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偏向虎山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茂林和苗書林在狀元村苦不堪言。

  楊得志束手無策。

  平安聽了大概,去了鄉里醫院。

  趙長順受了傷,平安不能不去探望。

  趙長順滿頭包的都是繃帶,只露出了眼睛鼻子嘴巴,他見了平安,嘆息一聲,拍拍平安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

  在醫院裡陪了趙長順一會,平安回到鄉上,沒進大院就聽到楊得志在發脾氣罵人,而後又像是在打電話,但不知道給誰打的,只是聲音溫柔了許多。

  平安進到了大院裡,目不斜視的就往後面去,楊得志這時打完了電話,對著身邊一個人又訓斥一通,看到了平安,倏然說道:「你回來了?」

  平安站住看著楊得志,楊得志這會的胖臉上都是汗,問:「見到人了?」

  平安還是不吭聲,楊得志忽然厲聲說:「你早就見了人,怎麼現在才回來?」

  平安覺得楊得志這會就像是一個肥胖的跳蚤,反正自己要走了,懶得和楊得志說話。

  平安的冷淡讓楊得志氣急敗壞,他本不該這樣沒涵養的,可是這會就是看著平安不順眼,哪都是氣:「狀元村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怎麼樣,不知道又怎麼樣?」平安這樣的回答本身就是在挑釁。

  楊得志:「知道就應該想法子解決。大家都忙,你卻沒事,這像什麼話?」

  平安差點被楊得志給氣笑了:「我已經被調到香菇辦了。這裡有沒有事與我何干?該像什麼像什麼,你說我像什麼話?」

  楊得志:「你不是還沒走!」

  平安:「你不是也在?有你就行了。難道你不行?我沒走,我沒走下午都被你宣布走了,你這會大家大家的,大家裡都是誰?大家裡好像不包含我。難道你要讓大家全都去香菇辦?你屬於不屬於這個大家,你去不去?」

  這種情況從來沒見過,院裡的人一個個都看著楊得志和平安,幾乎疑心自己是耳鳴聽錯了。

  楊得志:「你!……」

  平安:「我怎麼?我好得很。我還要感謝你將我排除在大家之外。」

  楊得志不說話了,他忽然覺得自己從前真的看輕了平安,沒有將他給定位好。

  人要是放開了無所顧忌,什麼都做得出。

  平安像是知道楊得志在想什麼,說:「我認識你時間也長了,你怎麼就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你為什麼會成了這樣?」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麼會這樣?」

  「燒的香多,惹的鬼多。其實給你說句實話,你也知道的,一人不說兩面話,人前不討兩面光,誰怎麼樣人人心裡有數,只是別人沒必要去得罪你。擱到狀元村這件事上,我是不是早就給你說有問題要及時解決,你聽過沒有?」

  「你一意孤行造成這樣的結果,這會卻成了『大家』!大家怎麼這麼倒霉?」

  楊得志冷靜了下來,問:「你什麼意思?」

  「我沒意思。反正我要走了,即便這裡有什麼意思你都要自己想辦法去解決了。」

  平安一語雙關,但楊得志不明所以。

  看著楊得志的樣子,平安幾乎想仰天大笑幾聲,不過沒必要,這院裡這麼多人,那樣會顯得自己猖狂沒修養。

  這時一輛車亮著刺眼的燈光唧拗的進了大院,王經倫從車上下來,一看站在台階上的楊得志就罵:「你是死的!」

  沒人能想到平安會和楊得志在吵架,也沒人能想到王經倫忽然到來還說楊得志是死的。

  楊得志剛剛也只是打電話說了狀元村的情況,沒意識到這樣做的後果會如何。

  楊得志只在東凡,他沒站在一個高度來考慮問題,王經倫卻不能不考慮到這牽扯到了今後一系列問題的走向,不處理好,非常棘手。

  院裡沒人敢吭聲。王經倫跨步到了台階上,視線橫掃所有人,又說了一句:「楊得志你是死的活的?」

  楊得志木訥的說:「意外,真的是意外。」

  王經倫這時看到了孤零零被眾人圍成一圈站在大院裡的平安,問:「你在這裡幹什麼?」

  平安:「我回來,準備交接。」

  王經倫:「你給我進來。」

  王經倫率先到了會議室,其餘人一個個魚貫而入。

  除了在醫院的趙長順,東凡所有人都在,楊得志首先開始發言,介紹狀元村的情況,說大家正在開會商量辦法,布置分頭行動。準備派人和村民溝通,解決事端,當然狀元村人的過分要求不能接受,法是法情是情,他們一鬧就把人放了,以後鄉里說話還有誰聽?即便狀元村那兩個小青年和趙長順的傷勢無關,可是損壞村裡的建築也是不對的,有錯就要被糾正。

  楊得志這些話一是向王經倫匯報,同時也是給在座的眾人說的,他在說的時候不時的盯著平安,似乎除了王經倫就是平安需要被說服。

  王經倫聽完,問:「你怎麼說?」

  楊得志愣了,所有人都愣了,王經倫竟然在問平安。

  「我不知道從哪裡說,」平安看起來老老實實的:「我剛回來,不了解情況。」

  「那你剛才在大院裡說什麼?」王經倫又問。

  「等著交接,還有說一些從前的事情。」平安回答。

  王經倫看看平安,問:「其他人還有什麼意見?」

  屋裡沒人發言。

  王經倫準備說話,屋裡人都拿出了紙筆準備記錄。平安心說這樣就行了?你們一個個拿著王經倫講話的講話稿,到狀元村照著念一遍,狀元村的人就聽話了,就沒事了?就OK了?

  王經倫的大概意思是楊得志反應過度,不過那兩個青年犯了事,就按照程序來辦,一碼歸一碼,大家都要講法、守法,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王經倫說了幾點事項,問:「狀元村誰掛點?」

  屋裡其餘人都眼神古怪的看著平安,平安心想你能不知道是我?

  平安回答:「是我。」

  王經倫盯著平安,似乎要將平安的五臟六腑給看透:「狀元村小學是你跑錢修的?」

  「是。這也有大家的功勞。」

  平安自然的開始高風亮節了。有人已經琢磨出來,平安這會要是再像剛才對楊得志那樣強硬下去,在香菇辦就干到老了。

  但平安不是這樣想的,不過在這些人面前,是需要給王經倫面子的,再說誰都知道狀元村小學的錢是自己跑回來的,將功勞攬在自己一個人身上有什麼意思?

  自己剛剛是對楊得志不是針對任何人,這個個體和大眾要區分開,否則功勞都是你的,別人都是傻瓜?那樣人人痛恨你,人人見了你喊打,走了都留個壞名聲,有意思?

  「聽說你還在狀元村救過一個溺水的小孩?」

  「有一個沒救活。」

  平安依然回答的老老實實。

  「這就夠了,有這兩條,他們不會向你扔石頭。」

  ——嗯?

  ——這是讓自己出面?

  平安心說你怎麼不去,你不去領略一下看看有沒有石頭可扔給你:「我在那裡也犯過錯,提留款的事情就沒做好。」

  王經倫問:「還有沒有?」

  平安:「我已經開始移交工作,狀元村的事情發表點個人意見可以,別的,不好說。」

  「你是臨時抽調到香菇辦,你還在東凡鄉。根據實際需要,你去狀元村解決問題。」

  平安不吭聲,王經倫沉聲說:「你是怕挨石頭?難怪,石頭不長眼,砸了人會受傷,會毀容,你還沒結婚。」

  平安心說我是沒結婚,可是李笑梅肚子裡的孩子都是我的了,這樣發展下去每個村可能都有我的丈母娘。

  屋裡一片寂靜,大家都知道楊得志是不可能去狀元村的,難道讓王經倫去?那鄉里還有誰?

  劉茂林和苗書林已經去了!

  平安本身就是在狀元村掛點的,王經倫又說修學校和救孩子那兩點,狀元村的人該對平安客氣點。

  沉默了一會,平安說:「我去。」

  「你和誰去?」

  「我一個人,人多了,也未必好。」

  王經倫擺手:「不行,多幾個人好,一個人沒法配合工作,有事了大家好商量。」

  誰去?

  誰想去?

  誰都不想。

  去了再挨石頭?

  屋裡的人一個個都低著頭,仿佛都在沉思重要問題。

  平安看向了彭佩然,說:「彭副主任吧。我和她在二中就是同事,彼此比較了解,去了溝通便利些。」

  彭佩然愕然,心裡狂跳,臉上憋得通紅,幾乎想開口罵平安!

  可是這會能罵嗎?

  平安!你這個死冤家——你想害死老娘,老娘被你禍害的還不夠嗎?

  「彭副主任不合適,」楊得志搖頭:「一個女同志,情況太複雜了。」

  王經倫卻有不同意見:「女同志好。基層的事情總要面對,多了就知道怎麼對付了。女的好說話。」

  說走就走,屋裡椅子呼啦的被拉開,眾人逃跑似的離開了會議室。王經倫留在大院坐鎮監督,觀察東凡的諸人在這個關鍵時刻到底表現的怎麼樣,是死的,還是活的,或者是半死不活。

  平安自己有車,到了下面他主動的給彭佩然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很紳士,等彭佩然上去再關上,而後上車,啟動,直奔狀元村而去。

  彭佩然上了車就氣呼呼的一語不發,平安將音樂打開,依然是那首《被遺忘的時光》。

  開了十多分鐘後,平安將車停住,鬆了自己的安全帶,俯身往彭佩然那邊過去。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夜黑如墨,孤男寡女,彭佩然心裡正在疑惑,見到平安這樣,猛地往門一側靠,驚聲問:「你幹什麼?」

  平安:「請系好安全帶……哦,你知道啊,我以為你不知道怎麼用。」

  彭佩然一邊插安全帶,張嘴瞪眼說:「你!」

  平安:「我怎麼?知道怎麼用卻不用,你難道想出事害我?」

  彭佩然:「你……」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你一起去?你以為我在害你?」

  平安嘰里咕嚕的說了一大堆,冷冷的說:「為什麼會點我去,你想通了沒有?」

  「想不通?我告訴你,只說一點,你以點帶面。去了將問題解決,你我都有功勞,要是沒解決問題,責任在我,難道會讓你一個女的背負?」

  「你是我要的,我對你負責。我在送你一場前程,你不感謝我還埋怨我,你到底一天都想什麼呢?」

  「果然人都說胸大無腦……」

  彭佩然怒著,胸口起伏的又要發話,平安又將她給堵住了:「鳥惜羽毛虎惜皮,為人處世惜臉皮,你以為我整天沒皮沒臉的就是要騷擾你?是,你很漂亮,我喜歡你這種漂亮,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不是君子難道你不是淑女?可是你也未免太將自己當回事了。」

  「我以前是這樣的?那我為什麼成了這樣?你想想,給我說說。」

  「你看我像笨蛋嗎?」

  平安再不說話了,彭佩然看著車窗外面,眼睛瞪了瞪,骨碌著卻從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了平安的側面,心裡恨恨的想:「笨蛋!笨蛋!你就是笨蛋!真是個油腔滑調的笨蛋!」

  車子到了狀元村小學外面,停車下人,平安看看矗立在黑暗中的貞節牌坊,心說應該將彭佩然這娘們給吊在上面,用鞭子抽的她嘰里呱啦的叫,她就會老實了。

  貞節牌坊就是個分水嶺,這邊自己兩個,那邊就是狀元村的人,彭佩然心裡緊張,不由的緊跟了幾步,平安站住,彭佩然撞到了他身上,平安低聲說:「離我稍微遠點,小心有石頭向我開炮,我也好警告你。」

  彭佩然看著平安已經過了貞節牌坊,才跟了過去,心說這可恨的傢伙到底是對我好,還是對我不好?他哪句是假的哪句是真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