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 印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吳漱玉大驚,趕緊抬頭否認:「不是!」

  顏烈深深吸了一口氣,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罷了,與其受毒性折磨,死了反倒解脫。你指定一個地點吧,我死了之後,自然有人護送奕兒過去。屆時你可以去接他。」

  他語氣頹然,吳漱玉目不轉睛看著他,不覺出神。

  這個人,真地已經窮途末路?

  顏烈又問她:「玉兒,再見到我,你當真沒有一點歡喜?」

  她為什麼要歡喜?吳漱玉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在顏烈面前隱藏情緒的習慣還沒有改掉。後者看著她道:「但說無妨。」

  「為什麼要歡喜?」吳漱玉想起他離自己十萬八千里,這時不過一場夢境罷了,終於鼓起勇氣,「我十五歲就被迫委身顏梟,後來又被迫委身於你。你們只將我當作了玩偶,可以隨意褻玩,可曾有人真正憐憫我、愛護我?你們姓顏的,沒有一個好東西!」

  她瞪著顏烈,從前壓抑的情緒終於化作咆哮渲瀉出口:

  「我恨不得你們都死!」

  ……

  頭好疼呀。

  吳漱玉剛剛睜眼就覺太陽穴一陣疼痛襲來,不由得捂住低吟。

  忍冬匆匆走進來:「小姐,您怎麼啦!」

  「做了個噩夢,頭疼。」痛感如針扎。

  忍冬趕緊道:「我去找劉大夫。」劉大夫是土生土長的桃源人,醫術雖不如王爺原本的手下孫大夫精湛,但看個頭疼腦熱還不在話下。

  「不用。」吳漱玉擺手,入住桃源一年多了,她哪就那麼嬌氣?「樂樂呢?」

  她給女兒取的小名就是樂樂,希望孩子健健康康、平安快樂。

  「天剛亮,樂樂還沒醒呢。」忍冬道,「這才幾個月大的孩子,每天得睡好長時間。」

  吳漱玉捂著腦袋,可不是,東方剛剛翻起了魚肚白。

  過去一個晚上,她都在做夢。可是夢裡那人說的話,她記得清清楚楚,一字也沒漏掉。

  平時做夢,醒了就忘掉大部分細節了。

  那麼,那只是個噩夢,還是真像顏烈所說,他託夢給她了?

  好一會兒,她的頭疼才漸漸消褪:「我爹呢?」

  「王爺已經起身,正在中庭里打拳呢。」吳陵已經不是當年的得勝王了,但忍冬還是習慣性稱他為「王爺」而非「城主」。

  吳漱玉洗漱完畢,抬腿就往中庭里走。

  山中早晚溫差更大,草木早就凋零,紅楓鮮艷如火。

  果不其然,吳陵正迎著朝陽打一套長拳。方才恰逢紫氣東來,他抓緊對日吐納,采清晨那一縷陽氣傍身。

  「爹爹!」吳漱玉快步而來,也不待吳陵回話即問,「宣國早就亂成一團了,是不是?」

  吳陵一怔,收拳按氣才道:「胡說,誰告訴你的?」

  知父莫若女。他只分神一瞬間,吳漱玉就已經看了出來,又氣又惱:「您還要瞞我!」

  「宣國好得很,國泰民安。你不要聽外人瞎掰扯!」吳陵安撫她,心想著哪個遊方商人又把外頭的消息亂傳進來?待他查出,定不輕饒。

  「是麼?」吳漱玉冷冷道,「那麼您拿我發誓,我便信您。」

  「哎?這怎麼能胡亂發誓?」掌珠失而復得,昔日的得勝王將一大一小這對母女都當作了寶貝,哪敢拿她賭咒發誓?

  「爹爹!」吳漱玉氣道,「您當我自己問不出來?」

  吳陵一看,這是瞞不過去了,只得長嘆一口氣:「好罷好罷,我不瞞你了。宣國內亂,鐸人在西邊建國,童淵人在國都爭權,一團糟糕。」

  「那奕兒呢!」別人打生打死她不關心,可兒子在安淶城啊,宣國內鬥的漩渦正中心!

  顏烈說得對,當初她應該將兒子一起帶離安淶城!

  為什麼那時她會覺得,顏烈可以護住奕兒周全呢?

  「奕兒在宮裡,一切都好。」吳陵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時常派人前往宣國打探消息,只要顏烈還是攝政王,奕兒不會有危險。」

  身為守護者,他本身不能離開桃源,但手下卻是來去自如。

  吳漱玉不受安慰,反更著急。吳陵的話,印證了顏烈所言都是真的:「可顏烈中毒後一天天虛弱,已經活不了多久了!待他毒發,奕兒怎辦?童淵人兇悍,不會善待我的奕兒!」

  想到這裡,她眼淚都掉了下來。

  吳陵心中的怪異感更強烈了:「小玉,你從哪裡聽來這些消息?」

  「就是顏烈!他昨晚託夢與我,還問我當年下毒的人是誰!」她一抹眼睛,將昨晚的夢境都說與父親。

  吳陵一字不漏聽完,並不著急否定,反而中間幾次提問,而後就陷入長久的思索。

  他半生見識不知勝過多少凡人,又曾與彌留接觸,知道這世上奇術無數,或許真有那麼一種可以千里託夢,約人夢中相見。

  假設那都是真的,顏烈快死了,他的大孫子怎麼辦?若非守護者重任加身,他早就離開桃源、親自去接孫子。

  吳漱玉等了好久,等不來父親接話,不由得追問:「顏烈說,待他死後,我們可以去指定地點接回奕兒,此話能當真麼?」

  「待我想想。」吳陵擺了擺手,面色沉重,「待我好好想想。不過他既已弄清解藥何在,未必就會死了。」

  「嗯?」

  「你已經替他指證了端方就是兇手。」吳陵的思路很清楚,「兇手有解藥。顏烈只要找到他、弄到解藥,或許就不必死了。」

  「這……」吳漱玉臉色複雜。原本強壯得可以搏擊獅子的男人,短短兩年就變得油盡燈枯,這事情太不真切了。

  他到底會不會死呢?

  她想了想,又問父親:「對了,他說我在夢裡很安全,他傷不了我,動不了我。這話是不是真的?」

  吳陵伸手撫著她秀髮,嘴角擠出一絲微笑:「那是當然。」

  吳漱玉低著頭,沒看見他眼裡的陰鷙。

  ¥¥¥¥¥

  顏烈緩緩睜眼。

  佳人不再,眼前又是燭火跳動,他不禁微微失神。

  果然,所有美好只在夢中。

  見他還能醒來,守在一邊的鐵太傅不覺鬆了口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