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心懷叵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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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後,平安沒有直接赴約,而是去理了個發,然後去洗了澡,慢條斯理的到了和劉可欣約定的飯館。

  劉可欣已經來了,還換了一身衣服,不過也許是受到在學校讀研的薰陶,怎麼看她都沒有擺脫學生的那種感覺範疇。

  倒是劉可欣覺得平安穿著休閒服的樣子挺招人喜的,因為她已經注意到平安進來的時候,有一些女性食客在對平安施以注目禮了。

  「不好意思,隊裡有事,來晚了。」平安撒了個謊,劉可欣笑笑說:「沒事,你們忙嘛。」

  平安拿起菜單,先問劉可欣不吃什麼有什麼忌口,這讓劉可欣覺得心裡很受用。

  ——他主動拿起菜單,就是暗示這頓飯他要請客,不管到底誰最後付錢,首先這個態度就很好。

  ——再者,他不問自己吃什麼而是不吃什麼,就避免了挑選為難的尷尬,就是去除了不吃的,那剩下的都是吃的。

  「我隨意,」劉可欣說完,平安先點了兩個菜,而後將菜單遞給劉可欣,劉可欣也點了兩個,而後忽然問:「你現在可以喝酒嗎?啤酒。」

  「下班還是能喝的。」

  劉可欣哦了一聲,叫了兩瓶啤酒,一會菜上來,兩人對飲著,劉可欣隨口詢問平安當警察的感想。

  劉可欣的確會把握和人說話的節奏和場面,不過這種掌控讓平安感覺有些煩——他其實對什麼都煩——平安忽然的又產生了一種在學校上課面對老師或者面對自己長輩的那種「不能不尊敬對方」的感覺,覺得劉可欣的這種莫名其妙的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讓自己十分的不適應,於是就打算少說多聽,早點結束今天的這場約見。

  「你說江雨教授那件事,是怎麼回事?」

  「江教授啊,是被人毒死的。」劉可欣皺眉說:「那會學校里就傳言江教授是被毒殺的,你們警察還對學校門口的那些攤販進行了調查,現在證明,你們是正確的。」

  劉可欣在變相的說平安的好,平安心裡越發不以為然。

  雖然現在自己是警察,可是那會警察的行為和現在的自己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自己當時還被警察調查過的。

  這個女人和自己同齡,為什麼要這麼的世故和圓滑呢?

  也許劉可欣這樣就叫做會做人叫做善解人意叫做知書達理,可是平安覺得自己對這種「美麗賢惠溫柔大方」根本不感冒。

  他忽然就明白了自己想要的就是那種很簡單的女人,不怎麼耍心機的女人。

  自己都很複雜了,再找一個複雜的女人相處,兩人整天見面勾心鬥角的,演宮斗劇呢?

  一瞬間,平安甚至有些覺得自己那會給劉可欣屁股兜里塞紙條純粹是無聊之極的舉動,跟什麼風!自己真是閒的沒事幹吃飽了撐的。

  平安一副「俯首悉聽」的模樣,劉可欣說:「你知道是誰投的毒嗎?是和江教授同一個學院的崔明明。」

  平安給劉可欣倒酒,意思是請她繼續。

  「其實很簡單,江教授年輕有為,遭受了崔明明的妒忌,而那幾天江教授一直在校門口買早點,結果適逢下雨,她就去門衛室躲雨,將豆漿和煎餅果子放在了門崗外間的桌子上,她去裡間和門衛說話了。而恰好崔明明也是避雨,知道外面的早餐是江教授的,就在豆漿里投了毒,所以,江教授就被毒死了。」

  「事情很巧,就是隨機性的,崔明明那天拿了除草用的百草枯,她也將百草枯放在了外面桌上,進到裡間和江教授門衛說了幾句話,就產生了作案的犯意,於是在很短的時間裡給豆漿杯里倒了百草枯,然後將豆漿杯的蓋子蓋上,就走了。」

  「門崗和江雨老師都沒有發現崔明明的動作,一會江教授拿著食物回到家,當然沒有打開豆漿杯蓋的可能,估計是喝了幾口後,等到覺得不對,已經晚了。」

  平安皺了眉,想起了江雨柔媚的身姿和漂亮的臉。

  「事情是崔明明的丈夫,也就是咱們學校教當代文學的胡漢雲副教授揭發出來的。」

  「啊?」平安詫異了,問:「崔明明的丈夫?揭發自己妻子殺人?」

  劉可欣點頭:「胡漢雲在外有了情人,崔明明和他鬧,還去抓姦了,搞的學校里人人知曉,胡漢雲可能就是覺得已經沒有面子了,乾脆一勞永逸,報警說崔明明投毒殺死了江雨。」

  「警察一調查,崔明明就承認了,現在已經被逮捕,胡漢雲也被刑拘,說是窩藏包庇。」

  平安這會一直在想自己那晚和江雨在一起的情形,劉可欣卻覺得平安沉默內斂的,對自己很是尊重,心裡覺得喜悅。

  這頓飯的最後是平安付錢,平安說自己好歹已經參加了工作,老同學你不是還在學校學習嗎?

  劉可欣笑著說:「那好,下次,我請你。」

  還下次?平安心裡嘀咕著臉上做笑容狀。

  兩人到了外面,劉可欣看著平安,似乎有不想立即離開的意思,平安說:「我送你回學校吧?」

  「好。」劉可欣當下就答應了。

  平安攔了車,兩人上去,到了車上,劉可欣又說了一些舊事,平安還是安心做著一個耐心的聽眾,直到到了學校門口。

  這下倒是劉可欣主動付了錢,她下車後看看時間,不過這個動作在此時絕對沒有讓平安趕緊離開的意思。

  平安知道劉可欣暗示自己時間尚早,他確實也想進學校里看看,於是說:「我送你進去?」

  特定的環境總會給人以特別的心裡感受。兩人緩緩的在校園裡走著,腳下傳來沙沙的腳步聲,婆娑的月色透過樹的枝葉投下來,很是安謐和平和。

  暗香浮動,劉可欣漂亮個頭高挑,平安英俊一表人才,很有些珠聯璧合的意味,不過兩人到了校園裡一直沉默著,平安估計劉可欣想讓自己說些什麼,可他真的什麼都不想說。

  到底還是劉可欣打破了沉默:「今後,有什麼打算?」

  平安聽了看看劉可欣,劉可欣笑:「失敗是成功的母親,你不再考一次?」

  平安是有想法,但他哪有可能給劉可欣說,嘴上打哈哈:「參加了工作,時間太緊,很多事都力不從心……考研,走著說著吧。」

  再遠的路也會有盡頭,到了住宿樓,兩人站定,劉可欣說:「那,再見。」

  平安呃了一聲,劉可欣說:「對了,還沒問你現在的聯繫方式呢,萬一有事,好找警察幫忙啊。」

  劉可欣說著從包里拿出了手機,平安則只有傳呼機,還是因為工作剛配的,兩人互留了號碼,劉可欣就再次說了再見,上樓去了。

  平安並沒有立即離開,他繞著去了江雨曾經住過的地方,在下面看了一會,心裡不禁的泛起了「生命如此脆弱」的感嘆。

  在街上巡邏真是沒什麼好說的,大多純粹都是雞毛蒜皮的事情,比如接警,說一男一女在大街上打架,平安幾個趕到,才知道打架的是兩口子,而且人家這會已經抱成一團相敬如賓了。

  再比如,公園裡有人報警說出人命了,過去之後才知道是有兩個女的鑽進鬼屋裡練膽自己嚇自己,結果一個出來另一個在鬼屋裡被嚇壞了,工作人員進去也不管用,那女的死活睡地上不走,說是自己的魂被嚇沒了,要公園賠償。

  平安幾個將那個女的從娛樂城裡帶出來,這女的竟然問警察同志知不知道哪有負責招魂的法師。

  如此種種,不一而論。更有甚者,還有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將手機掉進了廁所里,報警請人民警察幫她撈出來的。

  平安本來是抱著混日子的心態來當警察的,也因為確實不想回湘夢市,可是當了巡警這一段,他越來越厭煩了。

  等到了十月份,他去參加了律師資格考試,心說一顆紅心兩手準備,干一段後不行自己就轉行,省得馬路警察成了馬路油子。

  律考結束,平安準備犒勞一下自己,準備過馬路去飯館的時候,見到一個騎自行車的中年人突然轉彎,平安剛心裡想著「要死趕緊就是不知道哪個要倒霉」,就聽到了急剎車聲。

  一輛白色寶馬緊急剎車,和自行車剮蹭了一下,不過騎車人並未受傷,寶馬車上下來的女子倒是緊張的問有沒有碰著之類的歉意的話。

  不過騎自行車的男人卻橫的很,他也不想自己有沒有責任,嘴裡罵罵咧咧的說:「你開那麼快要死啊!」

  這女的當時就愣住了,看樣子十分的難堪,這個騎自行車的男子說:「開汽車了不起啊!開寶馬了不起啊!走,上醫院!」

  這個女孩看起來不大,瓜子臉,長的倒是蠻漂亮的,穿著職業裝,比較有氣質,她皺眉看看這個中年人,轉身似乎要往車裡進。

  這個中年人以為她要跑,一蹦過去,伸手將女孩的胳膊抓住了:「嘿!想跑!撞了人想溜!」

  「你放手!」女子臉紅了,冷眼瞪著,試圖摔開這男子的手。

  「太不像話了!撞了人要走!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中年男子嘴裡依舊罵罵咧咧的,那個女子從車裡拿了手機,按了號碼,說:「陳寶,你過來一下,我在……」

  平安一聽這女的叫陳寶,就盯著她看了又看,心裡越發的覺得這女的可能是那會警官學院同宿舍陳寶的姐姐。

  一起在警官學院培訓三個月,平安是知道陳寶的家庭背景的,陳寶的父親陳富貴是省里萬寶集團的老總,陳寶這會也是巡警,這個女子開著寶馬,出了事給當警察的弟弟打電話,這很符合邏輯。

  「叫人也不行!今天不賠償我醫藥費誤工費,我跟你沒完!」

  在省城,但凡遇事總是少不了看熱鬧的,人們沒看到開汽車的到底撞沒撞人,倒是覺得一個男的拉一個漂亮的女人有些不合適,於是有人在喊讓中年男人放手,別耍流氓,中年男人瞪眼喊:「誰耍流氓!她撞我了!」

  「你耍流氓!你來撞的我!」這女的聲音猛地大了,有些凶,讓中年男子愣了一下,似乎覺得她和剛剛溫柔的樣子很有出入。

  「就是你耍流氓,你才撞人了!」平安將這些看在眼裡,想如果真是陳寶的姐姐怎麼可能沒有脾氣!他擠進人群一把抓住這中年男人的衣領瞪眼說:「放不放手!臭流氓,你騎自行車在路上以為是自己家院子?想往哪騎往哪騎?交通法規就是給開汽車的規定的和你沒關係?我看你就是看到人家車過過來了想故意碰瓷!」

  「你胡說!」中年人又愣了一下,嘴裡喊聲小了些,平安駁斥說:「你才胡說,你一直胡說而且八道九道!」

  平安說著將這人的衣領給捏緊了,中年男人不由的將女子的胳膊鬆開推平安。

  平安只是想讓他放開那女的就行,沒和他糾纏的意思,就鬆手站在女的前面,指著寶馬的車身說:「這有一道劃痕!你別走啊,千萬別走,一會交警來了,劃分責任,你要賠償!這車幾十萬,修補一下起碼得幾千塊錢。」

  「這關你什麼事!」中年男人眼睛骨碌著:「我看你們是一夥的!她就是來接你的,你們一起訛人!」

  平安心說我倒是想讓人家開寶馬接我來著。他正在想說辭,突然從人群外擠進來一個男子,這人看起來面目普通,二話不說到了中年男人面前揮手就是一拳,接著又是一拳,三拳兩腳的將中年男人給打懵了。

  這個人將中年男人打倒在地,連看都沒看平安和那個開寶馬的女子一眼,又擠進人群,出去,攔了一輛計程車,沒影了。

  平安和身後的女子對視一眼,他覺得這女的也有些莫名其妙,而地上躺著的男子則更傻了。

  大家正在議論是怎麼回事,有人就說「路見不平有人鏟」,一輛警車閃爍著警燈來了。

  平安站在原地,心說今天這事有些不合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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