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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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話頭挑起了他的怒火:「說起來水患致糧價飛漲,孤兩次下令開義倉賑災,首先要明查庫存,結果左太、重浮兩地的義倉居然不約而同著火,報稱裡面的存糧燒得顆粒不剩。嘿,嘿嘿!」

  燕三郎都能感受到他身上蒸騰而起的怒氣。「失職官員已經處理了?」

  「處理了又有什麼用!」蕭宓暴怒不減,「都想瞞天過海!」

  燕三郎摸摸鼻子不說話。蕭宓已經是英明的君王,官員們耍弄這些花招糊弄不了他。

  衛國連年豐收,義倉好些年沒放賑災糧了,按理說倉稟豐盈才對。哪就那麼巧了,王廷剛下令開倉賑災,糧倉就著火了?

  蕭宓心知肚明卻也無可奈何,只待以後從長算帳。

  當然,這是衛國內政,與燕三郎無關。他不會也不能指手劃腳。

  蕭宓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道:「中午備了什麼好料?」

  轉過花廊就是飯廳,阿修羅抱臂倚在門柱上。她今兒一身青白色的白鶴唱日袍,蛾眉輕掃,素淡極了。蕭宓見到她,目光依舊亮了,笑道:「千歲小姐。」

  千歲側了側頭,問他:「來興師問罪的?」

  蕭宓一怔,連忙否認:「說哪裡話來!何罪之有?」

  千歲笑了,轉身進廳。

  三人坐下,佳肴流水價端上來。

  今年瀾江水患致良田遭災、黎民受苦,好好兒的豐收年糧食減產。衛王下達勤勉令,要求衛國官員厲行節儉,少宴請、少鋪張。他和暄平王后以身作則,每餐不過四菜一湯。

  便是燕三郎和韓昭前一日在浮嶼小築吃的湖蟹,因為是時令湖鮮,價格不便宜但也沒有上天。

  這種情況下,燕三郎擺宴款待國君也不能太奢貴,菜餚樣樣精緻,但一共也就六道,全看廚子功力。

  蕭宓也不再提起國務,兩人相談甚歡。

  千歲很少發言,只默默聽取兩人對話。蕭宓看她輕晃水晶杯中美酒,漫不經心的模樣,下意識問道:「時初打算何時成家?」

  燕三郎一怔,千歲以手支頤,眼皮都不抬一下。

  蕭宓瞧他神情,有些好笑:「你我都十八了,我孩兒明年就要出生,你竟無絲毫打算?」

  燕三郎摸了摸鼻子,含糊道:「這個……」

  蕭宓啜酒一口:「你可知道,廷中大臣來打聽你親事的,不知凡幾。他們都想釣你這個金龜婿。」

  千歲暗暗撇嘴。小三在國君那裡說得上話,眼下雖無官銜在身,可怎麼看也是個香餑餑、聚寶盆,日後能源源不斷地錢生錢。

  有錢又有顏又好用的男人,哪個女子不喜歡?

  燕三郎不動聲色看她一眼,問蕭宓:「可有相當的?」

  蕭宓一怔,酒杯都舉在半空中:「相當的?」而後反應過來,「有,有!」

  他掐起手指給燕三郎細數:「李廷尉的小女兒今年剛滿十五,孤見過,的確稱得上貌美如花;海慶侯府的四姑娘知書達禮有才氣;還有你的老相識,劉傳方的嫡孫女兒也長大了,孤聽說她對你崇拜得緊……」

  他再看千歲,發現她盯著燕時初,一雙鳳眼似笑非笑,倒沒有想像中的勃然大怒。

  燕三郎正要開口,半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清唳。

  三人齊齊抬頭,望見一個黑點盤旋在邀景園上方。

  「老黑。」千歲面色微沉,「看來西邊有情況。」

  燕三郎和蕭宓互視一眼,心裡都是咯噔一響。

  巨鷹很快落地,把園子裡的花草吹得東倒西歪。千歲也顧不得這些,快步上前,卻見鷹背上滑下來兩隻水獺,對著她口吐人言:「你是黃二的主人?黃二說,有情況就乘鷹來找你們。」

  它們都比普通水獺要大上兩圈,體形趕得上普通黃狗,周身皮毛油光水滑,動起嘴來鬍子一翹一翹。千歲點頭:「是。西邊什麼情況?」

  「今天沒下雨,石場灣的河水突然大增,半個時辰內水位暴漲了四尺,我們就下河檢查。」

  另一隻水獺接下去道:「河水變得湍急狂暴,連我們家小七都被捲走了,到五六里外才爬了出來。」

  千歲沒耐心,秀眉挑起:「說重點!」

  「我們下河,發現河底開了好大一條地縫,大水就從裡面來,我們游都游不近。」

  三人相顧失色。蕭宓忍不住問:「地縫多長?」

  河獺抬起爪子撓了撓腦袋:「至少有三里寬!」

  燕三郎當機立斷,一把撈起兩隻水獺躍上鷹背,一邊對蕭宓道:「我們先行一步,請王上速速調度。」

  蕭宓面色沉重,剛點了下頭,巨鷹就振翅而起,大風中扶搖直上,往西而去。

  他在黃鶴接引下大步往外走,一邊對身後侍衛下令:「傳我急令,劃撥城西戍軍速往龍口堰,搶險抗洪,不得推託!另外給孤備馬,孤要親去龍湖!」

  ……

  巨鷹飛在半空中,取直線往西前進。

  千歲就坐在燕三郎背後,伸指在他腰間一擰:「打聽盛邑內的小娘子們做甚?」

  燕三郎一本正經:「我得知道都有誰。」

  「嗯?」她手上又加了把勁兒。

  好疼啊。他狠狠嘶了一聲:「日後才好躲開。」

  她轉嗔為笑:「算你嘴甜。」不用抹香脂,燕小三的嘴也越髮油滑了。

  這次就放過他了。「你說蕭宓今日過來,安的什麼心思?」

  至少有一半是為看她而來。燕三郎沒把這話說出口,只搖了搖頭:「不清楚。」蕭宓在王位上一坐五六年,再也不是初與燕三郎相識的青澀少年了。

  君王的心思,比女人心還難猜透。

  「我看,他是來招安你的。」

  燕三郎啼笑皆非,他又不是土匪,用什麼「招安」?只聽千歲又道:「你真打算在衛國當官兒?」

  他不答反問:「依你之見?」

  「婁師亮當年天天趕去王廷上工,還不能混吃等死,得挖空心思給靖國女皇排憂解難。活兒做得不好,國君可不會給你好臉色。」千歲悶悶道,「你要是當官兒,我又得天天去王廷上旁聽,無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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