表情差不多,的確十分出人意料。」
話說蕾娜看見什麼了讓她那麼驚訝。
車外是來來往往的人流,打扮各異的遊客在導遊的帶領下買票前進,沒錯,這裡是阿納海姆著名的龍騰之地風景區,每年到此觀光的各地遊客以千萬計算。
就在這個人流量極大的地方居然有著阿納海姆最神秘的情報系統,實在讓人有點難接受。
轉眼間,出雲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套導遊服,像模像樣的大聲說,「那邊的那個遊客請跟上,我們要進入景區了。」蕾娜扭頭一看,就剩下自己一人在原地,趕忙追大部隊去了。
正值夏季,坐落在群山上的景區一片鬱鬱蔥蔥。石板鋪成的道路減輕了上山的難度,蕾娜索性拋開所有煩心事,徹底就當一名普通的觀光客,這兒摸摸,那兒碰碰,不時的駐足觀看前代文人留下的墨寶,出雲他們也不催她,任由她玩的開心。
蕾娜徹底被震撼了。一道四十五度傾斜的山坡好像被一把巨劍齊嶄嶄的截斷,植被完全消失,地面上形成一層金黃的鈣化層,淺淺的山泉順著這條金色的地毯奔流而下,遠遠望去,好像一灘黃金傾瀉而下。
蕾娜貪婪的看著眼前的美景完全忽略了導遊的介紹。
觀賞過後,一行人逆流而上,到達山頂的龍騰之地,還沒等蕾娜仔細欣賞,就看見沖雲臉色不好的彎下腰,蕾娜大驚,難道被偷襲了?
然而出雲的話打消了她的不安。
「這位客人你怎麼了,高原反應,唉,不是叮囑過身體不好的要自帶防脫氧藥劑嗎,離教會又太遠,人工呼吸我自己氣還不夠,要是有一包藥劑就好了。」
囉嗦半天,有心人一聽就不是正常人說話。
果然,立即有一個陌生人拿著一包藥劑來了,說,「美麗的小姐,我這裡藥劑,少量的服用就可以。」
「這麼好的東西那裡能買的?」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帶路。」
在陌生人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一間不算很隱蔽的小木屋裡,迦樓羅一言不發,走進第二個房間,出雲示意大家跟上。一進去,蕾娜就發現問題了,「這是……時空結界?!」
「你懂魔法?」出雲奇怪的問。
「一點點。」
「真的?」出雲還想說什麼,被迦樓羅制止了。
在不尋常的沉默中地板意料中的下陷,果然,這個總部在地下。
閃光的魂晶石鑲滿了整個頂棚,使下面不知材料的建築反射出金屬的光芒。
蕾娜一行降落在一個大廳里,光潔的黑色地板把人影映的一清二楚。早就等候在那裡的人上前敬了一個禮,迦樓羅代表他們六人還了禮,然後熟識的打招呼,「呦,華生,還活著。」
這個叫華生的也不生氣,同樣打著招呼,「你小子也還活著!」然後打量起迦樓羅身後的人,有點遺憾的說,「蕾娜也居然死了,同期受訓的人裡面就剩我們倆了。」
聞言,蕾娜感到一陣惡寒,就像吃不飽飯的人見面才問吃過了嗎,同樣道理,見面問候居然是還活著,可見,這是多麼高的死亡率。
「跟我來,你們的衣服準備好了,你們可立大功了,你知道你們抓到誰了?」華生熱情的說。
除了蕾娜都在搖頭。
「果然你們都不知道,他是邪惡聯盟戰團隊長。」華生得意的說。
「什麼!」
「不可能,他這麼重要的人怎麼可能跑到這裡來接頭,這種事不該他管。」沖雲立即做出分析。
「誰知道,審訊結果保密,不是我這樣的外圍人員能參與的。」
正聊著,到達更衣室,華生為他們打開門,蕾娜忽然問,「今天到底來幹什麼?」
華生被這話逗樂了,「你們隊長沒說嗎,你們有功,來接受嘉獎的。」
「誰頒獎?」獎不獎的蕾娜不管,如果是高官只怕認識莎莉絲·羅德爾。
「呵呵,本來想給你們一個驚喜的,既然問了,就提前告訴你們,是情報系統二號人物。」
「啊!」相比較別人歡呼雀躍,蕾娜卻臉色蒼白。
「你確定是拉斐爾?」蕾娜追問。
「拉斐爾誰?」特列問。
「情報系統二號人物的名字。」華生答道,然後用若有所思的眼光看著蕾娜,笑著說,「新人對局內這麼了解,還真少見,我都是進入局裡兩年後才知道的。當時那個興奮呀,能和一個輔佐了三位君王的英雄在一起工作,光榮啊。」
「一個背叛了兩位主子的人怎能當得起英雄,誰也不知道他哪天又把他第三位主子給賣了。」蕾娜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眼光中尖銳的說。
眼看氣氛僵化,出雲趕忙打圓場,「好了,我們換衣服吧,馬上要去領獎了。」
「我不去。」蕾娜強硬的說,可她心裡在打鼓,拜託,是拉斐爾呀,神帝最信任的人之一,他何止是認識莎莉絲·羅德爾,他是看著莎莉絲·羅德爾長大的,這一見面肯定穿幫,被父王知道,欺君之罪,麻煩大了。
「由不得你想不想。」迦樓羅一把把她推進更衣室,說,「出雲,幫她換衣服。」
「我去,我去還不行嗎。」眼看逃不掉了,蕾娜一咬牙,反正又不能殺我,去就去。
沒有表彰大會,沒有掌聲和鮮花,嘉獎只是到拉斐爾辦公室去。重新穿上軍裝的蕾娜,儘量把帽檐往下拉,確認沒人能一眼認出她後,才進入辦公室。
慣例的敬禮後,拉斐爾面帶笑容的取出表彰書,親自發到每個人手中,當到最後一個蕾娜時,明顯一愣,看不出年齡的俊臉上露出玩味的神色,說,「他是你抓的,你居然沒殺他。」
知道被認出的蕾娜無奈,換上不耐煩的口氣,「你管不著。」
「呵呵,」拉斐爾笑著回到座位,說,「到底是孩子,鬼把戲被揭穿就惱羞成怒。」
「我沒怒。」
「就是生氣。」拉斐爾繼續調侃。
「大膽,明知我是誰還——」
自知理虧的蕾娜,不,她莎莉絲·羅德爾的身份暴露了,還是還原為莎莉絲的好。自知理虧的莎莉絲說不下去了。
「我就說,神帝怎麼忽然命我去尋找你的蹤跡,照例說這種家務事都是魂衛管的,原來你跑到我這裡來了,難怪魂衛找不到你。」
「現在你可以向神帝回話了。」
拉斐爾沒有說話,反而仔細研究起手中的資料,讚嘆道,「天衣無縫哪,你部下做的?」把資料遞到莎莉絲眼前。
「嗯。」
「真是人才,如果到情報系統一定前途無量。」
「進入情報系統一直是他的夢想。」
「哦,那他在哪,以他的水平直接就能當高級情報官。
「哼,」莎莉絲冷笑一聲,「留在阿納海姆了。」
「是嘛,」這時拉斐爾的微笑明顯有些生硬,「可惜了,你的教廷騎士團還真是臥虎藏龍。」
莎莉絲被他那冷漠的態度徹底激怒,隔著寬大的桌子一把抓住拉斐爾的領口,可惜她力量太小,沒能把對方拽起來,自己反而整個身體倒在桌子上,有些狼狽。
但她毫不介意,魂力湧出,大吼道,「都是你們,是你們!有你們的假情報沒有人會死,沒有人!」
迦樓羅攔住要拉開莎莉絲的華生,神色複雜。
「他們認識?」特列好容易回過神來問道。
「如果我沒猜錯,蕾娜的真實身份是小公主莎莉絲·羅德爾,阿納海姆教廷騎士團的最高統帥。」迦樓羅平靜的說,「這裡沒有我們的發言權。」
拉斐爾用力晃了晃腦袋,重新理清被聲音震的混亂的大腦,說,「所以你第一個就找上了情報系統,要我們陪葬?」
「真相,」莎莉絲放了手,有些沮喪的說,「我只想知道真相。」
「那應該請神帝出面更好。」拉斐爾理理衣服。
「他不讓我管,所以我只好自力更生了。」
「孩子呀就是孩子,你父母會害你嗎?」
「不會。」有些不甘心,但這是真的。
「不讓你插手自然有他的道理,這是軍國大事,不是你跟你兄弟吵架,說兩聲就完了,這可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魯莽!」
看到莎莉絲不耐煩的表情,拉斐爾繼續說,「知道這裡人的強項是什麼嗎?就是刺探人的隱私。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要不了多久,別人就會會懷疑你,調查你,到那時,你的身份一暴露,你想找的人一定不會放過你。」
「你知道,你知道的,那人是誰?」莎莉絲一副狂喜的表情。
「我不會告訴你的。」
「為什麼?」
「因為你太天真,太弱小,以為世界會像你想的方向發展。當你學會了隱忍,學會了審時度勢,我才能告訴你,不,到那時,不需要我你也能找到他。」
莎莉絲滿心失望,但不再要求拉斐爾,她知道拉斐爾是對的。
「好了,」拉斐爾重新回頭面對其它隊員,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微笑,趁莎莉絲不注意說,「麻煩各位把剛剛看到的徹底忘掉,如果有差錯,後果你們心中明白。」
眾人慌忙表示明白。
迦樓羅念了一句咒術,精神力控制結束。
莎莉絲的眼神逐漸恢復清明,她疑惑的摸了摸臉頰,說,「我怎麼哭了?」
「你剛剛又睡著還做了惡夢。」迦樓羅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叫醒我的?謝謝。」
「沒什麼。我有事找你談,你現在無依無靠,有沒有工作,你願不願意加入情報系統為我們工作?」
「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們需要一個像你這樣身手的人,有了你我們如虎添翼。」
「我——」莎莉絲表情遲疑。
「沒關係,你可以明天再答覆我,明天過去之前,你都有機會。」
「好吧,我考慮一下。」
「嗯,特列,送他出去。」
特列應聲而出,平靜的臉上少了玩笑卻多了一份憐憫。
莎莉絲裝作沒注意,靜靜的跟著他,到了該分手的地方,特列突然拉住她,極為嚴肅的說,「請你一定要好好考慮,這個世界是沒有後悔藥的。」
「那你說——」
「你自己決定,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那今晚就要逃,逃的越遠越好,真的。」
說完這些,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謝謝你,特列。」莎莉絲在心中默默說,「可惜這是個火坑,我也只能往裡跳了。」
巨大的水池前人頭攢動,特列端起一盆水從頭澆到尾,再大喊一聲,「爽!」
再回頭瞥了一眼身旁的蕾娜,別誤會,此蕾娜可不是彼蕾娜,就是莎莉絲……
莎莉絲加入了神殿的情報系統,她的身份現在就是蕾娜。
莎莉絲思考了一會,說,「既然我是被誤認為蕾娜而與情報系統扯上關係的,那我就叫蕾娜吧。」
於是一個新的蕾娜誕生了……
特列回頭瞥了一眼旁邊的蕾娜,她用雙手捧起水,輕輕撲在自己臉上,晶瑩的水珠把她因運動而變得粉紅的臉映襯的更為細膩,使他一時看呆了。
「幹嘛?」感到視線的存在,莎莉絲,也是蕾娜問。
「沒事。」
被當場抓住,特列有點尷尬,但他不會有不好意思之說,繼續調侃,「沒想到男人婆也有女人的時候啊。」
「你說什麼!」特列極速下蹲,躲過雷霆萬鈞的一掌,奪路而逃。
這一來周邊的池魚遭了殃,拳風掃過,稀里嘩啦被拳風掃入水了一片。
可兩個肇事者絲毫沒有認錯的覺悟,一個一臉尷尬,擇路而逃,另一個推開眾人,窮追不捨。
原本就無序的水池邊更是混亂無比,一時間叫聲、罵聲響成一片,好不熱鬧。
「幹什麼呢!」嚴厲的聲音蓋過嘈雜的噪音。
特列慌忙止步,蕾娜來不及收勢,一拳打在他腦袋上,幸虧來人反應快,身上立刻亮起魂能的輝芒,已經開始防禦姿態。
聲音的源頭——迦樓羅走到兩人面前,語氣不悅的說,「怎麼回事?」
「莎…蕾娜追殺我。」
「什麼,你要是沒錯我會追你?我吃飽了撐的。」短短几個月,她的語言變粗魯了。
「夠了!特列我還不知道你,無風都起三尺浪,想賴蕾娜身上嗎。」
「隊長,」特列一臉的假笑,「我就是和蕾娜鬧著玩,哪想她反應這麼激烈,我錯了還不行嗎?對不起蕾娜,我下次不敢了。」
迦樓羅朝蕾娜施了個眼色,蕾娜老大不願意的接受了道歉,迦樓羅臉色這才有緩和,陪著笑臉請受牽連的其它小隊的成員道歉,得到諒解後板起臉對眼前的兩人說,「晚上去大廳,有事。」
「慘了,要開批鬥會了。」兩人對視一眼,哀嘆一聲。
其實,批鬥會早不是第一次了,在蕾娜誕生的幾個月里,這兩人總是鬧出事,尤其是當特列確認蕾娜是所有人中戰技最好的後,動不動就找蕾娜的茬,而他經常感嘆道,「如果去騎士團的話,那是大地騎士的級別吧!」
別說,他們感情倒是越來越好,所以只要不鬧大,迦樓羅懶得理他們。
出了事就把他們叫到小隊的大廳中去批鬥,又總是出云為他們說話,矮子悶聲不吭,新來的情報系統的人員沖雲看笑話,鬱悶無比。
然而再吵再鬧,蕾娜對他們產生了感情,已經把他們當親人,自己最重要的人。
轉眼到了晚上,兩人忐忑不安的進了大廳,果然,就差他們倆了。
「這麼晚?」
出云為迦樓羅端上一杯香茶,說實話,要不是情報系統規定隊員之間不能談戀愛,以他們兩人親密的程度,蕾娜一定以為他們是情侶。
「呵呵。」蕾娜不好意思的笑笑。
「他們準是以為要批鬥。」
「呵呵呵——」屋裡的人都笑了。
原本不安的兩人面面相覷,蕾娜問,「行了,說事吧。」
「急性子。」
出雲一邊說,一邊把資料分發到每人手裡,順手敲敲特列的頭,責備他一下。
「這是我們馬上的任務。邪惡聯盟準備進攻賽普勒斯,企圖占領賽普勒斯,繞過阿納海姆山區直接攻擊神殿,所以我們要全力支持賽普勒斯。」
賽普勒斯,少數不多的並不屈服於邪惡聯盟的、並且支持神殿的一個小國。
「好振奮的任務。」
迦樓羅瞪了特列一眼,繼續說,「賽普勒斯發現了叛徒,我們的任務就是幫他們消滅叛徒,具體資料上有,我們要把它製造成一次暗殺任務,所以,一旦失敗,我們就在賽普勒斯變成了入侵者,沒人會救我們,所以大家注意了。還有資料看完不能帶走。」
「明白。」
迦樓羅讚許的點點頭,來的蕾娜身邊,說,「這是你第一次任務,怕嗎?」
「不怕,就是緊張。」
「沒事,以你的實力沒什麼可怕的,你只用這幾個月就把我們能教的學了個七七八八,缺的就是經驗,加油。」
「嗯。」蕾娜答應著,臉色還是不好看。
「怎麼,臉色不好。」出雲關心的問。
「聽說新人第一次任務的失敗率很高,我怕拖後腿。」
「呵呵,我們都不怕,你怕什麼,我們都信得過你。」胖子對她的態度有些無奈。
「可我——」
「男人婆,你那麼能打,出了狀況你打著跑就是,有我們幫你擦屁股。」
「說的什麼話!」出雲再次敲了特列腦袋。
而蕾娜也是第一次沒發火,不遠處的沖雲雖然沒說話,但眼中的笑意都是對她的信任。
蕾娜看著所有人,心中感動不已,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干好,不光是現在的戰友,更包括以前的戰友,只有立功不斷往上爬,才能接觸更核心的秘密,才能查明真相給阿納海姆的兄弟們一個交代。
湛藍的天空,是曾經的第一神帝修因最喜愛最崇拜的,因為他的祖父也同樣喜歡這片天地。
天空上點綴著細細的銀鑽,閃耀光芒的玉盤發現自己太出風頭,謙虛的躲在棉絮般的雲朵後面。
夜幕下,魔晶鋪就的道路閃著詭異的綠光,一駕銀色的魔導快車飛快的掠過。
車上,盛裝打扮的蕾娜沉默的看著車窗外燈火輝煌的目的地,鍍金圍欄圍成的院子中五米一個的閃光魂晶石,中心的是一個精巧的三層建築,一扇巨大的水晶門向兩邊開啟,雪白的門框上雕刻著巴洛克風格的浮雕,拱形的窗戶使整個建築更顯挺拔。
兩層的窗戶之間裝飾著家族徽章——一朵被長劍包圍的薔薇。
「不太好啊,那大門有魂能偵測功能,金屬不能用。」一直在觀察的出雲不爽的說。
「早就說了,你還不信。」負責技術支援的沖雲說。
「這還不是最麻煩的,討厭的是賽普勒斯居然不讓我們入境偵察,居然還說是神殿的擁護者,這麼不友好。」特列抱怨說。
「行了,高層們的事情我們管不著也不能管,反正必要的情報我們都掌握了,完成任務才是最重要的。」迦樓羅打斷抱怨,看到蕾娜一直注視著窗外,問,「緊張嗎?」
「有點,但不是很厲害。」
「那你在想什麼,」迦樓羅順著蕾娜的視線望去,是那座建築,便問,「那房子怎麼了?」
「目標是房子的主人?」
「那傢伙叫目標都抬舉他了,整一隻肥豬。」特列鄙夷的說,引起一陣鬨笑。
等大家笑完,迦樓羅回答蕾娜,「是主人,跟著建築很不配。」
「那個族徽我見過,賽普勒斯開國十將之一,血雨玫瑰。」
不顧別人不解的目光,迦樓羅有些讚賞的對蕾娜說,「你的見識很廣,你沒說錯,目標的祖上是開國十將。」
「那他——」蕾娜說不下去。
「名將之後也不是個個勇猛,如果這世界上沒有了奸佞之人,還要我們做什麼。」迦樓羅笑笑說。
「我情願失業。」蕾娜涼涼的說。
「可惜,這世界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
「我不明白,一個人可以不勇猛,可以沒學識,但他不能叛國,離開了榮耀,他還有什麼?」
「有敵人許諾的榮華富貴。」
「呵呵,」蕾娜冷笑道,「榮華富貴?連榮耀都沒有哪來富貴?富貴不僅僅是物質上的華麗,更是精神上自立,是一個走出門不怕被戳脊梁骨的自信,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何談榮華,哪來富貴!」
沉默,車上的人陷入了沉思。
「嗡」!
特製的魂晶石上傳來一道柔光,沖雲迦樓羅奇怪的對視一眼,立刻接收了這個精神力,然後說道,「收到。」
「最新情報,今夜宴會上有邪惡聯盟高官前來與目標接頭,要求抓捕,信息這就傳給你。」「明白。」
「聽到了嗎?」迦樓羅問。
「聽到了。」眾人忙著看資料,隨口回答。
「分工改變,對肥豬方案不變,但時間改變,讓肥豬帶我們去找剛出現的這隻老鼠。」
「就是讓他多活一會,沒事。」擔任主力的出雲無所謂的說。
「對於那隻耗子,鑑於他不會公開出現,又沒有明顯弱點,只怕一場打鬥難免,所以,我決定由蕾娜為主力。」
「我?」蕾娜有些不可思議。
「沒錯。」
「太冒險了。」矮子提出疑意。
「她的武技是毋庸置疑的,只要好好引導,我有信心。你和她一起行動,引導她。你們在肥豬屍體被發現而引起混亂時行動。如果,真的不行,那就殺了耗子直接撤退。」
「可命令——」蕾娜不解。
「任務失敗我們可以重新立功,而丟了性命,不得能從頭再來,我不想再失去一個蕾娜。」迦樓羅非常堅定。
蕾娜聞言相當感動,「謝謝隊長信任,保證完成任務!」
「嗯,細節你們倆自己商量,反正我們盡力支援。」迦樓羅滿意的拍拍蕾娜的肩。
「到了。」耳畔傳來沖雲不帶感情的聲音。
「那麼,我們行動!」伴著迦樓羅的聲音,做好準備的隊員們走出車門,向挑戰進發。
「你們在搞什麼!」二樓的一個房間裡,肥豬衝著一個站在陰影里的人直嚷嚷,「開這個宴會是要打通關節,更好的為魔帝服務,怎麼能說停就停!」
魔帝,與神帝相對的邪惡聯盟的首腦人物。
陰影里的人走出來,一頭淺紫的長髮再配上深紫的眼眸,華麗中帶著妖異。裁剪合體的黑色衣褲,映襯著他修長的身材更為挺拔。
「你你你——」肥豬上前一步把他推回陰影里,低吼,「你瘋了!就你那相貌,誰不知道是邪惡聯盟的,這麼敏感的時期你安分一點。」
「我只是來告訴你,你早就暴露了,賽普勒斯請求阿納海姆派人來剷除你,你現在就應該收拾東西走人。」那邪惡聯盟人事不關己的說道。
「不可能!賽普勒斯情報部門在我掌控之中,一有風吹草動我怎麼可能不知道,行了,我要去參加宴會了,你給我好好呆著。」
肥豬有些惱怒的留下這一句,推門而出,碰巧看見一個侍女東張西望的從遠處走來,不由大吼,「你這個混蛋到這裡幹什麼!」
「大人,」侍女被突如其來的訓斥嚇傻了,禮都忘了行,結結巴巴的說,「那個,那個,奴婢是第一天上班,管事叫我來取餐布,找不到房——」
「什麼!宴會都快開始了,餐布還沒準備好!你們都是吃屎的?!」
肥豬咆哮著,一巴掌呼到可憐的侍女身上,那侍女身體重重的摔倒在地,痛苦的皺著眉卻不敢喊出聲。
「一群笨蛋!」肥豬還不解恨的踹了一腳,憤忿的走了。
「哼。」
屋內的邪惡聯盟人聽著外面人遷怒,嘴角劃上了嘲諷的弧度,就這樣的為人怎麼可能被睿智的現任賽普勒斯王重用,不得志就想出賣自己的祖國,真是豬狗不如。
情報部門在他掌控中,笑死人了,賽普勒斯王不過是看在他先祖的功勞上給他個職位,他就真以為自己了不起了,要抓捕你能讓你知道,笑話。
反正話帶到了,算是仁至義盡了,至於他是怎麼個死法,就當作今晚的助興節目吧。
肥豬到樓梯口整了整儀表,做了個深呼吸,吧腦子裡討厭的事排除在外,換上一個燦爛的微笑,進入一樓的大廳,招待客人。
一番敬酒寒暄過後,他看見正對他的角落有一抹孤寂的倩影,一頭高高盤起的栗色長髮上插著一朵嬌艷欲滴的黑玫瑰,墨藍的禮服沒有繁瑣的花紋卻更突出她高貴的氣質。
整個後背緊緊貼著石柱,頭微微上揚,美麗的眼睛空洞而無神。就在肥豬與人說話的當口,就看見那美麗的女子連灌下散大杯紅酒,還回頭要路過的侍從取一瓶就來。一絲好奇與不舍湧上心頭,肥豬不自主的上前攔住了再次舉起的酒杯。
「幹什麼!」
女子粗暴的打開肥豬阻攔的手,有些口詞不清的說,「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有了妻想要妾,有了妾還要偷,好,我不管,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可你憑什麼要管我!我那裡對不起你了,你說,你說呀!」
那女子扔掉了酒杯,兩手抓住肥豬的衣領,不停的搖晃。正當肥豬以為她要歇斯底里時,她卻笑了,傻傻的說,「呵呵,你不是他。」
生怕出醜的肥豬摸了一把冷汗,說,「對對,小姐,我不是他,小姐請你放手。」
「不要!」她一把抱住了肥豬,撒起了嬌,「他能在外面找女人,我為什麼不能在外面找男人,你說對吧?」
「啊?」肥豬一個愣,他對於女性,不得不說有一些禁不住誘惑。
「對吧?你雖然胖了點也沒他俊,但你會疼女人,只要這一點就比他好了千百倍。」
肥豬反應過來後立即回抱住懷中的美人,他可不是君子,不怕她一個爛醉如泥的女人能幹什麼,送上門的好事怎麼能推掉。看看左右沒人注意,就要把美人帶上二樓,可美人不幹了,嗲聲嗲氣地說,「人家流汗妝都花了,人家要去化妝間補妝嘛。」一口一個「人家」說的肥豬骨頭都酥了,哪還去想一個醉了的人怎麼還考慮化妝的問題,立即把美人往化妝間帶。
現在是宴會的,化妝間一個人也沒有,美人卻不急著進去,賴在肥豬懷裡左右磨蹭,蹭到肥豬警告說,「美人,再不去我就不讓你去了。」
美人回眸一笑,拔下頭上的玫瑰湊到肥豬鼻子前,問,「香嗎?」
肥豬深深吸了一口,讚嘆,「真香!」
「那是當然。」美人笑容未變,話里卻少了醉意,一根細細的玫瑰刺不知何時出現在她手上,趁肥豬意亂情迷的時刻,送進了肥豬的脖子。
肥豬感到刺痛,在看著那根玫瑰刺,瞪著不可思議的眼睛喃喃的說,「玫瑰殺手出雲。」可惜這是他留下的最後一句遺言。
「答對了,一百分。」
出雲噙著笑顏看著逐漸僵硬的屍體,看來總部新配的毒效果不錯,肥豬甚至姿勢都沒變就站著死了,討厭就討厭在非要聞香味,毒與香只有在一起才能發揮效用,麻煩。邊想邊拆下耳釘上的一塊寶石,留守車中的沖雲立即收到出雲的信號,同時,混進會場的迦樓羅和特列也在每一個通道裝上了魂能感應器,監視是否有人經過。
看著準備工作一切就緒,沖雲接通了急救中心的通訊,用急促的聲音說,「不好了,我們這裡發生了嚴重的食物中毒事件,好多人都倒下了,快,快。」
「在哪?」
「血雨玫瑰宅邸。」
「知道了。」
切斷精神力聯繫,他又接通蕾娜,簡短的三個字,「五分鐘。」
狹小的儲物室傳出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一高一矮兩個身影開始了行動。矮個把地上一個長長的東西搬到一邊的角落,另一個高一點的拿過一堆白布蓋到上面,一邊蓋一邊說,「這樣就行了,不一定要傷人命。」
「隨你,蕾娜,反正別讓她打擾我們。」正是待命的矮子和蕾娜。
只聽一聲慘叫,「天哪!出人命了!」整個樓房混亂起來。兩人小心的打開儲物室的門,趁亂沖向二樓肥豬去過的那個房間,在看蕾娜的打扮,正是方才被肥豬打的那個侍女!
到了門口,蕾娜端著摻了麻醉劑的食物,邊敲門邊小聲說,「大人讓奴婢給您送食物來了。」
紫發男子已經感受到空氣中的不尋常氣氛,沒有貿然說話。門外的侍女又重複了一遍,見遲遲沒人開門,便推門進去,把食物放在桌上,對著空氣說,「奉大人的命令送食物來,請這位大人慢用。」
說完轉身欲走。
紫發男子思考一下,覺得最好弄清外面發生什麼,於是現身出來,問,「外面發生什麼事?」
那侍女好像被嚇了一跳,詞不達意地說,「奴婢該死,打擾大人了。」
看出她的恐懼,紫發男子表情緩和一下,說,「別怕,告訴我,外面發生什麼了?」
「奴婢不知,奴婢送東西上來時聽到一聲慘叫,奴婢害怕。」說著侍女瑟瑟發抖起來。
「有什麼好怕的,不就是叫聲嗎?」紫發男子相當不屑。
「不是,」侍女輕聲說,「見了你,我知道大人不會讓我活過今晚了。」
紫發男子聞言一驚,知道自己暴露給這個無辜的小侍女了,一時不知說什麼好。那小侍女卻不再害怕,端起食物來到男子面前,說,「就讓奴婢伺候您吧。」
見知道是邪惡聯盟之人還如此鎮定,男子倒是第一次見,於是他就任由侍女伺候用餐。食物入口三十秒不到,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上心頭,男子大叫,「不好!」
隨手把侍女的右手反剪在她身後,意圖逼要解藥,沒想到那侍女身體順勢一蹲,一個轉身就讓那條受制的胳膊得到解放。男子大駭,意識到是個高手,急忙聚攏心智,身上開始出現濃郁的魂能輝芒,企圖逼出毒性。
可惜那侍女不讓他如願,飛來的一掌令他慌忙出手招架,然而他的主要精力就在動用魂力去逼毒,與侍女那灌注全部內力的一掌比起來完全不堪一擊,身體被打飛了起來,重重撞在牆上,翻騰的氣血使他知道自己受內傷了。
他狼狽的站起,知道對方是阿納海姆來的,自己不能曝光,他們也不能,既然敵不過,那只能拖了,於是趁對方第二波進攻還沒到,問道,「你們是阿納海姆的!?」
可惜,他錯估了對手,蕾娜與邪惡聯盟之人有著仇恨,她不可能靜下心和魔族聊天,回答他的是一隻更重的拳頭,將他好容易聚集的意識徹底打散了。
蕾娜看了看地上毫無生氣的人,對門外喊了一聲,「好了。」
「太快了!」
矮子震驚的看著手錶,整個過程不足三分鐘,原本打算三分半鐘蕾娜還不出來就進去幫忙,現在看了,他是多餘的。
城防軍的警報聲傳了過來,時間緊迫。
矮子迅速把帶來的摺疊棍拉直,中間用白布連接,一個簡易擔架做好了。
再把紫發男子抱到擔架上,蓋上雪白的布單。
救護車風馳電掣的衝進院子,算好時間的毒藥開始發作,整個大廳的賓客都捂著肚子哭爹叫娘。
醫護人員手忙腳亂的救治病人,不斷有人被擔架抬上車。一個簡易的擔架由一高一矮的兩個人從二樓抬下來,徑直走向一輛普普通通的救護車,放好擔架,救護車打開警笛,又風馳電掣的開走了,路上還遇到了正趕向事發地的警車。
綁好俘虜,除去救護車的偽裝,換上阿納海姆的外交用車車牌,蕾娜一行毫無阻攔的進入阿納海姆國界,勝利的喜悅瞬間充滿了整個車廂,特列乾脆歡呼起來,然而,唯有蕾娜沉默不語,陷入沉思。
「蕾娜,蕾娜——」細心的出雲看出蕾娜的反常。
「是他!」蕾娜突然大叫一聲,把車裡的人嚇了一跳。
「是誰?」聽了矮子對蕾娜的評價,再加上自己對她的認識,迦樓羅越發覺得蕾娜不如想像的簡單。
「啊!」蕾娜這才發現自己成了焦點,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就是目標啦,我一直覺得眼熟,剛想起他和誰像。」
「哦,他像誰。」迦樓羅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像邪惡聯盟的一個小頭頭這話是不能說的,於是只好瞎編,「他的臉型像小時候的一個鄰居家的哥哥。」
「是麻,那你那哥哥一定很俊。」矮子插話進來。
「不清楚,那時候還小,哪管得了這麼多。」
「呵呵,也對。」車裡愉快的氣氛又恢復了。
陽光露出羞澀的笑臉,把小小的車染成了粉紅,遠處的阿納海姆山地在霞光中雍容華貴。不知為何,蕾娜第一次發現,原來阿納海姆山地是極美的,她就像這陽光一樣,總能使她在迷茫中找到方向,無論成敗,她的方向永不改變。
情報系統總部設在阿納海姆王城外極為偏僻的一角,雖然蕾娜加入情報系統已近半年,但總部還是第一次來。
一下車,蕾娜就被眼前的景色弄的一個愣,「隊長,你確認沒走錯地方?」
「哈哈哈——」迦樓羅、出雲、沖雲這三個到過總部的被特列、蕾娜、矮子臉上錯愕的神情逗樂了。
出雲環住蕾娜的肩,笑著說,「沒錯,我們第一次來也跟你們現在的表情差不多,的確十分出人意料。」
話說蕾娜看見什麼了讓她那麼驚訝。
車外是來來往往的人流,打扮各異的遊客在導遊的帶領下買票前進,沒錯,這裡是阿納海姆著名的龍騰之地風景區,每年到此觀光的各地遊客以千萬計算。
就在這個人流量極大的地方居然有著阿納海姆最神秘的情報系統,實在讓人有點難接受。
轉眼間,出雲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套導遊服,像模像樣的大聲說,「那邊的那個遊客請跟上,我們要進入景區了。」蕾娜扭頭一看,就剩下自己一人在原地,趕忙追大部隊去了。
正值夏季,坐落在群山上的景區一片鬱鬱蔥蔥。石板鋪成的道路減輕了上山的難度,蕾娜索性拋開所有煩心事,徹底就當一名普通的觀光客,這兒摸摸,那兒碰碰,不時的駐足觀看前代文人留下的墨寶,出雲他們也不催她,任由她玩的開心。
蕾娜徹底被震撼了。一道四十五度傾斜的山坡好像被一把巨劍齊嶄嶄的截斷,植被完全消失,地面上形成一層金黃的鈣化層,淺淺的山泉順著這條金色的地毯奔流而下,遠遠望去,好像一灘黃金傾瀉而下。
蕾娜貪婪的看著眼前的美景完全忽略了導遊的介紹。
觀賞過後,一行人逆流而上,到達山頂的龍騰之地,還沒等蕾娜仔細欣賞,就看見沖雲臉色不好的彎下腰,蕾娜大驚,難道被偷襲了?
然而出雲的話打消了她的不安。
「這位客人你怎麼了,高原反應,唉,不是叮囑過身體不好的要自帶防脫氧藥劑嗎,離教會又太遠,人工呼吸我自己氣還不夠,要是有一包藥劑就好了。」
囉嗦半天,有心人一聽就不是正常人說話。
果然,立即有一個陌生人拿著一包藥劑來了,說,「美麗的小姐,我這裡藥劑,少量的服用就可以。」
「這麼好的東西那裡能買的?」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帶路。」
在陌生人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一間不算很隱蔽的小木屋裡,迦樓羅一言不發,走進第二個房間,出雲示意大家跟上。一進去,蕾娜就發現問題了,「這是……時空結界?!」
「你懂魔法?」出雲奇怪的問。
「一點點。」
「真的?」出雲還想說什麼,被迦樓羅制止了。
在不尋常的沉默中地板意料中的下陷,果然,這個總部在地下。
閃光的魂晶石鑲滿了整個頂棚,使下面不知材料的建築反射出金屬的光芒。
蕾娜一行降落在一個大廳里,光潔的黑色地板把人影映的一清二楚。早就等候在那裡的人上前敬了一個禮,迦樓羅代表他們六人還了禮,然後熟識的打招呼,「呦,華生,還活著。」
這個叫華生的也不生氣,同樣打著招呼,「你小子也還活著!」然後打量起迦樓羅身後的人,有點遺憾的說,「蕾娜也居然死了,同期受訓的人裡面就剩我們倆了。」
聞言,蕾娜感到一陣惡寒,就像吃不飽飯的人見面才問吃過了嗎,同樣道理,見面問候居然是還活著,可見,這是多麼高的死亡率。
「跟我來,你們的衣服準備好了,你們可立大功了,你知道你們抓到誰了?」華生熱情的說。
除了蕾娜都在搖頭。
「果然你們都不知道,他是邪惡聯盟戰團隊長。」華生得意的說。
「什麼!」
「不可能,他這麼重要的人怎麼可能跑到這裡來接頭,這種事不該他管。」沖雲立即做出分析。
「誰知道,審訊結果保密,不是我這樣的外圍人員能參與的。」
正聊著,到達更衣室,華生為他們打開門,蕾娜忽然問,「今天到底來幹什麼?」
華生被這話逗樂了,「你們隊長沒說嗎,你們有功,來接受嘉獎的。」
「誰頒獎?」獎不獎的蕾娜不管,如果是高官只怕認識莎莉絲·羅德爾。
「呵呵,本來想給你們一個驚喜的,既然問了,就提前告訴你們,是情報系統二號人物。」
「啊!」相比較別人歡呼雀躍,蕾娜卻臉色蒼白。
「你確定是拉斐爾?」蕾娜追問。
「拉斐爾誰?」特列問。
「情報系統二號人物的名字。」華生答道,然後用若有所思的眼光看著蕾娜,笑著說,「新人對局內這麼了解,還真少見,我都是進入局裡兩年後才知道的。當時那個興奮呀,能和一個輔佐了三位君王的英雄在一起工作,光榮啊。」
「一個背叛了兩位主子的人怎能當得起英雄,誰也不知道他哪天又把他第三位主子給賣了。」蕾娜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眼光中尖銳的說。
眼看氣氛僵化,出雲趕忙打圓場,「好了,我們換衣服吧,馬上要去領獎了。」
「我不去。」蕾娜強硬的說,可她心裡在打鼓,拜託,是拉斐爾呀,神帝最信任的人之一,他何止是認識莎莉絲·羅德爾,他是看著莎莉絲·羅德爾長大的,這一見面肯定穿幫,被父王知道,欺君之罪,麻煩大了。
「由不得你想不想。」迦樓羅一把把她推進更衣室,說,「出雲,幫她換衣服。」
「我去,我去還不行嗎。」眼看逃不掉了,蕾娜一咬牙,反正又不能殺我,去就去。
沒有表彰大會,沒有掌聲和鮮花,嘉獎只是到拉斐爾辦公室去。重新穿上軍裝的蕾娜,儘量把帽檐往下拉,確認沒人能一眼認出她後,才進入辦公室。
慣例的敬禮後,拉斐爾面帶笑容的取出表彰書,親自發到每個人手中,當到最後一個蕾娜時,明顯一愣,看不出年齡的俊臉上露出玩味的神色,說,「他是你抓的,你居然沒殺他。」
知道被認出的蕾娜無奈,換上不耐煩的口氣,「你管不著。」
「呵呵,」拉斐爾笑著回到座位,說,「到底是孩子,鬼把戲被揭穿就惱羞成怒。」
「我沒怒。」
「就是生氣。」拉斐爾繼續調侃。
「大膽,明知我是誰還——」
自知理虧的蕾娜,不,她莎莉絲·羅德爾的身份暴露了,還是還原為莎莉絲的好。自知理虧的莎莉絲說不下去了。
「我就說,神帝怎麼忽然命我去尋找你的蹤跡,照例說這種家務事都是魂衛管的,原來你跑到我這裡來了,難怪魂衛找不到你。」
「現在你可以向神帝回話了。」
拉斐爾沒有說話,反而仔細研究起手中的資料,讚嘆道,「天衣無縫哪,你部下做的?」把資料遞到莎莉絲眼前。
「嗯。」
「真是人才,如果到情報系統一定前途無量。」
「進入情報系統一直是他的夢想。」
「哦,那他在哪,以他的水平直接就能當高級情報官。
「哼,」莎莉絲冷笑一聲,「留在阿納海姆了。」
「是嘛,」這時拉斐爾的微笑明顯有些生硬,「可惜了,你的教廷騎士團還真是臥虎藏龍。」
莎莉絲被他那冷漠的態度徹底激怒,隔著寬大的桌子一把抓住拉斐爾的領口,可惜她力量太小,沒能把對方拽起來,自己反而整個身體倒在桌子上,有些狼狽。
但她毫不介意,魂力湧出,大吼道,「都是你們,是你們!有你們的假情報沒有人會死,沒有人!」
迦樓羅攔住要拉開莎莉絲的華生,神色複雜。
「他們認識?」特列好容易回過神來問道。
「如果我沒猜錯,蕾娜的真實身份是小公主莎莉絲·羅德爾,阿納海姆教廷騎士團的最高統帥。」迦樓羅平靜的說,「這裡沒有我們的發言權。」
拉斐爾用力晃了晃腦袋,重新理清被聲音震的混亂的大腦,說,「所以你第一個就找上了情報系統,要我們陪葬?」
「真相,」莎莉絲放了手,有些沮喪的說,「我只想知道真相。」
「那應該請神帝出面更好。」拉斐爾理理衣服。
「他不讓我管,所以我只好自力更生了。」
「孩子呀就是孩子,你父母會害你嗎?」
「不會。」有些不甘心,但這是真的。
「不讓你插手自然有他的道理,這是軍國大事,不是你跟你兄弟吵架,說兩聲就完了,這可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魯莽!」
看到莎莉絲不耐煩的表情,拉斐爾繼續說,「知道這裡人的強項是什麼嗎?就是刺探人的隱私。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要不了多久,別人就會會懷疑你,調查你,到那時,你的身份一暴露,你想找的人一定不會放過你。」
「你知道,你知道的,那人是誰?」莎莉絲一副狂喜的表情。
「我不會告訴你的。」
「為什麼?」
「因為你太天真,太弱小,以為世界會像你想的方向發展。當你學會了隱忍,學會了審時度勢,我才能告訴你,不,到那時,不需要我你也能找到他。」
莎莉絲滿心失望,但不再要求拉斐爾,她知道拉斐爾是對的。
「好了,」拉斐爾重新回頭面對其它隊員,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微笑,趁莎莉絲不注意說,「麻煩各位把剛剛看到的徹底忘掉,如果有差錯,後果你們心中明白。」
眾人慌忙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