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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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聞發布會果然吸引了眾多記者,局裡宣傳處負責召集布置,支隊長嚴浩作了破案通報,並現場播放了麥曉瑞供認罪行的錄像。

  有記者問是哪個民警負責此案的偵破,嚴浩回答是全體民警共同努力的結果。

  記者再問是怎麼抓到嫌疑人麥曉瑞的,嚴浩說很抱歉,關於這方面的情況不能具體說明。

  新聞發布會結束,嚴浩問平安:「沒有成為英雄是不是有些失落感?」

  平安回答說:「我覺得您所說的那個英雄是『焦點人物』的意思。您所講的很對,案子的確是『全體民警共同努力的結果』。」

  嚴浩看看平安,笑笑說:「有人還是知道你是幕後英雄的,晚上要請客呢,特別提出要請你。」

  平安回答說您是領導,您說讓我去,我就去。

  晚上設宴的是王經倫,酒店的檔次並不高,中等,平安覺得王經倫是不想給人以高調的那種感覺。

  陪同王經倫來的是他的秘書葛天超,這邊的人就繁雜了,局裡負責刑偵工作的副局長、刑偵大隊的大隊長、嚴浩、歐陽雲、平安。

  席間,王經倫再三舉杯,感謝由上到下各位刑警們的辛苦努力,抓住兇手,為愛女報了仇。

  副局長說這是人民警察的神聖職責,案子破了不值得表揚,案子不破才應該批評。

  王經倫特意敬了平安一杯酒,說情況他已經了解,平安同志是破案的主力。

  平安誠懇的回答說:「一是領導有方,二是職責所在,案子能破,是全體幹警共同努力的結果。」

  和王經倫喝了酒後,平安自然的詢問范雙雙阿姨怎麼沒來,王經倫說:「她是糖尿病,這些飯菜她是不能吃的。」

  歐陽雲這時說:「阿姨平時應該注意鍛鍊身體的。怎麼會得了糖尿病?」

  王經倫說:「病從口入。」

  大家就此拉開話題,平安想的卻是另外一個詞:病從氣生。

  王華婷被殺的案子,似乎就此了結,反正對外而言是已經抓住了兇手麥曉瑞,對內,從上面到嚴浩歐陽雲都持著一樣的論調,因此平安只有將問題沉於心底。

  平安覺得,那個被麥曉瑞從王華婷身邊拿走的表,其實不算是特別重要的物證,因為王經倫可以說是自己送給女兒王華婷卻被麥曉瑞給拿走了。

  而那個南方做生意的人沒看清後面的那個高個子到底是誰。

  但平安心裡另有打算,他知道有人也在等著自己的結論。

  春節眼看就要到了,各種總結匯報匯總到了一起,節日期間更要加強警惕與防範,學習不說,劉可欣經過這一段排比刪除甄別,找了一處離市醫院不遠華龍雅居苑的房子,貴是貴點,但環境什麼的都好,反正她覺得比較滿意,說了平安幾次,平安忙的連放屁時間都沒有了,終於還是拗不過她,被拉著去瞧了一眼。

  平安大致的一看,覺得有「一覽眾山小」的感覺,房子還行,於是說不錯,劉可欣卻已經有了詳細的計劃,什麼這房子哪塊放這個,哪塊放那個,這間屋朝陽,有陽台,做主臥,那間稍微小點可以做書屋,另外的一間也有陽台,只是稍微不順,做客房,到時候爸媽來了可以住,還有那間先放雜物,廚房裡怎麼一個收拾,盥洗室貼什麼瓷磚,再有離醫院近,附近有一家很不錯的幼兒園,還有第二小學也在跟前,算是學區房了,今後方便……

  平安聽了一大會,看看後說:「我發現這有個最大的好處,你卻沒發現。」

  劉可欣問是什麼?你是說那邊有一個大菜市場是吧?

  平安搖頭,左顧右盼了一會說:「這個樓層,這個角度,咱倆晚上不穿衣服站陽台上都不會有人發現。真帶勁!」

  劉可欣聽了瞪了平安一眼,平安卻不依不饒:「說真的,咱們要不來個制服誘惑?」

  劉可欣呸了一口說:「玩什麼?警察抓賊?」

  平安搖頭:「抓賊沒意思,起碼得是頂級脫衣。」

  劉可欣的臉更紅了:「真是神經!要不要角色扮演?護士?教師?」

  平安故意驚訝的說:「呀呀呀,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懂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劉可欣說著不看平安了,平安攔住她說:「要不,咱們玩個……婚紗?」

  劉可欣一聽,臉色轉變,滿臉幸福的抱住了平安,說:「平安,我真的好愛好愛你!」

  警察的工作特殊,平時沒時間,正月初四這天,平安和史雲祥王金龍劉勇楊佳傑李瑞峰鄭先秋去萬寶雙子大廈參加陳寶和周曉梅的訂婚禮。

  周曉梅的父親周老在本省也是知名人士,這個訂婚禮就比較隆重,正式的訂婚儀式要到初九舉行,講究的是一個三六九,今天陳寶算是特別的請局裡的同事們。

  正月里過喜事喜上加喜,大家熱熱鬧鬧的鬧了一會,平安的手機響了,是俞潔打來的,她問平安晚上是不是有空,如果沒有別的安排,就見一下。

  因為屋裡吵雜,平安是在外面接近安全通道那裡接的電話,剛掛了電話看到王東陽皺著眉從通道裡面走了出來。

  王東陽猛地一下看到了平安,似乎愣了一下,臉上掛著笑過來和平安握手:「今天可要好好的和老弟喝兩杯,平時都見不到你的人。」

  平安也和王東陽客氣,王東陽問平安到了二大隊有何感想什麼的。

  聊了幾句後,平安藉口還要打個電話,等王東陽離開後,他正準備進到安全通道里看王東陽剛才為什麼從這裡出來,沒想到後面似乎有人。

  平安趕緊退後一步,將拿在左手的手機放在臉前,做出一副撥鍵要打電話的模樣。

  安全通道的門開了,出來的人讓平安十分的詫異,而這個人猛地一看到平安也十分納罕。

  門裡出來的竟然是陳煜。

  剛剛在屋裡,平安倒是看到了陳寶的大哥陳杰的,陳杰看起來臉色蒼白,眼窩發青,身上一股的酒味,見到人也不怎麼打招呼,他自己倒像是來喝酒的賓客,倒是陳寶的嫂子不時的和來賓談笑晏晏。

  陳富貴自從那次病了後,身體一直不好,所以今天沒有出面很正常,而陳煜自始至終就沒有出現,可是誰知道這會在這裡碰到了她。

  陳煜看起來和從前沒有兩樣,依舊的那麼漂亮,那麼的自信,而且身上增添了一些掌權者才特有的威儀感,她在看到平安的第一眼時是驚訝的,而後是驚喜,再下來,眼裡的那種熱情就慢慢的沒有了。

  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凝視著,從對方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很多的內容。

  這時樓道里有人在喊平安:你接打個電話還是尿黃河拉長江去了!快回來等著你走圈呢!

  平安沒有回答,他還是看著陳煜,陳煜胸口起伏,似乎要說話,這時平安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沒接,樓道那邊走過來幾個人,都是局裡的同事,有人認識陳煜的,過來打招呼,平安再次看看陳煜,在陳煜和這些人說話的時候,裝作打電話進到了安全通道裡面。

  陳煜的眼神追隨著平安的身影,直到他和自己被門給阻隔了。

  平安進到裡面後將手機按了查詢話費的號,撥通後對著耳朵,而後瞧上瞧下的,但是猜測不出剛剛王東陽和陳煜是從哪裡過來的:他們是一起的,還是無意中走到一起的?他們為什麼從這裡走出去?

  俞潔來省里是借著過春節來走關係來的,這是她這個副主任的職責之一,她下榻在一個外面開起來十分普通的賓館裡,裡面卻金碧輝煌,十分的富麗堂皇。

  平安下午喝了酒,沒想到俞潔也喝了酒,而且還正在喝。

  屋裡有暖氣,她穿的單薄,將一副成熟女人的軀體明明白白的展示在了平安的面前。

  每次看到俞潔,平安就會想起俞薇,雖然這姐妹倆實在是沒有相類似的地方。

  「那個案子,結了?」俞潔給平安倒了一杯紅酒,平安接過回答:「已經做了結案新聞發布會了。」

  「你是怎麼看的?你覺得,就這樣?」

  平安猜測俞潔都知道什麼,搖頭說:「我問你,如果你是王華婷,你要是有了什麼想法,會給誰講?」

  俞潔想想說:「王經倫和范雙雙?」

  俞潔對王經倫直呼其名,雖然是在私密的環境中,平安還是確定到了一些什麼:「你說的那是在沒有男朋友沒有結婚之前。一個女的,有了男朋友或者結了婚之後呢?有事情會給誰說?」

  俞潔看看平安,說:「當然會和男朋友講。」

  「我是說王華婷,她會給誰講?」

  「王華婷的話,可能,會給王經倫范雙雙和她的男朋友吧。」

  平安搖頭:「可能會給她的父母講,但是未必會給她男朋友胡偉立說。」

  俞潔問:「為什麼?」

  「因為他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你知道,有時候,面對即將要和你非常親密的人你倒是有些話不想對他說了……或者還有一個可能,就是給好朋友講,問題是,我們經過調查,王華婷幾乎沒有什麼特別要好的朋友。」

  「那,你的意思是?」

  平安看著酒杯,輕輕的抿了一口,又想起了和俞薇在一起的時刻:「王華婷會和她的前夫講。」

  「她前夫?」俞潔有些不能理解:「他們都離婚了,再說,那個在國外。」

  「你有男朋友嗎?」平安忽然問了這個問題,俞潔直視平安的眼睛說:「沒有。」

  平安:「那難怪了。你知道現在流行什麼嗎?離婚不離房,離婚不離家,不做夫妻做朋友。」

  「我查了一下,王華婷雖然和前夫離婚了,但是他們之間的電話聯繫很多,而且,現在已經過了春節,就是去年了,王華婷死前的半年前,他們在海濱那裡還見了面,住在了一個房間裡。」

  王華婷和前夫見面沒什麼,但住在一個房間裡,這話就說的很有內涵了。

  俞潔說:「看來,你下了不少功夫。」

  「你說讓我注意點這個案子的。這些情況,別人都不知道。」

  「哦?」

  平安解釋說:「別人不知道不是說這些與案子無關他們不值得去追究,而是因為你交待了一句,我就格外的注意了。」

  俞潔聽懂了平安的潛台詞,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平安接著說:「王華婷有他前夫的電子郵箱,我通過這個給他前夫發了郵件……」

  平安說著停頓了一下,覺得自己的話確實是引起俞潔的關注,才繼續說:「王華婷的前夫說了幾點,比如,王華婷曾經給他說過現在外貿的生意不好做,想離開濱海回老家發展,進原來單位。」

  「同時,王華婷還說過,王經倫擔心王華婷回去影響他的發展,堅決不同意,因為這個,父女兩個經常發生爭吵。」

  「當初王華婷不聽家裡的,離開文化局去經商,王經倫就十分生氣,現在她又要回來……」

  俞潔聽到這裡,瞳孔都放大了,平安將這個細節看在眼裡,而俞潔意識到了平安對自己的觀察,低頭給平安倒酒,而後再次看著他。

  到了這個時候,平安已經確信無疑了,他印證了自己的想法,不過那又怎麼樣呢?自己通過俞潔和高國強的關係調整了工作,現在,涉及到了王經倫,因為高國強的原因,她不關心,怎麼可能?

  「王華婷給她的前夫說,她掌握了王經倫的一個秘密,以此為要挾,她父親這次一定會聽她的讓她回去上班的。」

  這個秘密是什麼呢?

  很多人一輩子能到王經倫那個地位,已經是難上加難了,而且,如今和前幾年不一樣了,那會去體制內工作都是萬般無奈之下才去的,有能力的都去了私企外企或者南方賺大錢去了,可王華婷之前想走就走,這會卻想回來就要回來,無形中,對王經倫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王華婷這個沒有遭遇到過風霜的女子,根本就想像不到她的父親在仕途上的步履維艱怎麼才走到了今天這個位置。她是懂得「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種書面上的話,可是僅限於書面上。

  書面的東西只是生活的總結,書里不會將生活里的事情詳詳細細的節錄下來,有很多的事情是只能意會不可言傳,語言也有窮盡詞不達意的時候,書本怎麼可能將什麼都寫的清清楚楚呢?

  王華婷以為自己的父親很了不起、非常了不得,因此她覺得自己自然而然的也跟著雞犬升天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但任何的了不起了不得必然是在一定的規則和範圍之內的。就是王華婷的這種自以為是,即害了她自己,也害了她的父親王經倫。

  春節過完之後,劉可欣每天都在新房那邊看著,屋裡裝修的每一個環節她都做到了瞭然於胸,眼看著房子收拾的差不多了,和平安的婚事也被提上了議程。

  這天,平安在參加局裡的一個會議,俞潔給平安發來了一條簡訊:王經倫從住宅樓頂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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