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大難來時各自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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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象升想了想道:「這話似乎也有些道理,只是我想吧,現在我們占盡優勢,瀋陽遲早可下,何必冒險相信碩托呢。這樣吧,我先讓這個使者帶信回去,就在信中表示願意與碩托聯手,事成之後給他請功請賞。看他如何回答,如果他能出力固然好,只要不因為盲目相信他而遭受損失就行了。」

  楊三道:「學士,下官覺得這個機會抓住也好。另外正好我們錦衣衛抓到一個人,說是瀋陽城裡一個書生的家人,也是要棄暗投明,所以派他來與明軍通聲氣。並且表示可以約好到時開城門的。下官正準備帶他來的,現在在外面,學士可要見一見?」

  盧象升道:「那行,先見一見這個人吧,如果真的可以開城門,那將要減少多少傷亡呀。」

  楊三去將外面的人帶了進來,是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他一進來就跪倒在地開始叩頭。然後說道:「我家主子是范文正公之後,因為建奴裹脅,被迫與蠻夷為伍,一直期盼天兵來解救。今日知大明軍隊已經攻占遼陽,威逼瀋陽,不勝欣喜,願意於大軍攻城之時賺開城門投降,以洗從賊之恥。」說罷取出一封信呈上。

  盧象升先在聽到「主子」兩字時就皺了一下眉頭,他接過信來打開,寫信人叫范文程,是瀋陽縣秀才。在信中他控訴了建奴對他的強迫和虐待,他不得已才屈服於建奴淫威之下。他聽說大明要收復瀋陽,心中欣喜,表示願意幫助大明軍隊攻取瀋陽。他手下有十幾個下人,在大明軍隊攻城時願意打開城門。希望朝廷能夠看在他被逼從賊和悔悟立功的份上,饒恕他投靠建奴之罪。

  在盧象升看來,這封信文采並不怎麼樣,勉強把事情說清楚了,不過這人遭遇之慘,以及他的拳拳報國之心,倒是讓人心生同情和欽佩。

  他沉吟一下問道:「你家主人願意幫助我等入城,此事我們自然是歡迎的。回覆你家主人,這份心意近衛軍收下了,如果到時有需要,你留個地址,我們會讓人聯繫你們的。」

  那人喜不自勝,又要跪下叩頭,盧象升道:「不要如此多禮,你先回吧,告訴你家主人現在不要輕舉妄動,總會有他效力的時候的。」

  等他出去後,他對楊三說道:「你剛才要我抓住這個機會,我想,如果讓建奴內亂,也是個好主意。碩托這條線我們可以抓住,只是要麻煩你們錦衣衛去和他聯繫一下,方能知道他的真正心意。」

  楊三毫不猶豫地說道:「學士,我去瀋陽城會一會這個碩托,應該可以看出他心意的真假。」

  盧象升也不和他多說,知道他武藝高強,事有不協逃跑的可能也會大一些,便道:「既然楊僉事願意親自去,那就看能不能有機會促進建奴火拼,可以給碩托許諾,事成之後,可以讓他統領建州女真。」

  楊三有些為難地說道:「學士,我不大習慣說謊。」

  盧象升知道他不是不習慣說謊,而是怕空給碩托許諾以後又做不到,心裡不安。於是笑道:「這是真的,皇上說建州女真是我們向北方進軍的斥候,所以我們以後還是要留下建州女真的,再說陛下也不可能屠盡建州女真,這樣數量太多,有傷天和。」

  其實他心裡卻是打定主意,等到女真人完成他們的使命後,至少壯年男子是要屠盡的。到時如果有報應,也會落在自己身上,不會傷及到皇上。

  楊三這才釋然,說道:「那下官就先去交待衛里的一些事,然後挑選幾個伴當隨著使者前去了。」

  楊三帶著兩個人,隨著查布森前住瀋陽。進城後,兩個伴當就消失在人群中,他一個人來到碩托府中。

  查布森道:「主子,這位是大明錦衣衛里的大官楊先生。」他搞不明白楊三是什麼官,只知道是個大官。

  楊三面前的碩托是個二十多歲,氣質陰鬱的矮個子壯漢。楊三拱手行禮道:「大明錦衣衛指揮僉事楊三見過台吉。」

  碩托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道:「僉事是多大的官?」

  楊三答道:「正四品。」

  碩托這才臉色好轉道:「僉事請坐,不知貴軍對本台吉的建議如何看?」

  楊三道:「我軍統領翰林院學士盧公說,如果台吉能夠立功,則將來建州女真,都可以交由台吉統領。」

  碩托本來還在想,對方領兵的怎麼竟然是翰林院學士,雖然明軍文官領兵是傳統,但派一個翰林院學士倒是不多見。但他聽到竟然可以讓他統領建州女真,心中不由大震。

  他本以為,建州戰敗後,大明朝廷一定會盡殺建州頭領,解散建州女真的,而現在聽楊三說來,大明並不會將建州趕盡殺絕,這讓他的心裡原本就不多的負罪感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他之所以要向明軍投誠,便是不欲代善成為大汗。而大明竟然想讓他來統領建州女真,那是他什麼時候也不敢想像的事。這樣一個大燒餅,一時激起了他的雄心。如果自己成為了建州統領,第一件事便是要將阿巴亥收入帳中,卻不讓代善死了,要讓他看著噴火,卻又無可奈何。

  他一時心潮澎湃,面上一時歡喜,一時咬牙切齒。楊三心中大定,如此喜形於色之人,當不是大偽之人,其投明之意,應該不是陰謀。

  碩托激動了一會兒,才覺察到還有別人在,於是面色一肅道:「僉事覺得碩托應該如何做,盡請直言。」

  楊三笑道:「台士言重了,下官如何敢支使台吉。盧學士希望台吉能夠促使建州內部出現紛爭,只要內耗加劇,則建州指日可破。不過建州內爭,必須要努爾哈赤先死才行。不知努爾哈赤病情究竟如何?」

  碩托聽他直言努爾哈赤之名,心中不喜。不過他也知道,總不能讓大明錦衣衛稱努爾哈赤為大汗吧。他想了一下道:「上次我們見大汗時,大汗氣色極差,說了幾句話就累了,只怕時日不久了。」

  各種求,謝謝支持!范文程的事以後還有交代,諸君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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