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千渡城主的親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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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對。」小金連搖尾巴。

  燕三郎往天上一指:「那。」

  其他人同時抬頭,果然見到一隻藍尾、黑頸、白肚的鳥兒排空而去,施施然從眾人頭上路過,越飛越高。

  「那是報信鳥。」鐵太傅悄聲道,「左茂來郊外放鳥,給其他人傳訊。」

  這種報信鳥一般不在城裡放飛,可以免受許多干擾。

  燕三郎當機立斷,打開書箱捧出紅隼,指著天上的雀鳥道:「跟蹤那隻藍尾山鶯,兩刻鐘後追回它,注意別弄傷它。辦得到麼?」

  紅隼撲嚕一下羽毛,歪了歪頭,像在說小意思。

  燕三郎一放手,它就振翅而起,箭一般紮上天空,但飛行的方向與山鶯有所不同。

  「看起來,它比配偶還聰明一點。」千歲點評。紅隼本是一對兒,最開始是雄隼為燕三郎打工,但那傢伙看起來有點憨,好似不如雌隼精明。

  燕三郎低聲道:「回去吧。」藍尾山鶯已經飛走,那麼左茂也該出來了。

  三人走出林地,坐上馬車掉了個頭,緩緩往回開動。

  燕三郎特地交代車夫慢行,自己趴在窗邊觀望。

  果然再過幾十息,左茂走了出來,登上馬車,返回千渡城。

  這一點上,左茂沒對侄子撒謊,他的確要在千渡城留幾天。

  千渡城也是四方通衢,官道上車水馬龍,多的是要進城的隊伍。燕三郎的馬車混在其中,一點兒也不顯眼。

  很快,他們就跟著左茂回到了城裡。

  從主街再拐兩個彎,就是城主府了。燕三郎來時就走過這條路,此時依然記得,於是就近下車,給足了車資。

  不能再跟了,再跟就要引人懷疑。

  橫豎他們已經知道,左茂暫住城主府內。

  「走吧,去跟傅小義會合。」

  這兒離燕三郎指定的客棧不遠,三人步行一百多丈就到了。

  傅小義已經給眾人訂好了客房。

  燕三郎沒有著急入住,而是取鏡子交給傅小義:「去屋頂上,對著陽光多晃幾下。」

  今天是個大晴天,陽光就是最好的訊號。

  傅小義領命而去。

  少年走進自己客房,放下書箱,貓兒就跳出來了,沖他直叫喚。

  趕了這麼久的路,芊芊口渴了。

  燕三郎給它倒了一碗清水,再給自己沏了壺熱茶,慢慢喝了起來。

  這裡的茶水與盛邑不同,泡開的不是茶葉,而是佛手柑片。嚴格來說,這是果茶,但味道清香好聞。

  他一壺茶沒喝完,就有人敲門。

  傅小義來了,手裡抓一隻雀鳥,而紅隼就停在他肩膀上。

  樓道無人,燕三郎開門放他進來。

  紅隼瞅見碗裡有水,「呼」一下從傅小義的肩膀上飛去桌邊,低頭喝起來。

  它一走,原本在傅小義手裡噤若寒蟬的長尾山鶯突然撲騰起來,掙扎得好歡實。

  天敵離遠了,它就想逃走。

  傅小義牢牢抓住它,它就伸喙去啄他。

  看起來很精神啊,燕三郎湊近瞧了兩眼,果然沒有受傷,也不知紅隼怎麼抓到它的。說起來,隼一直都是這些小型鳥類的天敵。

  「這藍尾鶯還有些道行,不似凡種。」個頭都比普通鶯雀大上一輪呢。

  它腿上綁著一個幼竹小筒,很是精巧。

  燕三郎去隔壁客房叫來鐵太傅,這才解下小筒,拔開塞子,從中抽出兩張反覆疊起的小小紙箋。

  這種紙稱作「千絲」,當真綿薄如蛛絲,對燈可照影,放在掌心幾乎沒有重量,風一吹就能飄起。然而它的韌性卻又好得出奇,普通漢子生扯不動,水火難侵。

  千絲的製造難度很大,僅梁國東境出品,據說還是蛛妖協助人類織就。不過麼,燕三郎身上就有。

  千歲喜歡好用但很貴的東西。

  他小心展開一張,見上面寫著:「童淵使青雲,千渡可行船。」

  署名就一個字:茂。並加蓋一個金紅私印。

  千歲見了就笑道:「左茂果然給鐸人傳消息了。」

  這封信是左茂自己寫的,意思是童淵人往青雲宗派出使節,而千渡城已經可以走船了。

  不過千渡城的何家渡一直都很繁忙,可見這句話並不止是字面上的意思。

  燕三郎再看另外一封信。

  這上頭的字跡就與左茂截然不同,要桀傲得多:

  「得西凌五州,青雲宗為國宗,則十五日後取道白塘關可渡蜈河。」

  就這麼短短几字,落款竟然是「顏慶」!

  燕三郎和傅小義的目光,頓時都變得凝重。

  好巧不巧,這一下可中大彩了,他們居然截留了千渡城城主的親筆信。

  信末當然也有一個金紅印章。

  燕三郎讓貓兒湊近嗅一嗅,芊芊一下就移開腦袋,打了個噴嚏。

  「攢金粉。」千歲下了定論。貓妖的嗅覺,比普通貓咪更靈敏。

  攢金粉的作用,是令人不可更改信上字句,哪怕只是多滴一點墨汁,印子都會消失。

  傅小義難以置信:「千渡城居然當真和鐸人勾結在一起?」

  「這不還提條件麼?」因為攢金印之故,貓兒沒好將爪子摁上去。它的爪痕也像印章,若是導致攢金印失效可就不妙了,這是最重要的證據。

  「顏慶胃口不小,張嘴就要西凌五州,還要鐸人立青雲宗為國宗。」鐵太傅給兩人普及常識,「西凌五州在蜈河下游,水草豐美,最重要的是其中最靠東邊的慶州是蜈河與大海的交匯地,坐擁出海口,不過,目前這些都是宣國領土。」

  他正色道:「顏慶的野心,對青雲宗來說很危險。」

  顏慶不過是千渡城主,卻打起了宣國出海口的主意。是什麼撐起他這麼大胃口?

  燕三郎指著顏慶的秘信道:「這裡提到,他要求西鐸立青雲宗為國宗。他不是山長,何必操這份心?」

  千歲笑了:「除非他對山長之位志在必得,否則何必替人作嫁?」

  鐵太傅問燕三郎:「這兩封信都是證據,你要留下麼?」

  「只留一封。」少年指著左茂的親筆信,「把左茂的原信寄回去,一真一假更可信。」

  鐵太傅一怔:「還要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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