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四百六十五章 從不存在的神庭子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聽到這,穆志飛算是傻眼了。

  自己好像是……被坑了吧?這不坑爹呢麼?能夠硬抗聖者的強悍變態,自己要跟他「決鬥」??

  劍痕看了穆志飛一臉懵逼,似乎猜到了什麼。

  「他該不會……」

  「沒錯,劍痕哥,就是這傢伙替你攬下了血牙的決鬥血誓——啊,說起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穆志飛兩眼發懵,半晌,才從喉嚨深處推出幾個字來:「姓名穆志飛——墓志銘替我寫上一句,終生未娶。」

  「他好像壞掉了。」小奴得出結論。

  而劍痕的表情則很是複雜:「你……為什麼要幫我……?」

  穆志飛沉吟半晌,道:「我還沒說過,要不要幫你,這件事,取決於你接下來的回答。」

  劍痕似乎也做好了心裡準備,他嘆了口氣,道:「那你問吧。」

  穆志飛咳嗽一聲,道:「那我就開門見山直說了——當日,在四重天瀕臨解體的時候,你在,對麼?」

  劍痕點頭。

  「當時,殘殺無辜百姓的人,是你不是?」穆志飛直問。

  劍痕愣了一愣,似乎也沒有想到穆志飛會如此直接,但沒有立刻反駁,只是道:

  「如果說你看到的……的確沒錯。」

  而這話,顯然不是小奴能夠接受的。

  本來傻笑著看向兩人的小奴, 當時就不對勁了。

  「你說什麼?劍痕哥??」她不可思議地看向劍痕。

  「……這件事……是交易。」劍痕嘆了口氣:「我們這些亡命徒,居無定所,沒有任何固定的住所,更沒有一點依靠,要想一起存活下去,就必須無所不用其極。」

  小奴愣住了:「什麼……叫無所不用其極?」

  劍痕看向小奴,嘴唇發白,狂抖不止:「……這件事,終歸是瞞不住的,事實上,小奴,我也沒有打算瞞你……」

  「你別打岔,你說,你屠戮那些無辜平民,是真的,對麼?」小奴胸口一起一伏,一股子難過的情緒拼命往上頂。

  劍痕沉重地點了點頭。

  小奴尖叫了一聲,就要跑出去,穆志飛卻死死按住她的手。

  「穆志飛?」小奴有些驚訝。

  穆志飛卻死死盯著眼前的劍痕:「聽他把話說完也無妨,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沒說完的。」

  劍痕的眼裡一閃而過的,是一道感激之情,但很快又被厭惡取而代之,他說道:「穆志飛,是麼……老實說,我還是很討厭你,討厭你們這些沒有經歷過失去一切痛苦的人。」

  穆志飛聳聳肩:「我也很厭惡你們這些悲憤的厭世嫉俗狂熱者,彼此彼此。」

  劍痕哈哈一笑,道:「那我直言——要在這永夜之潮啟動後的世界存活下去,只有一樣東西,是必需品。」

  穆志飛一愣,他也是頭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你是說,有某種東西能夠抵禦永夜之潮的侵蝕?」

  「自然。」劍痕點頭:「這東西,把持在神庭的手中,是罕見的某種極品礦物——息壤,這些息壤能夠產生抵禦毀滅之力的星能,有了這些力量,就能夠維持住小世界的存續!」

  原來是這樣!

  穆志飛這才明白,五重天能夠獨立在這永夜之潮中不被毀滅,原來還有這個原因。

  「換句話說,只有這東西,才能保證我們能活下去。而這種物資,十分稀缺,絕不可能保證九界所有人都能活下去。」劍痕道。

  「那麼現在這些東西,都在神庭手中,對麼?」穆志飛問。

  劍痕點頭:「不錯,現在想要獲得息壤,只有兩個途徑:一,是直接與神庭交易,但現在的情況,神庭是不會將息壤拱手讓人的。」

  「那第二呢?」穆志飛問。

  劍痕嘆了口氣,道:「那便是用另一種方式採集『星能』,原理也很簡單,原本星能就是萬界萬靈的生靈之力的殘骸,那麼,只要採取足夠密度的生靈,也能夠煉化成星能……」

  穆志飛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劍痕:「你是說……那些被你殺死的人,全都化作了星能?」

  劍痕瞪著穆志飛:「這本來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弱者,沒有活下去的資格!」

  穆志飛吐出一口氣。

  小奴也難以置信,捂著嘴,望著眼前這個她幾乎快要不認識的人,搖搖頭:「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小奴騰地起身,不顧穆志飛和劍痕的反對,扭頭便逃了。

  穆志飛正要去追,劍痕突然說道:「穆志飛是麼,請你留步。」

  穆志飛一愣,見劍痕拉下了臉,拍拍眼前的凳子。

  「唔……」不知怎麼,眼前這個人身上無形之中透露出一股奇怪的氣質,好像他的話有一股無形魔力,讓他無法抗拒。

  「你好像有話要跟我說……」穆志飛道。

  劍痕點點頭,換了一個姿勢,鄭重其事地跪坐下來,道:「雖然不知道你來到五重天的緣故,但是,既然你我有這段孽緣,那我也只好坦然接受。」

  穆志飛有些無語:「是你一直追著我砍來好麼?」

  「那是誤會……」

  「誤會?」

  「不錯。」劍痕道:「其實也和我現在要告訴你的事情有關——事實上,我是一個沒有自我記憶的『廢人』,是個虛假的存在。」

  「沒有記憶的事我已經聽說了,但……虛假的存在又是怎麼一回事?」穆志飛有些愕然。

  「時常,我覺得自己就好像是某個人的影子一樣,有時候,什麼東西又在召喚我回去——總之,一旦我進入夢中,便會有這樣的奇怪感受,因此,我已經有百餘年沒有沉睡過了!」

  是個狠人!

  要不是劍痕態度太過於嚴肅,穆志飛甚至想給他豎起一個大拇指來。

  「總之,我的一生,只有殺戮與劍,找不到任何存在的意義——我一直這麼認為,直到我遇見了她。」

  穆志飛好像猜到了什麼:「小奴?」

  劍痕眼睛一亮:「不錯——自從遇見她以後,我便暗中起誓,手中此劍,要斬殺一切威脅她的人。」

  穆志飛一愣。

  這才注意到,原來,兩人是相互彼此的心結和依靠,竟然是依偎著活下去的組合。

  穆志飛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換了個話題:「可是……這跟你殺害那些無辜者有關係麼?」

  劍痕頓了頓聲,忽然聲音有些沙啞:「他們……真的無辜麼?」

  「誒……?」穆志飛一愣。

  「在這一次的永夜之潮來襲,所有人似乎都無差別遭難,受到了整個自然法則的侵蝕,不分彼此,對麼?」

  穆志飛也不置可否。

  這一次永夜之潮,按大腿的預言來說,似乎是這個世界最原始的力量在作用,他與巨靈神的一戰,只不過是導火索,而整個世界的毀滅,又似乎是一切註定好的事實。

  「然而,你想過一個問題沒有,穆志飛。」劍痕解開自己的繃帶,露出那殘忍而恐怖的臉孔,上面有著被永恆的黑夜侵蝕過後的肉體,用「腐爛」來形容似乎不太夠。

  用「毀滅」來修飾,似乎才勉強能稱得上。

  「當這個世界開始毀滅的時候,最先死亡的是誰?」劍痕問。

  穆志飛一愣,沒有回答。

  見他不吭聲,劍痕道:「是最下層,也就是九重天的那群倒霉蛋。」

  穆志飛是從九重天一步步爬上來的,自然知道這個情況。

  「以此類推,五重天,已經是人上人上人了,他們無辜麼?」劍痕道:「我並不覺得,他們的生存,本已經是踩著很多人的屍體之上。」

  「你這是詭辯!」穆志飛皺緊了眉頭:「他們並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他們,本就是神庭子民,不是麼?」

  「神庭子民?」劍痕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穆志飛,你可真的逗笑我了,你什麼都不明白,你什麼都不明白!」

  「有什麼問題麼?」穆志飛感到十分詫異,他不知道眼前的劍痕在笑什麼,但總覺得他笑得很癲狂。

  「根本就不存在神庭子民!」劍痕陡然站起身來,大叫道:「我在神庭的煉獄當中蹲過,遇見過各式各樣的人,因此我比你更清楚,穆志飛!壓根就沒有什麼神庭子民!」

  「誒?」

  「這天下,所有的神庭子民,都是原本的人族。只不過,這些人最早投靠了神庭,在千百萬年的麻痹歲月中,他們連自己的祖宗也忘記了,認賊作父,把神庭這幫入侵者,當做是自己的祖宗親緣,這,可不是荒天下之大謬嗎?」

  穆志飛愣住了。

  「這……是真的?」

  「五重天以下的那些人族不知道的是,當年神庭入侵,事實上只有無上帝一人而已,其餘所有人,都是從人族當中叛變出去的賊人,他們投靠神庭,就是為了能夠獲得地位和權利。」

  劍痕道:「當然,他們也如願以償得到了這些,但是,穆志飛,代價是什麼呢?」

  劍痕意味深長地把這個問題拋給了穆志飛。

  穆志飛想了一會兒,才道:「是……人族的崩潰?」

  「不錯。」劍痕道:「當年統治世界的,本是四族,人族只不過是一支落寞的小族,為了那一點私利,人族投靠了殘酷統治的神庭,他們換來了神庭的繁榮,卻連自稱為人的資格,也被剝奪了!你覺得,這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可笑的麼?」

  劍痕的話,深深衝擊著穆志飛。

  他咽了口唾沫,才說道:「即使如此,你也不該……濫殺無辜——他們終究,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當然。」劍痕沉下臉來:「在我的世界裡,沒有對錯,只有強弱。斬殺弱者,本沒有什麼可猶豫的,不過,我知道小奴會不開心。」

  「你明知道……」

  「可如果我不這麼做,小奴就一定會死,她的夢想,也就徹底不可能實現了——總有人,要背負這一切!」劍痕打斷了穆志飛,堅定地說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