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呵護備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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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前日吉利商會的發賣會,燕公子也來捧場了。還在我這裡拍走一部《杜氏巧楔》。」端木景笑眯眯道,「您在交割時留過姓名,可還記得?」

  燕三郎不由得贊了一聲:「會長真是好記性。」

  那本《杜氏巧楔》賣得不便宜,但放在同場其他拍品面前又不算什麼,充其量一本玩具製造說明書。那場發賣至少成交了二十多件寶貝,端木景卻還記得他這個無足輕重的買家。

  魔鬼藏身細節,這位吉利商會的會長能把生意做到那麼大,真不能說全是以權謀私來著。

  「哎,這也快到晌午了,您三位賞我幾分薄面,去伊芙樓用頓便飯如何?」端木景發出邀請。

  裘嬌嬌看了看天色,太陽才升起沒多久,這胖老頭兒就說「快到晌午」?

  她正要拒絕,端方卻道:「聽說伊芙樓是安淶城的金牌老字號了,我們來了這麼久,還未去那裡試過。」

  「那是一定要去的。」端木景熱情洋溢,「不到伊芙樓,枉費安淶行。」

  燕三郎目光微轉,忽然也笑了:「好極,我中午原本也要去一趟伊芙樓。」

  「哦?那再好不過。」端木景拊掌,「一起去,一起去罷!」

  因此一行人驅車返回安淶城,直奔伊芙樓而去。

  返程走得慢,端木景有意與三人套近乎。他說話有時誇張,有時逗趣,但絕不令人討厭,並且各人都能照顧到,連燕三郎都未被冷落。

  這人又勝在見識廣博,天南地北的話題都能搭得上。裘嬌嬌原本是看他不起的,但跟他同車走完這一程之後,給他的臉色居然和緩不少。

  到達安淶城已經日上三竿,金羽陪著燕三郎再去逛了逛主街,就到飯點兒了。

  伊芙樓位於鬧市區的最中心,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獨占一棟,上下兩層。下層堂食,上層包廂,這跟其他酒樓並沒甚不同。

  端木景已經訂好包廂,恰巧在走上樓梯第一間。

  端方和裘嬌嬌也到位了。因為要等千歲現身,燕三郎反而是最晚到的一個。這裡包廂隔音最好,怎奈他耳力過分靈敏,沿著二樓走廊踱向包廂時,就聽見裡面傳來模糊斷續的議論:

  「天牢……放心……」這是端木景的聲音。

  而後,裘嬌嬌長長嘆了口氣。

  他低聲問千歲:「聽明白了麼?」

  紅衣女郎搖頭:「我修為大不如前了。」神念感知也跟著縮水。

  他們走到包廂門口,還未掀起珠簾,對面走來一個少年,對燕三郎道:「清樂伯,這邊請。」

  燕三郎認出,這是顏燾身邊的侍從。

  端木景聽見門口動靜,走了過來:「燕公子,怎麼不進來?」

  他掀開珠簾,和侍從打了個照面,不由得一怔:「咦,這是?」

  燕三郎聳了聳肩:「我說過了,中午在伊芙樓有約。柱國請飯,我過會再來找你們,失禮了。」

  端木景擺手:「哪裡哪裡,既是柱國有請,燕公子先去罷。我們等你便是。」

  燕三郎一笑,回頭對侍從道:「帶路。」

  顏燾選取的包廂靠在角落,比較安靜。

  他已經自斟一杯,見兩人聯袂而來,即笑道:「請坐。」

  燕三郎看得分明,這人目光掃到千歲身上,立刻就是大亮。

  顏燾向侍從打了個響指:「給兩位滿上。」

  燕三郎剛坐下就聞見他杯中的酒香,那至少是三十年的陳釀,濃而不烈。

  顏燾也向燕三郎和千歲道:「此酒名為『悠雲香』,是宣國第一名泉悠雲泉所釀,從前我們童淵族人出征之前,都要打這樣一壺酒隨身帶著。若不幸陣亡,酒壺是要和遺體一起下葬的。」

  顏燾洪聲笑道:「來,嘗一嘗!」

  少年還未回話,千歲已經將他面前那杯酒取來,一飲而盡:「外子養病不能飲酒,我替他喝了。」

  縴手與面龐素白如羊脂玉,櫻唇與指甲卻嫣紅如血。這要是放在外頭,美人飲酒不知要看呆多少人。

  顏燾連連擺手:「男子漢哪會計較這麼多?我軍中的漢子,就算重傷在身也不曾放下酒壺。」

  他比了個手勢,侍從又取一滿杯酒水,放在燕三郎面前。

  這就是刻意刁難了。

  千歲柳眉豎起,嬌靨上微現寒氣:「病與傷不同,柱國竟不知麼?」

  顏燾哈哈一聲:「令夫人對清樂伯真是愛護備至啊。罷了罷了,清樂伯就聽夫人的話,以茶代酒罷。」

  燕時初在場,這位千夫人就全力回護夫君,對待他與望江樓時判若兩人。顏燾又是惱氣,又有幾分羨妒。

  這廝是說她管得太寬?千歲不悅,但燕三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她始終對我小心愛護,焦慮太過,其實喝上一點兒也無傷大雅。」

  說罷,他將一滿杯美酒不急不徐飲光,而後悠悠吐了口氣:「果然是好酒。」

  千歲瞪他一眼,顏燾卻拊掌道:「妙極。」而後再舉杯,「這一杯,算是給賢伉儷接風洗塵。攝政王要我為兩位嚮導,但我一直忙於政務,怠慢了兩位,特此賠罪。」

  燕三郎也不計較,依舊乾杯。

  邊上的侍從立刻上前斟酒,不過顏燾還未碰著杯子,千歲已笑道:「別人賠罪,都要自罰三杯的。」

  她見燕三郎面色如常,也知道這悠雲香的後勁兒雖大,可是區區幾杯還奈何不了小三。但見顏燾這樣擺明了陣仗欺負他,阿修羅心底就是不爽。

  顏燾一怔,道了聲「是極」,很乾脆給自己又罰兩杯。他修為深厚,一直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反觀眼前燕時初雙頰微微暈紅,也不由暗笑這小子又年輕又有病,酒量太差。

  「兩位打算在安淶城遊玩多久?」他捻著杯子,「我也好做個嚮導計劃。」

  對方的試探來了,擺明了黃鼠狼給雞拜年,燕三郎怎麼會讓他掇上:「我們隨歇隨走,不設時限,最短三四日、最多半月有餘就會離開。」

  「三四日?這也太短了。」顏燾轉了個話題,「對了,你怎會識得端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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