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不死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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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成的本命神通——【牽魂引】,對鍊氣期的修士有絕殺效果,只要距離足夠接近,任你奸猾似鬼、保命手段頻出,也抵擋不住直攝元神的鈴聲。

  最後,六個打家劫舍的匪徒,除了一人藉助一張寶貴的遁術符篆得以逃脫之外,五顆沾血的頭顱擺在一個衣冠穴前。

  甄婉在自爆現場尋了許久,幾乎一寸一寸。

  然而,修士自爆哪裡還會有什麼東西留下,最後只能以情郎的舊物作了這處衣冠穴,聊作哀思與寄託罷了。

  甄婉的狀態很奇怪,並不見任何悲傷欲絕之態,整個人的感覺就像是空了,靈魂已經飛走,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師兄……最後叫你聲師兄罷,其實婉兒早就知道,當初攻滅我家的就是師兄的宗門吧?可我並不怪你,那時我只有7歲,不過剛剛登仙,要不是你背著我逃出去做了散修,婉兒早就死了。」

  「婉兒一直想找個機會對你說,讓你放下包袱,別那麼的累,最好再娶了我,修行不修行,築基不築基,其實婉兒一點都不在乎,可你一直過不去心中的那道坎,這些婉兒都知道。」

  ……

  「我用仇人的頭顱祭奠你啦,看到了嗎?是我身後的這位前輩出的手,婉兒沒用,不能親手為你手刃仇人,只能將自己賣給這位前輩啦。」

  「你別急,且在地下安心等些時日,婉兒定會努力,求得前輩早日放我自由,那時我再去尋你,可好?」

  蘇成沉默的看著這一切,一直到日頭偏西,黃昏降臨。

  最後,甄婉那出一枚築基丹,親手捏碎在墳頭,麻木的一笑,「當初不該要它的,師兄你說是不是?」

  蘇成看著眼神一閃。

  一飲一啄,一飲一啄?

  難道自己那日的順手施為,才是造成今日的罪魁禍首?

  那麼,如果貪圖她的肉身,將來又會發生什麼?

  築基以來,境界躍升,化身對這個世界的萬事萬物似乎變得敏銳了許多,然而,這敏銳並不是沒有代價的,一時觸動,一時所感,一時所得,固然有機緣、有磨礪、有成熟、有躍升,但也有因果、災禍、厄運、危險等等。

  「前輩,可有用到甄婉之處?」

  蘇成停下思索,面無表情的說道:「不錯。」

  「不只是……」

  「跟我來即可。」

  帶著甄婉踏上法劍,飛行的方向卻不是花間坊,而是直向山門。

  甄婉很順從,順從就像個木偶,只是痴痴望著埋葬情郎的方向,良久之後,終於流下兩行淚來。

  同時,蘇成也感到她的死志之堅,而且這淚一直淌著,直到靈山在望,也不見有停止的跡象。

  蘇成冷起心腸,避免自己因此而生出什麼觸動,心中不由感慨,接觸到的高階修行無不是堅韌忍性、心冷如鐵、性若如鋼之輩,根源應該就在這裡了。

  沒有驚動任何人,蘇成悄悄的回到房山,找到賀蘭閉關的所在,用掌門令符打開禁制,悄悄的潛入進來。

  赫敏守在門戶之外,盤坐在一個蒲團上,這時已經睏倦的不斷點頭了。

  蘇成將她制昏,帶著甄婉進了閉關的所在。

  「掌門師叔?」

  白髮蒼蒼的賀蘭驚異的看著甄婉,幽藍的散魂棺就立在靜室中央。

  「我為你找了個更好的肉身,喏,就是她!」

  回來的路上,蘇成已經將打算和甄婉說了,不出所料,甄婉極其「高興」,這時見了散魂棺,竟是露出小女孩般的笑容,走了過去,掀開棺材蓋,竟是有些迫不及待。

  蘇成也拉著賀蘭,在一旁將前因後果說了。

  「你選赫敏,我就感覺有些不妥,後來就撞上這機緣,也算是天意如此,你……你如何想?」

  賀蘭的臉色陰沉不定。

  這散魂棺倒是能對付一個練氣後期的肉身,不過,她的大限將至,生命力枯竭,相應的,元神也已經蒼老和衰弱不堪。

  奪舍!

  終歸要用到一個奪字!

  是否能奪得甄婉的肉身,除了散魂棺的作用,還得看她自己。

  其中的門道和牽扯兩天兩夜都說不完,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認的,相比赫敏,甄婉肯定要困難和危險很多。

  但是,甄婉的資質實在是驚才絕艷,一個沒根底的散修,跌跌撞撞到二十七八歲,居然築基有望,這……

  就看賀蘭怎麼選了,不管如何,蘇成既然已經許下諾言,這鍋就不容他甩。

  「你仔細考慮吧!」

  蘇成找了個蒲團盤膝坐下,並不如何勸說。

  賀蘭還在掙扎,甄婉生怕她不選自己,就走過去分說。

  言下之意,不過是自己一心求去,脫離這苦海般的世界,絕不做任何抵抗,求賀蘭成全云云。

  甄婉的死志並不是虛假,這一點給了賀蘭最重要的信心,一個心甘情願的肉身,總比陰毒散去人家的魂魄要……好!

  不管什麼樣的藉口,赫敏現在已經是自己的同門,可以藉口她的出生而對其不放心,可這並不能成為如此行事的理由。

  掌門師叔並不贊同,不過看在自己過去的功勞和苦勞上,勉強同意。

  罷了!

  終歸是賭一次。

  看著賀蘭終於點頭,甄婉「欣慰」的笑了,轉身像撫摸情人那樣撫摸散魂棺,秀麗的臉龐在幽藍的光照射之下,著實有些斑駁和詭異。

  三日後,賀蘭做好萬全準備,蘇成對她說道:「這一步跨出,就無法回頭了,你是不是在考慮考慮?」

  賀蘭淒涼一笑,道:「掌門師叔不必說了,我絕對賭一次,賭老天爺是不是給一次機會。如若成功,這麼做的牽扯最少,我也不必做下傷天害理之事,為將來留下隱憂。如若事敗,也是我的命,還請您不要遷怒甄婉,她……也是個苦命人。」

  蘇成點頭,道:「其實……就算甄婉和赫敏都不行,也不是沒有其他辦法,更穩妥的。」

  「我知道,可我等不急了,奔命至今,已經一百餘歲,太累了……掌門師叔,你知道嗎,這輩子我一直為家族、宗門而活,做了很多事,下輩子我希望自己『乾淨』一些,再沒有比甄婉更好的人選了,倒不是因為她的天資。」

  蘇成嘆了口氣,「我知道,我知道,你……」

  「就這樣吧……」賀蘭突然大膽的撫了下蘇成臉頰,璀璨一笑,「掌門師叔是個好人呢!」

  蘇成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他自認,兩世為人都是一個利己主義者。

  該說的以說,該做的以做。

  七七四十九日後,甄婉的肉身已經成了具空殼。

  蘇成反覆探查過後,對賀蘭點了點頭。

  意外並沒有發生,一個讓他有所觸動和動容的女子就這麼逝去,他心裡不知是何滋味。

  已久衰老不堪的賀蘭微微一笑,「看來,這次上天站在我這一邊。」

  奪舍開始。

  三日後,賀蘭驅殼死去,散魂棺中的甄婉卻微微動了一下。

  幾乎同時,一大團奇怪的火焰爆炸般出現,散魂棺在眨眼之間被吞併,一個浴火重生的幻影振翅起飛。

  「不是極炎烈雕,竟是不死鳥!」

  蘇成看著從鳳形火影中走出來的甄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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