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命犯桃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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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咱們分開走,你別送我了,省得又撞見人。」彭佩然提議著和平安在門後又親熱了一下,再次整理自己,先出去了。

  停了一會,平安這才出門,他透過樓層的玻璃看到彭佩然從前面正門離開,於是就到了後面,誰知道剛出後面門就看到了陳寶。

  陳寶這會頭頂頂著一柄太陽鏡,滿臉怒容,他身邊的那個女人長的白淨,不過也比較普通,只是身材明顯的十分姣好。

  這女的就是剛剛和陳寶在樓上一起的那位。

  出門見喜,該是你的就是你,怎麼也躲不掉,平安故作詫異,先打招呼問陳寶真是好巧。

  「媽逼,我的車不見了。」

  「啊?」

  陳寶解釋:「剛剛來的時候,裡面車位滿了,我將車停在了這樹下,這會出來,車就不見了。」

  「有多長時間了?」

  「也沒多久,」陳寶不願意多說平安的這個問題,罵罵咧咧的招手問賓館裡面的保安,保安一臉無辜,說先生你將車停在大路邊,不是在賓館裡面,不見了,我也不知道啊。

  「不會是違章停車被拖走了吧?」陳寶身邊的女人問,陳寶倏然笑了:「真要這樣就好了。」

  這女人姿色一般,但貴在白,皮膚細膩,前凸後翹,平安心裡說陳寶真會挑女人,好看的女人床上本事一般,平時被男人寵慣了,無論做什麼都喜歡惺惺作態,也不知道是你爽還是在伺候奶奶,長相一般的女人則會討好男人,這就是一個反比。而像彭佩然那樣長的好看身材一流又表現絕佳的,實在是可遇不可求。

  保安覺得陳寶不是好惹的貨色,有點阿諛也有些推卸責任的說:「先生,要不,我幫你報警?」

  平安和陳寶對視一眼,分別四下看,想找有沒有攝像頭,但是兩人都失望了。

  「去他媽!」陳寶從女人肩上的包里拿出了一部手機,伸手就按號碼打電話。

  這個時候手機還沒有普及,算是奢侈品,大家習慣還給這種行動電話叫「大哥大」,陳寶拿著大哥大在報警,平安想這手機是陳寶的,還是這個女人的?

  國人喜歡看熱鬧,這又是具有普遍代表意義上的習慣之一,聽說有人丟了車,警察卻還沒到,人民群眾倒是圍了一大片,頗有些水泄不通。

  聽著老百姓不討伐偷車的賊卻在對遲遲不來警察的抱怨,平安和陳寶對視一眼,心裡都明白千萬不能吐露出自己就是公安,不然真是會被這夥人笑掉大牙。

  和陳寶一起的女子嫌棄人多嘴雜,先從人群中走了出去,平安和陳寶也跟著出來,那一窩子圍觀的人倒是也沒在意事主已經不在,一個個除了開始議論車子又開始探討起別的社會話題,陳寶給平安作介紹,說這女的叫周曉梅,是市里紀委的,而後又給周曉梅說平安是自己在警官學院的同班宿友。

  周曉梅對平安有著一種禮貌的客氣,其實就是完全的不願意過多了解,平安也不以為意。因為和陳寶有一段沒見了,互相詢問彼此的情況,陳寶說自己每天巡邏,遇到的都是雞毛蒜皮的事情,剛剛開始還總在幻想能碰到殺人搶劫什麼的讓自己成為個英雄繼而一舉成名天下知,來個二等功三等功什麼的,誰知道一個沒有,淨是些鑰匙掉家裡沒法進屋老太太假牙丟了找不到之類的鳥事,可謂壯心消蠟屐,老淚入貂裘,自己算是毀了,比不上你在法制科坐辦公室,冬暖夏涼。

  周曉梅聽了插話:「防暴警就幹這些事?」

  「啊,你以為!我是防暴隊下面的巡邏警,滿大街晃悠,機動部隊,哪有事就去哪,然後根據接警的性質分類,一般按屬地管轄就地消化,交給派出所了,難道你以為我威風凜凜的很屌啊:我叫邦德,詹姆斯邦德!」

  周曉梅和平安笑,平安說:「我覺得你在防暴那裡干不長的。」

  陳寶聽了眨眼:「此話怎講?」

  「壯心未與年俱老,死去猶能做鬼雄。也不怎麼講,就是一種感覺。」

  平安總覺得陳寶不簡單,這傢伙不但人長的帥,也會來事。那會在一起散的煙都是高檔的,而且從泡女人這一點就能看出社會閱歷比較豐富,起碼比同齡人要成熟的多,身後的背景應該不一般,尤其是剛剛拿手機打電話,從容而又熟練,擱在自己身上,那大哥大就不會用。

  平安也不好就此離開,再說彭佩然已經走了,自己下午也沒事,好歹陪陳寶一次,他丟了車,自己這叫心靈慰藉精神支持,屬於雪中送炭的類型。

  三個人說著閒話,陳寶不問平安為什麼從賓館裡出來,平安也樂的緘默,停了一會找機會說自己來找人,可是那人卻走了,害自己白來一趟。

  這時接警的警察來了,領頭的問誰報的警,陳寶一瞧,不認識,平安先答了話,掏出自己的工作證,這接警的一瞧,自己人,口氣緩和了很多,平安就大致說了情況。

  「那,先回去做個筆錄吧。」

  這人是商量的口氣,其實沒什麼可商量的,陳寶自然要去,他想讓周曉梅先走,但是周曉梅不樂意,執意要跟著,沒辦法,平安三個就到了轄區分局,接警的人給值班的說了一下「車輛丟失」就離開了,周曉梅眼睛一眨,看著陳寶,陳寶聳了一下肩膀,一副你看我說的是真的吧的模樣。

  值班民警三十來歲,頭髮稀少,有些謝頂,他兩隻手的食指在電腦上戳了一會,問陳寶:「今天因你報警稱大眾車被偷一案與你談話,你要如實回答我們的問題,清楚嗎?」

  陳寶乾咳了一聲說:「清楚。」

  這人又問:「你為什麼報警呀?」

  「……」

  陳寶和平安、周曉梅都大眼瞪小眼,這人自己在電腦上又用兩根手指戳出了:「答:我的大眾桑塔納車被偷了。」

  接下來接警的人詢問、回答,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陳寶輕聲對周曉梅說:「我讓你先走……」

  周曉梅搶白:「我下午也沒事。」

  平安裝做沒聽見。

  當民警問到陳寶丟失的車屬於誰的、在哪購買、購車的時間、地點、車輛牌照、證明人都是誰,平安聽陳寶回答車屬於萬寶公司,在哪買的,車牌是什麼等等。

  萬寶是省城一家房地產公司,老闆叫陳富貴,原來是做羊絨進出口生意的,屬於明星企業,所以平安就了解一點。

  這下看來,陳寶和陳富貴必然有關了。

  接下來,民警又問陳寶開車去酒店幹什麼,平安一聽,借著上廁所就走了出去。

  陳寶朝著平安的背影看了一眼,心說這傢伙老是不愛說話,但夠意思。

  問筆錄整整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陳寶都不耐煩了,可是周曉梅卻一直很有耐心,一會還出去買了幾瓶水進來,當然也分給了那個民警和平安每人一瓶,還給陳寶的瓶蓋擰開了。

  平安覺得,這個周曉梅體貼入微,對陳寶算是死心塌地了。不過,也不知道陳寶對她是想短時間的擁有,還是想一輩子霸占。不過似乎,後者的可能性小點。

  「有消息我們會通知你的。」

  民警終於說了這句話,結束了整個過程,三人走出分局大門,陳寶呸了一聲說今天就這麼被毀了,真他媽臊氣,然後要平安和自己去喝酒,反正又不當值,三人坐車到了一個酒店門口。

  進了門,服務員詢問是否有預定,陳寶說沒有,服務員說那抱歉,包間沒有了,請三位坐大廳裡面,我們大廳環境也挺好的,平安這時忽然說了一句:「我從來吃飯就沒有坐過包間,你們這大廳是我見過最好的。」

  服務員聽了就笑,陳寶也樂了,伸手在平安肩膀上拍了一下。

  三人說笑著到了一個靠牆的台位坐下,正要點菜,聽到隔座一個男的說:「不好意思,我有點事來晚了。」

  這人的聲音真是太熟悉了,陳寶看著平安,兩人對了一個口型:王金龍。

  「沒關係,我也來晚了,」一個女子輕聲的回答著。

  這個酒店的大廳靠牆壁的座位分別是有著一人高左右的毛玻璃隔開著的,影影綽綽的,能看到那邊有人,但是看不清究竟是誰,平安一聽和王金龍說話女子的腔調,就知道這女的在裝。

  假惺惺扭扭捏捏的的,裝什麼呢?

  難道王金龍在相親?

  陳寶和平安接下來儘量的低聲說話,周曉梅也是極其聰明的,察言觀色,知道兩人想聽隔壁交談,果然,就聽到王金龍說:「餓了吧,先點東西。」

  那女的聲音輕柔,但是點起菜來卻比較兇狠,什麼三文魚、什麼魷魚伴海參、什麼海鮮大拼盤,總之是什麼貴一般人不吃什麼就點什麼。

  平安和陳寶聽了直皺眉——兩人都知道王金龍是個孤兒,人老實人,如今剛剛參加工作,手裡能有多少錢?怎麼就碰到這樣的一個女人?

  「操!這誰瞎了眼給介紹的?」陳寶忍不住低聲罵,平安沒吭聲,聽那邊女的點了一大堆,還問王金龍:「我暫時這樣,你看想吃什麼?」

  你媽!還暫時這樣!

  王金龍回答:「你點的,我都喜歡……那個,有沒有麵條?」

  「你是要海鮮面還是牛腩面,我們這裡的費翠面也很有特色的。」

  服務員報著麵食,王金龍沉吟了一下說就牛腩面吧,見服務員拿著菜單走了,他對那女的說:「見諒,我其實,很少來這種高檔的地方,你別介意。」

  「沒有,我覺得你這人挺有意思的。」

  接下來,王金龍沒話找話的問這女人多大了,女子卻不回答,說這是女人的秘密,王金龍憨笑,又說自己不好意思冒昧了,接著又詢問了四六不著點的一些毫無價值的話,那女的回答的比較外交用語,而後反問王金龍的工作,說你在看守所肯定很好的。

  王金龍說:「剛去,也沒什麼好,就覺得人吧,太複雜。你說的好是什麼好?」

  「如今不比從前,以前沒人願意當公務員,現在都擠著進呢,穩定,有灰色收入。你在看守所,肯定有錢。」

  王金龍不理解:「灰色收入?看守所怎麼就有錢?」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啊,」這女的輕笑了一聲:「公檢法都是吃了原告吃被告,連跟司法沾邊的律師都肥的流油,你在看守所,手抬高點,有人就少遭罪,那還不有錢?沒錢誰辦事啊。」

  王金龍卻說:「你說的不對,我們司法隊伍好人還是多,不管哪裡都是好人多,我沒見到你說的那種情況。況且進看守所的人也是人,都是有著各種原因才進去的,比方說,我知道有個人,他辛辛苦苦的賺錢養家,他老婆卻和他的老闆tong奸,他回家正好將那兩人堵在床上,這人從廚房拿刀就將男的砍了,只砍斷了老闆一隻胳膊。在法庭上,律師辯護說他是因為極度憤怒才失手傷害了對方,絕對不是衝著那個老闆的性命去的,希望法庭從輕發落,這人卻說律師說的不對,說那個老闆霸占自己的老婆,是男人都忍不了,他就是要砍了老闆的腦袋的,只是情緒激動,當時手抖了一下沒砍准。」

  「這人以故意殺人最被判了六年,在看守所里的時候表現的特別好。還有,昨天,看守所有個人要割腕自殺,我將他救了,這人卻並不感謝我,說自己為了得了癌症的母親治病,但是沒錢,只有去搶銀行,當然沒搶成功,他的老母親最後還是死了,他被我救了之後一直的質問我,為什麼不讓他去死?」

  和王金龍一起的女人沉默了一下,但是因為菜上來了,她開始對付那些一般人不吃的海鮮,嘴巴被占住,也不怎麼好奇寶寶似的說話了,偶爾的來一句:「哇,這味道真是太美了!真的好好吃哦!」讓這邊坐著的三個人都直泛雞皮疙瘩。

  陳寶再也忍不住了,又罵了一句,站起來要過去,平安輕輕一拍桌子問:「你什麼的幹活?」

  陳寶:「人家好好難受哦!」

  周曉梅忍不住笑了出來,平安讓他先坐下,稍安勿躁,而後想了想,出了屏風讓服務員過來,輕聲說不好意思,因為臨時有事,先不吃了。

  平安他們三個根本沒點菜,陳寶配合的也拿出了大哥大,服務員一瞧,笑說沒關係,歡迎再來。

  三人到了外面,陳寶問平安:「你到底想幹嘛?」

  「麻煩周曉梅進去,將王金龍叫出來。」

  陳寶一下就明白了。周曉梅進去,沒一會將王金龍帶了出來。

  王金龍本來不知道周曉梅說外面是誰找自己,出來見了平安和陳寶就樂了,陳寶已經有些不耐煩,搶先一步問:「那女的誰介紹給你的?」

  「哪個女的?」王金龍不明白,懵懵的反問,周曉梅說:「就是裡面的那個好好吃哦」。

  「哦,她,鵲橋婚姻介紹所。」王金龍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張女人的照片,陳寶接過一看,問:「你相中了?」

  「啊?」王金龍沒聽明白,又是慢半拍。

  「我是說你喜歡她?」

  「喜歡她?誰?」王金龍一臉無辜:「哦,裡面的她,怎麼可能,我們今天第一次見面啊……」

  陳寶得到了確定的回答,手指一彈照片鄙夷的說:「日!就這種掛牆上不一定能避邪,但掛床上肯定避孕的貨,還污衊我們公檢法。」

  陳寶拉著王金龍就走,平安在後面督促,王金龍說:「你們這是幹嘛呀,裡面還有人等我……」

  陳寶說:「我今個有事,訂婚,你去不去?」

  王金龍愣了:「我……」

  沒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被陳寶和平安給塞到了計程車里夾在後邊中間,周曉梅坐在了前頭副駕駛位置。

  王金龍在車上還問:「你訂婚,怎麼不早說?我都沒準備……把人家一女的丟在那,這個不太好吧?」

  陳寶今天有些窩火,將車窗打開透氣:「你怎麼就相這種親?是頭一回還是第幾次了?你有灰色收入嗎?有多少?這一頓飯能吃你兩個月的工資,到底是相親還是挨宰?」

  王金龍:「我……反正……不太好……」

  「要不,回頭給婚姻介紹所送一碗牛腩面的錢賠給那女的?」平安一問,王金龍再也不說話了。

  大年三十了,祝朋友們的能力與實力在來年都遠遠超越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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