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福生子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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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同芳殿的老太監何弄。」闕詮乾巴巴道,「他偷了好些年,又逼著我替他打掩護。但是三年前他跟去赤弩雪山,死、死了。」

  當年衛王帶著大隊人馬出逃,宮人當然要隨行伺候。赤弩雪山驚變,死去的宮人亦是無數,有些連名字都不知。

  「何弄死了,你就決定接他的班,給自己賺錢?」韓昭聲音森冷,「還是說,有人讓你這麼幹?」

  「是、是……」闕詮都快哭出來了,「是我自己。再有十年就要出宮了,我不想老來無依無靠,想著弄點錢好傍身。」說到這裡,他一下撲在韓昭腳下,「護國公饒命,饒命啊!」

  衛國長年陷於征戰,宮廷開銷又大,因此二十多年前衛王就規定,普通宮人年老後就要離宮,以此削減開支。

  蕭宓繼位以後,也因循這些舊例。這些老太監離宮以後孤老無依,也只有多攢一點錢財傍身,晚景才不至於那般淒涼。

  少年天子最恨蛀蟲,如果闕詮被帶去他面前,大概會被活活打死。不過韓昭撫著下巴道:「我可以指你一條活路。」

  闕詮給他磕頭如搗蒜,韓昭問他:「你多久往暗市賣一回攢金粉?」

  「半、半個月。」闕詮老實交代,「半個月才能攢出三兩。」

  他摳摳搜搜弄點攢金粉容易嗎?國君隨手一用三四盒,他只能挖點邊角料去賣。

  「上次何時賣出?」

  闕詮想了想:「約莫是七天之前。」而後,他就看見護國公取出一隻罐子,拔開塞子放在他面前:「傳話給買辦,方才那瓶攢金粉不要賣了,和這整罐一起拿去暗市賣掉。」

  這是個小酒瓮,能裝酒一斤。闕詮一眼看見瓮里熟悉的金砂,不由得呆住。

  護國公這是什麼意思,要他繼續盜賣攢金粉,還、還加大了份量?

  他自個兒一次最多賣個小几兩,還得攢上好多天。護國公倒是大手筆,一次一斤?

  這是什麼意思,賣得多刑罰更重嗎?

  「這,這?」闕詮上下牙關又打架了,「王上、王上那裡?」

  他好像陷在什麼了不得的事裡?

  「這就是王上授意。」韓昭問他,「你還要不要腦袋了?」

  「要,要!」闕詮趕緊道,「我這就想辦法找買辦回來,晚了他就先送到暗市了。」

  「他還沒出宮,侍衛會以貨物數目不對將他送回,你可以把瓮給他。」韓昭叮囑他,「跟買辦也說一聲,攢金粉只賣去暗市,不再賣給別人。」

  闕詮哪敢不依?

  他被帶下去以後,假山後面又站出一人,正是燕三郎。

  韓昭拍了拍手,跳下亭子:「平時暗市里出售的攢金粉,頂多就是二三兩,現在突然掛賣一斤,不會引起司文睿猜疑麼?」

  「若在平時,或許還有疑心。」燕三郎淡淡道:「但他現在被福生子附身,正是順風順水的時候。暗市出現大量攢金粉,他八成會當作是福生子的效力。」

  福生子的效力,不就是萬事勝意嗎?他們缺攢金粉,那麼暗市里突然就出現大量攢金粉,這很符合福生子的邏輯啊。

  韓昭笑道:「誰能說這不是福生子的功勞?」無論過程怎樣,暗市裡的確出現了司文睿需要的東西,這結果很福生子。

  少年接著道:「他現在事事得心應手,反而放鬆警惕。一個人身邊如果樁樁件件全是好事美事,時間久了,他就覺理所當然、稀鬆平常。」

  他抬手按了按脖子,發出咔啦一聲:「我這就去暗市。」

  「有勞了。」韓昭問他,「抓內賊的法子,是你想出來的,還是王上?」

  「王上。」

  「好,好。」韓昭眼裡閃著欣慰的光。蕭宓的進步很快,壓力當前也沒有自亂陣腳,猶能縝密思考,這很好。

  今次他們抓盜賣攢金粉的闕詮,也是費了一番功夫。起先蕭宓以為內賊出在米甘坊,以為是匠人製作印餅時偷工減料,私下剋扣攢金粉去賣。後來他寫諭蓋章,手拿大印時突然見到印盒裡還剩一點底兒,這才發覺自己遺漏了一條重要線索。

  就放在眼皮子底下天天見、天天用的東西,有時反而會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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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司文睿一拳打在牆上。

  他不管指關節破皮流血,恨恨咬牙:「居然被他逃過去了!」

  最荒謬的是民情歡騰!

  燕子塔都倒了,險些砸死人,這幫愚民竟不後怕,反而以為這是火鳳來儀?

  到底誰身上背著福生子,到底誰在交好運,是他還是蕭宓?

  「我的願望是蕭宓必死。」他轉頭問廖青松,「福生子還未脫落,怎不奏效!」

  廖青松聳了聳肩:「我不清楚。」使用福生子的是司文睿,又不是他。「你現在打算怎辦?立刻逃出城外,衛王也追你不著。十日之期一過,燕時初依舊要受罰。」

  「但這樣一來,衛王就安然無恙。」手背上傳來的疼痛迫使司文睿冷靜下來,「而我從此見不得光。父親還不知要被蕭宓和韓昭怎樣刁難!」

  他深吸一口氣:「從前日起,蕭宓就把父親留在宮中,找各種理由不許他回府。呵,這是把他當作人質,要挾於我。」

  「所以呢?」廖青松暗自評估,這小子可是打算妥協?

  「趁著福生子還未脫落,我們還有時間等著後手生效。」司文睿眼裡寒光閃動,「我就不信,蕭宓跑得了初一,還能逃過十五!」

  「它還能再堅持一回麼?」廖青松搖頭,「福生子已經開始鬆動了吧?」

  司文睿解開上衣,露出胸膛,自己低頭看去。

  他心口位置趴著一隻扁平的金蟬,薄得像層紙,背上無翅,口中卻有一根長針刺入皮下。

  廖青松知道,這枚口針一直刺入司文睿心臟,吸取的不是血肉,而是誰也看不見的氣運。

  金蟬若是吃飽喝足狀態好,身軀就是滾圓的,和一般的知了看起來沒甚兩樣。反之,就像司文睿身上這隻,皮包骨頭。

  這說明,司文睿能供養它的氣運和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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