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賊的生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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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武對著保險柜看了一大會,平安覺得小武可能對這個保險柜有些無能為力。

  果然,小武繞手讓平安過去:「你記一下這個保險柜型號。」

  平安聽了看了小武一眼,小武低聲說:「上面有些字我看不明白。」

  平安將保險柜型號記住,小武示意離開,兩人原路返回,又到了那個雜物間裡,將門反鎖好,小武說:「那個辦公室的抽屜里有錢,不過這會先不拿。我要找的東西,應該就在保險柜里。」

  平安明白,在小武拿到他想要的那個東西之前,不能打草驚蛇。

  接下來兩人都不說話,躺在雜物間幾把笤帚上睡了過去。

  這夜平安睡得不踏實,但是小武睡得卻十分香甜,早上辦公樓里人員走動開始上班後,平安跟著小武不慌不忙的從雜物間走出來,他進到了廁所里,一會出來大搖大擺的到了樓下,站在了大門口,而小武不大一會扛著一個飲用水的空桶走了出來。

  空無一人的整棟大樓就這樣被平安和小武占據了一夜。

  接下來的日子裡,平安繼續騎自行車派送快件,小武則同樣的幹著送水工,一個星期之後,小武再次給平安說,明天中午咱們繼續。

  其實平安一直想問小武到底要找的那個東西是什麼的,可是卻一直沒問。

  又是在雜物間潛伏了大半天,樓體裡沒人之後,平安和小武再次的到了那個有保險柜的辦公室里。

  這次平安沒有站在門口守衛,他看著小武從腰上解下來一個腰包,裡面放著的是一些奇形怪狀的器物,平安覺得這應該是小武自製的開鎖工具。

  接著,小武拿出了一包口香糖,放在嘴裡開始咀嚼,等口香糖軟化之後,小武將口香糖唾出,配合著他那些讓平安看著有些莫名其妙的的工具,一會就將保險柜給打開了。

  保險柜里果然有錢,不算多,反正離平安的期待有些差距,他目測這些錢大約有兩萬左右,裡面還有一些文件之類的東西。

  小武的目的果然不是錢,他翻來翻去的,找到了一張紙,平安一看,是一張借條,內容是一個叫張小嫻的女人從一個叫趙東風的人這裡借走了一百萬,按銀行同期利率付利息,下面是年月日,距離今天有半年了。

  小武將借條收好,自己伸手拿了一萬,而後讓開,平安將另外一萬拿走收好,小武就將保險柜重新鎖上。

  接下來,小武將所有的抽屜柜子全打開,兩人零零散散的又找到一些錢,小武將這些錢全給了平安。收拾好之後,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今晚和前面那晚不同,保險柜已經被打開,就不能在這個樓里再窩下去了,否則明天肯定會被發現。

  小武帶著平安上到了頂樓,攀岩著落水管,一跳,就到了建築工地的鋼架上,而後順著鋼架往下,一會就到了地面,再從牆角的攪拌機上上了牆頭,跳下去,兩人就到了大街上。

  整個過程有驚無險,平安和小武往前走了一截,遠離了工地範圍,平安問小武:「今後還能見面嗎?」

  「會吧?」小武像是反問,接著點頭,和平安分開,朝著另外一條大街走了。

  平安回去後檢查了一下,除了從保險柜里拿出的那一萬塊錢之外,另外從哪些抽屜和柜子里搞到的零錢一共是一千多塊。

  小武是從外省來的,到本省沒多久,他為什麼要從那個保險柜里偷那一份借條呢?

  這個目的性也太強了些。

  心裡有疑問,但是疑問就只是疑問。

  平安繼續幹著送快件的活,這中間,他去了那個光顧過的辦公樓好幾次,但是沒有再碰到過小武,也沒有從辦公樓里聽到任何關於失竊報警之類的話。

  平安在離開學還有十天的時候,辭職不幹了。這天,他無所事事的坐公交車沿著省城的街道過了一站又一站,就在他準備結束這種無聊尋找有聊的行徑時,小武從前門上了車。

  平安覺得小武果然是天生的賊,起碼具有賊所擁有的那種天分。

  小武上車後很快將車裡的人用目光巡視了一遍,當然就看到了平安,他走到後門站在那裡,而後很自然的對著平安看了一眼。

  下一站到站了,小武下了車,平安跟著下去,兩人一前一後的往前走了一截,小武慢了一些,對並肩的平安說:「我要離開了。」

  平安詢問的看著小武,小武嘆了一口氣,帶著平安去了他所住的地方。

  小武的租住房在城中村,開門之後屋裡亂七八糟的,竟然還有一些女人的內衣褲,而最為吸引平安的,則是屋裡那個保險柜。

  這個保險柜和那晚去光顧的辦公室里的一個型號,一模一樣,不過已經被拆的七零八落。

  「她真的有些像我媽,」小武說了一句,讓平安坐下,而後給平安講了他為什麼要去竊取保險柜里的那張借條了。

  整件事其實非常簡單,小武初來本省,在步行街找下手的目標,結果發現那個長的十分有女人味的張小嫻很像是他失蹤多年的母親,於是小武就將已經得手的錢包又還了回去。

  拋開小武和平安的結識不提,小武在步行街那裡呆了好幾天,就是希望能再見到張小嫻,當然他那會並不知道這個女人的姓名,而張小嫻似乎也在等小武,兩人見面之後,幾乎沒有阻隔的就十分熟悉了。

  這會看來,張小嫻努力的來認識小武當然是有目的的,否則一個正經女人和一個偷自己錢包的賊搞在一起是要幹什麼?她請小武吃飯,洗桑拿,而後給小武理髮,接著當晚就和小武睡在了一起。

  小武果然是有戀母癖的,他對張小嫻言聽計從,張小嫻說那個建築公司的老總趙東風看上了自己,趙東風給了張小嫻五十萬讓張小嫻陪他兩年,兩年之後再給張小嫻五十萬,但是趙東風讓張小嫻在第一次收五十萬的時候給他打了借到一百萬的借條,兩年之後將借條銷毀。

  就是說,張小嫻中途反悔不願意再陪趙東風睡覺的話,不但得不到另外的五十萬,還要背負償還趙東風一百萬的還款義務。

  張小嫻拿了趙東風五十萬後就不想再陪趙東風睡了,恰好認識了小武這個四處流浪以找母親為名義行竊的賊,於是溫柔加上魅惑,被色迷心竅的小武將趙東風所在保險柜里的借條給偷了出來。

  而張小嫻在拿到了小武手裡的借條第二天,就從這個城市消失了。

  豐滿的迷人的張小嫻悄無聲息的就離開了這個城市。她的離開事先沒有任何跡象可尋,甚至在和小武最後一次幽會的時候,小武都沒有從幽會過程,及張小嫻的家裡發現任何她要離開的蛛絲馬跡。

  同前些次一樣,小武和張小嫻在屋裡能想像所及的所有地方歡愛。而小武自認為歷練多年的理性在這些表象上栽了很大的跟頭,他天真地希望從此能跟張小嫻在一起生活:她不過就是比自己大十一歲而已,年齡對於他們來說算什麼東西呢。?

  但是張小嫻徹底的沒影了,從小武視線所及的範圍里消失了,小武這才悲切地感到了自己的淺薄。

  那些天小武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進行深刻的自我批評,無論他把自己批評得多麼不堪,有一個事實卻一直讓他無法推翻:他還是非常喜歡張小嫻,很多時刻那種喜歡和想念在他的自我批評下反而被無限放大,壓倒一切而存在。

  「那,這個保險柜,是她搞來的?」平安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廢話。

  小武點了一下頭,嘆氣說:「我要走了。你看,這屋裡你有什麼能用得著的,儘管拿走。」

  平安忽然覺得小武有些可笑的單純,雖然這會平安也知道了,小武剛剛的十八歲,但不管他在社會上怎麼歷練,可是對於女人,對於情感而言,小武真的還是一個未成年。

  這屋裡自己能用上什麼呢?隨處可見的女人的內衣,還是那個保險柜?

  「你,能不能教我一些本事?」平安本來是想說「技能」的,不過覺得小武偷竊的技術用「本事」這兩個詞更能體現出價值來。

  小武沒有拒絕,他不僅教平安怎麼用食指和中指捏出任何他想捏出的東西,還教平安撬鎖術,就是怎麼用最短的時間撬開包括懸掛鎖、暗鎖、自行車鎖、摩托車鎖在內的各種鎖具,甚至如何使用一張身份證去撬開一輛小轎車的車鎖。

  但是小武已經執意要走,他又要去流浪,去尋找,因此教是教了,但平安真正的能學到多少能掌握多少,還得靠後期自個的重複鍛鍊。

  平安覺得自己對從別人兜里夾錢包的活不怎麼感興趣,倒是對開各種鎖興致盎然,畢竟小偷和大盜是有區別的,從別人兜里掏錢包和溜門撬鎖擁有的危險係數也不相同。

  平安此刻好奇的念頭比偷東西發家致富這個願望要濃郁一些,他覺得自己沒必要也不想去冒什麼險,純粹的就是抱著「藝多不壓人」的心思來學習的,也許今後某天開鎖的技術能用得上呢?譬如說,自己家的鑰匙丟了,就不用去叫專業開鎖的師傅從而省了開鎖的錢呢?

  這中間,小武和平安將屋裡所有的能引起別人懷疑的東西全都扔到了人們找不到的地方,當然包括那個保險柜,幾天之後,小武走了,平安開學。

  日子真是沒什麼好說的,簡單的重複,有時候人就會覺得活得沒勁,就像是調製好的機器,自己是日子這個巨大機器上的一個零部件,隨著滾動就行。

  平安真的有些百無聊賴。

  劉可欣是平安這個班最漂亮的女孩子,校花級別,追求她的人很多,但從大一開始直到現在,圍著她轉圈的校內校外的學生換了一茬又一茬,也沒見她到底和哪個男的有過於親密的行為,於是班裡的男學生們也就是說說,都死了心,在夜裡躺在床上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給劉可欣打分,討論到底誰能賣油郎獨占花魁。

  可是誰也沒想到平安卻在這個時候去給劉可欣表白去了。

  平安之所以這個時候去表白,一是覺得自己和從前已經不同,二是覺得自己應該去表白,反正隨便給任何一個直立行走的雌性動物表白都行,否則在大學裡的光陰是不完美的,在感情這方面是空白的,總不能說大學幾年都沒有談過一次戀愛!

  再說根據長時間的觀察,劉可欣這人的性格不錯,就是表白失敗了,自己也不會有什麼損失,那何樂不為,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平安這會對感情有些玩世不恭,也有些毫不在意,因為不認真所以無所謂成功或者失敗,他將這個就是看做了等同於吃飯睡覺的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事情,就是人生的一個階段必經的一個過程。

  說表白,其實並不準確,仔細一點的說,就是平安將一張紙條以做賊的手法以自己認為不留痕跡的方式塞到了劉可欣穿的牛仔褲上的屁股兜里,紙條上面甚至連落款是誰都沒有寫,當然這就可以看作是從小武那裡學到的手法的一次實地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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