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對質(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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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宓薄唇緊抿,面色微變,但飛快忍下了這口氣:「您明明知道我是誰。從今時今刻起,我就是您最親近的人了。」

  廖太妃認出來了。這不奇怪,母子天性也。但此時此刻,他一定不能讓廖太妃揭穿他!

  廖太妃還想掙扎,背後忽然伸出一隻雪白柔荑,輕輕搭在她肩上。

  有個女子附在她耳邊道:「瞧,殺你全家的仇人在那裡哩。」說著手上微一用勁兒,就把她揙向衛王的方向。

  這聲音輕柔悅耳,帶一點兒磁性,說出來的話卻像錐子,一字一字都扎在廖太妃心頭:「就是他殺了你祖父、殺了你父親,殺了你兄弟姐妹,殺了你兒子!」

  廖太妃臉上血色盡失,美眸卻紅了。

  是,這女子說得半點無錯,她和衛王有血海深仇!

  衛王殺了她的兒子,她的宓兒!

  埋藏在心底的恨意排山倒海,頃刻間就將她淹沒。

  蕭宓定定看著立在廖太妃身後的千歲。她比廖太妃還好看,明明巧笑倩兮,說出的每個字卻都能誅心。

  危險卻絕美,這樣的紅衣女郎讓人移不開眼。

  她循循善誘:「你想不想報仇?」

  千歲說出的每句話仿佛有種特殊韻律,能讓人一不小心就聽至入迷,沉緬其中。

  廖太妃聲音苦澀:「想!」

  「那就別讓人看出端倪!」千歲聲音一下轉為凝重,「那群老臣個個都比狐狸精明,見你臉色如喪考妣必定起疑。」

  衛王必須死。廖太妃深吸一口氣,慢慢品味心中滿溢的仇恨,她一定要讓衛王死,不計任何代價!

  「我知道了。」她儘量讓聲音平穩。

  千歲一笑,滿意地鬆開手。蕭宓張口,無聲對她說了兩個字:

  「多謝。」

  燕三郎一直冷眼旁觀,直到這時才對石從翼道一句:「護好廖太妃。」說罷就頭也不回邁步,往前撞進了人群里。

  千歲自然跟在他身邊,施施然而去。

  直到她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蕭宓才收回目光,看向廖太妃。

  廖太妃不看他,雖然目光依舊哀傷,但已不複方才的暴怒。

  現在隨便什麼人都可以對他發號施令了嗎,石從翼不爽,但還是命人將廖太妃周圍都清空。他向來粗中有細,知道值此重要關頭,新王的母妃一定不能再出事。

  不過錢公公為什麼突然反水呢?石從翼撓了撓腦袋,難道這是廖相安插在衛王身邊的奸細嗎?

  燕三郎當然知道為什麼:

  錢公公早就中了他的雙生傀術。

  這門神通能令受術者完全照搬施術者的一舉一動,就像個提線木偶。

  方才的舉動其實是燕三郎做出來的,地面上的錢公公照搬而已。雙方距離不超過兩丈,確在施術範圍之內。

  為了布下這枚不知何時能用上的棋子,賀小鳶在烏石堡為錢公公奉上痔漏的藥物,裡面就摻入了苦樂果磨成的粉末。

  錢公公惜命,按時服用它超過了兩天,再加上連番奔波驚魂,眼下又被圍困,意志力降到最低,燕三郎這才能一舉功成。

  自然這些細節都無人知曉,衛王更是心中大恨:

  原來奸細一直就藏在自己身邊,難怪他無論怎麼查剿,鎮北侯還是能得到準確消息追上來。這些吃裡扒外的東西!

  丟了人質,形勢逆轉。柯嚴華兩個手下寡不敵眾,很快被殺,只剩他一人獨力護主。

  柯嚴華身為衛長,功夫和神通了得。藏在人群中的燕三郎見他出手,也有幾分佩服。紅衣女郎更是在他耳邊埋汰道:「把他留給韓昭,這事兒算你做對了。不愧為羽林衛長,你就算再多修煉幾年也不是他對手。」

  燕三郎低低哼了一聲。

  「不服氣?」

  「你忘了我存儲起來的真力?」他完成任務的獎勵都在木鈴鐺里存著呢。不過話說回來,柯嚴華再厲害也不是韓昭對手。

  「呵。」千歲笑了,換個話題,「不過柯嚴華好似有些放不開手腳。」

  「他要分神護住衛王。」換作是他,又要對戰鎮北侯,又要護住衛王不受侵襲,必定也要手忙腳亂。

  千歲卻不贊同:「不對,他手腳有點虛浮。」

  鎮北軍是精悍之師,身為統軍大將的韓昭,對柯嚴華使出來的神通至少能豁免七成以上。

  這場戰鬥早就分出了勝負。

  柯嚴華渾身傷痕累累,不過是負隅頑抗。

  他拼著肩上再中一刀,狀若瘋虎般將韓昭迫退一步,怒吼道:「鎮北侯,何必趕盡殺絕!」

  韓昭面色沉靜,說出來的話卻戾氣滿滿:「你為虎作倀,連先王都敢算計,世上沒有你容身之地。」

  柯嚴華一直就是衛王手裡的刀,到最後也理應給衛王陪葬。到了此時此刻,韓昭並不想放他活路。

  他咬牙大罵:「卑鄙,竟然給我們下藥!堂堂鎮北侯竟不敢堂堂正正和我打上一場嗎?」

  千歲沒有繼續跟燕三郎鬥嘴,因為衛王突然指著蕭宓吶喊:「蠢材,你們都看不出他是假貨嗎!誰給你們的膽子弒君,誰給你們的膽子擁立這個假貨為王!」

  「假貨」三字一出,眾人眼神都有些飄忽。衛王和裕王是一父所出,彼此熟悉,這樣的指控出自衛王之口,格外有說服力。

  韓昭擁裕王起兵,口號打得響亮,在盛邑城下的對質也對得漂亮。但在眾人心底,還有那麼一絲不確定上下浮動。

  裕王死而復生,這事兒到底是真是假?

  蕭宓眉頭豎起,朗聲道:「弒君父的是你,害我性命的也是你。大哥,你怎有臉面反咬一口?」

  「害你性命?」衛王斜眼看他,「你都不是蕭宓,我能害你甚性命!」

  這一次他是直言不諱了,眾人心都提了起來,這時蕭宓背後卻有一個聲音接了口:「那麼王上是承認弒君父了?」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只見裕王身後站著一個少年,年歲與他仿佛,眉目俊秀,神情冷靜。

  他原本低調而不起眼,直到此時開聲,才有人注意到他。

  衛王一怔,怒道:「你血口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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