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我要你的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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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來熟的王德義將平安當成了一個無所不能的牛掰警察、大才子。

  而王德義現在需要的,也就是一個能指引自己的法律專家。

  聽了平安對自己當時打人行為的解釋後,王德義幾乎天天都過來粘著平安,後來發現平安看的都是法律方面的書,對平安更是倍加讚賞,認為是人在醫院就得休息,就得好好修養,平安卻還堅持學習,這很了不得。

  來往頻繁之後,平安適時的給王德義透露自己已經取得了法律職業資格,也就是具有法律意義上的給別人當代理人打官司的資格。

  平安給王德義解釋,取得律師資格和一般普通人代理的最大區別,一個是專業性,再一個,就是有很多的特殊待遇,比如說,律師持律師證律所證明和委託書能進拘留所見犯罪嫌疑人,而一般沒證的人就不這麼方便了。

  「你說,你是警察,還是律師?」

  「我可以當警察,不想干、干夠了就可以當律師。」

  「那你給我當一回律師唄!你看我這事,取保候審了。」

  「可我這會還是警察。我不和你一樣,也在醫院裡嗎?」

  「那你怎麼才能給我當一回律師?」

  平安搖頭:「不行,我們有規定的。」

  王德義不理解了:「哦,你是說聘請律師的給錢?錢沒問題,我雖然錢不多,但是有,一個月房租就收不少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跟錢沒關係。你別那麼想。我覺得,你這事,需要和你家人好好商量商量。」

  「我妹?是要商量,不過你現成一個律師在這,我和她商量什麼?你說,這事我該怎麼辦?」

  王德義見平安不吭聲,四下的看,平安問:「你找什麼?」

  「找紙和筆,不是要寫律師那個委託書嗎?」

  平安臉上作難,王德義說:「多少錢,你說?」

  「我真不能給你代理。這樣,我給你出個主意。雖然不能當你的代理律師,但是可以給你說說你這事怎麼辦?不過,可不一定管用,你可別怪我。」

  王德義一聽,往平安跟前挪了挪:「真的?那敢情好!」

  「你是出於救人的目的,自己認為是為了制止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才去打人的,就是說你的動機具有正當性。這也就是沒把你送拘留所而讓你取保候審的原因。情有可原。」

  「現在,你得爭取刑事和解。簡單的說,就是取得對方,就是被你打的那兩人的諒解。」

  王德義一臉不情願,平安說:「你,親自去給那兩人賠禮道歉,再賠點醫藥費誤工費之類的,估計,你這事檢察院也就酌情不起訴了,你不就沒事了?」

  王德義還要說話,平安知道他有些想不通:「你得這樣想:他們倆被你打一頓,你呢,看似受了損失,可這事要是宣傳出去,誰都知道你古道熱腸,你是為了救人啊,你是個可以值得信任的人。這個,眾口鑠金,道德評價很高,這可是錢買不來的。人活著不就為一張臉、樹活一張皮?」

  王德義點頭:「也是這個理。」

  「還有,」平安笑了笑:「那兩人其實不會就那麼好受。」

  「為什麼?」

  平安解釋:「他們也住院了,這事你先給解決了,撂過去,你沒事了,他們能沒事?」

  王德義不理解:「他們還怎麼了?」

  「他們倆那會因為什麼被你打的?被打是一回事,犯法是另外一回事,你這事完了,警察還會找他們的。」

  「哦……」王德義恍然大悟,笑了:「就是說我就算給他們錢,這錢他們最後也得不到啊。他們跟那女的那樣……那好,你這一說,我心裡舒坦了。」

  王德義按照平安說的,很快和對方刑事和解,自己的取保候審也被取消,沒事了。

  出院之後,王德義剛開始是酬謝,後來有事沒事的總找平安,叫平安吃飯,喝酒。

  平安有時候忙,有時候不忙,不忙的時候,就去和王德義一起聊天閒嗑,還去過王德義那六層高樓的家,和王淑儀也見過幾面,大家逐漸的,比較熟悉了。

  曲永超和平安做了一次談話,意思是上面說了,雖然鄭建新那件案子辦的還好,但是今後堅決不能再那麼衝動,挾持著當事人搞危險的動作。

  「一個簡簡單單的抓捕,讓咱們搞成這樣!影響很壞!」曲永超不無揶揄:「鄭建新這傢伙,認識幾個社會人,他進去了,外面的狐朋狗友在煽風點火,說什麼咱們經濟偵查處裡面都是瘋子,局裡,也有人說,咱們公安辛辛苦苦樹立的形象被經濟偵查處給毀了。」

  「是,科長,那天我的確有些衝動,我今後一定注意。」

  「案子怎麼,那是工作上的事情,你要真的那天將鄭建新弄的有傷了,可就有了後遺症了。他掉了兩顆牙。平安,你年輕,以後路還長,領導這樣說,也是愛護你。」

  「謝謝領導,謝謝科長。」

  曲永超笑了:「行了!說的說乾的干,說的總是給乾的提意見。一會下班,去涮羊肉去。」

  平安也笑了笑。不過沒下到班,曲永超因為處里有事,走了,將這頓羊肉也涮沒了。

  下班後平安到了大門口看到王德義那計程車停在路邊。

  門口執勤的人這會都和王德義熟了,兩人正在那吸著煙閒聊,平安過去,王德義招呼說:「我今個在菜市場買了倆野兔,就等你去開涮呢。」

  平安:「我聽說兔子肉吃了嘴巴會變成三瓣?」

  王德義樂了:「我這人就是嘴笨,多吃點沒事。」

  執勤的保安也逗趣:「那我們平警官呢?」

  王德義:「他已經很能說了,再能說點也沒啥,錦上添花。」

  說說笑笑的,到了王德義那裡,王淑儀沒回來,王德義果然準備好了,還有幾瓶好酒。

  兩人坐下就開吃,平安說咱不喝酒,你不開車了?再說我們有禁令。王德義說這都什麼時候了,我還出車?你們警察上班不讓喝,下班誰管那麼寬,真是閒的。你今個也別走了,我這地方多著呢。

  王德義原本將五樓裝修成了賓館,想開小旅社的,但是後來一股腦的都給租了出去,他和妹妹王淑儀住在六樓,的確有空房間。

  「我給你說,計程車真不是一份好事業,尤其在咱們這座城市,一般,老百姓不怎麼坐,路近了,他自己走著去,遠了,他們坐不起,而當官的和有錢的,也不大坐計程車,他們有自己的專車。」

  「什麼人經常坐計程車?就是一些賭徒醉漢嫖客野雞。我最近還在想,你是經濟偵查處的,要是治安警什麼的,想查什麼色情場所,想知道什麼拉皮條的,或者就是毒販什麼的,我還真的能給你打聽一點消息。」

  說著話,王淑儀回來了,王德義叫她吃飯,平安禮貌了一下。

  王淑儀安安靜靜的坐著吃飯,王德義喝著酒繼續他的高談闊論:「我這行當,有危險,我就親眼看到過,一輛計程車被半夜堵住,潑了汽油,司機和車全燒了,被燒的那個慘,面目全非。」

  「所以,我真就是朝九晚五,晚上不出去,我又不圖錢,就打發日子。」

  平安找話題:「那你也該解決自身問題了。」

  「誰?我?嘁,這東西隨緣,不是有句話嗎,日ben女人不要房不要車好男人就嫁,印度女人不要房不要車是男人就嫁,咱們這的女人,要有房有車,不是男人也嫁!」

  「哥,你喝多了。」王淑儀看看平安,對著王德義說:「你少喝點。」

  「我沒喝多,咱以前那會,誰理你,可現在,房子蓋好了,我天天開車,哪天沒人給你哥我提親?對了,一說提親我想起來了,你說說,如今這提親的介紹人都什麼眼神?是個女的就給我拉郎配,我就那水平?歪瓜裂棗的拉出門去都能當門神了,給我介紹?我寧願單身,沒人管,多好?自由自在。趕明,我妹嫁個好男人,我這作哥的就心滿意足了……」

  王淑儀無奈的看看平安。

  王德義喝醉了,平安和王淑儀將他安頓好,要走,王淑儀說我送你。

  平安以為她將自己送到樓下,沒想到王淑儀開了王德義的車出來,平安說不用了,我打車,省得你待會還開回來,有點晚,你不太方便。

  「沒事,你打車,我這就是計程車。我剛吃飯完,也睡不下。」

  王淑儀的車技比較嫻熟,行駛了一段,王淑儀說:「謝謝你。」

  「怎麼?」

  「沒事,就是謝謝你。」

  王淑儀的話說的莫名其妙,平安心裡有所覺察。王淑儀將音樂打開,聽著,又過了一會說:「我哥就是個很普通的人,他說別人給他介紹女朋友不好,但其實別人給他介紹的女朋友的檔次,就是他自己的縮影。別人看著,覺得他們倆是一個類型的人,才介紹的。」

  「我倒覺得,如今的人看人只會看外表,不注重內心,」平安反駁了王淑儀:「有些人外在的顯露一個樣,其實內心是另外一個樣,只是沒必要給別人展示自己的內心那一面,而且很多人介紹對象只看外貌,可是外貌總是能迷惑人的。」

  王淑儀沉默了,平安也不說話,過了很久,王淑儀說:「我還是謝謝你。我哥沒什麼朋友,他和你很能談的來。你給予了他朋友應該有的尊重。」

  「我們本來就是朋友啊。朋友是要互相尊重的。」

  王淑儀又是一陣沉默,在一個比較長的直行路段,轉過臉認真看了平安幾秒,再扭過頭看前面說:「別人尊敬你,不是因為你有多優秀,其實別人尊敬你,是因為別人很優秀。優秀的人對誰都尊敬。」

  這個女人語言中充滿了對自己的敬畏,行動中離自己不遠不近,這恰恰說明了她內心對自己的疏遠。

  在醫院裡碰到了王德義,又因為王德義碰到了王淑儀,這種意外中的意外徹底的破壞了平安曾經的計劃。

  眼下和她之間只能這樣下去,慢慢的尋找機會好突破。平安心裡還沒有形成一個新的良好的方案,好讓這個女人能在今後某個特定的時刻為己所用。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是個高智商的、高情商的銀行女會計。

  冬天夜晚的街道冰冷而又孤寂,因為所住的地方遠在市郊,儘管路燈非常的明亮,可是顯得更加的僻靜。

  這個城市的規劃者有著很高的前瞻性,道路非常寬闊,即便今後這裡發展起來了,應該會很少因為交通阻塞問題給這個城市形成壓力。

  前方路中間有一個點,車子往前奔馳,慢慢的靠近後,平安和王淑儀都發現了有些不同尋常。

  路中間停著兩輛車,一輛斜著,另一輛橫在前面,斜著的是一輛黃色的甲殼蟲,車門開著,橫著的是一輛白色的捷達,似乎是堵住了甲殼蟲的去路。

  果然,捷達車門前正有一個帶著帽子的男人抱著一個女的,將這個女的往裡面塞。

  這個女子似乎昏了。這時平安和王淑儀的車子距離還遠,看不真切。

  戴帽子的人很快將懷裡的女人塞進了捷達車,他正要上車,從甲殼蟲車裡搖搖晃晃的出來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人,這女人一臉的血,手裡拿著似乎是一個手機,對著捷達車使勁的喊著什麼。

  「糟糕!」平安心裡說了一句,明顯的這不像是簡單的鬥毆,而是綁架。

  這個黃色甲殼蟲車上下來的女人遇事大腦太不冷靜,拿著手機出來,還對著捷達車喊叫,可不就是在增加自己的危險?

  「開快點!」平安話音未落,捷達車裡已經鑽進去的戴帽子男子又出來了,他朝著穿白羽絨服的女子走了過去,而這個穿白羽絨服一臉血打電話的女子頓時驚慌失措,想往回跑,可是已經被後面的男子追上,接著就趴在了甲殼蟲車前面,滑到在了地上。

  具體這個男的對這女的做了什麼,平安和王淑儀都沒看清楚,可是這戴帽子的男子一轉過身,平安眼睛睜大,猛地喊了一聲:「停車!」

  王淑儀的反應也很快,她也看到了前面的情況,平安一叫,她就剎車了。

  「下去!」

  王淑儀這下遲疑了,平安不容質疑:「快!找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王淑儀解開安全帶下車,平安就已經坐在了駕駛座位上,系好了安全帶。

  於此同時,那個戴帽子的男人已經進了捷達車,他在進車裡的時候,還對著平安這邊看了一眼。

  是他!

  這個戴帽子的,就是那個消失了一段時間長頭髮的賊。

  捷達車前面的司機這會側過身,正對著平安,雖然他戴著口罩,但是憑直覺,平安感到這人應該是那個假保安。

  王淑儀不知道平安讓自己下車是要做什麼,但是她還是聽話,出於自我內心的警覺,朝著路邊跑了過去。

  到了大路邊的時候,王淑儀回頭看,她差點叫了出來!

  平安開著計程車,將油門轟的很大,朝著剛剛起步的那輛捷達車直直的撞了過去!

  「嘭!」

  計程車撞到了捷達車,將捷達撞得往後滑。

  這時兩個車裡的人都看清了對方!

  捷達車的司機還是戴著口罩,而車後排那個戴著帽子的長髮男子對著平安豎起了中指,做了一個鄙視挑釁的表情。

  平安瞪著捷達裡面的兩個人,加油,掛倒檔,剎車,換前進檔,猛踩油門,而後又要朝著對方衝撞。

  這時捷達車也加大了油門,打斜了方向,對著王淑儀所站的路邊沖了過來。

  平安加起油門,只追上了捷達的尾部,他再次猛打方向盤、踩剎車、加油、松離合器,車子發出了刺耳的嘯叫,緊跟著捷達的車尾。

  王淑儀驚慌失措的跑到了路邊的電線桿後面,捷達的車軲轆嘰嘰拗拗,冒出了一股煙,擦著王淑儀所站里的電線桿子躥了過去。

  緊接著,平安開的計程車也躥了過去。

  王淑儀驚魂未定,她看看遠去的兩輛車,恍然想起了還有一個女的在甲殼蟲車那裡,她過去一看,穿白羽絨服的女人背後一個血窟窿,外面已經滲出了大量的血。

  王淑儀讓自己冷靜,看到路面上有一部手機,她撿起來,裡面還嗚哩哇啦的在說話,問的是出什麼事了,在哪?王淑儀沒管對方,說道:「死人啦!快報警!這地方在……萬寶公司總部不遠的地方……」

  王淑儀大聲說著,遠處這時又傳來幾聲刺耳的車輛聲響,不知道平安的情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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