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323章 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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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

  這要是一般的化神,或者說釋聖有放棄重回那個位置上的覺悟,一場大戰再所難免。

  然而,幾千年來,他所思所想,所作所為,無不是為了重回那個位置再做努力。

  不管是陰謀也好,陽謀也罷,為了重回那個位置,他甚至一手扶植起了的黑木堡!

  付出如此多的代價和努力,耗費了如此多的時間和資源——打?

  這裡固然是他的主場,身處周圍,全是他佛家弟子以身殉道之後的精華!

  如果拋開一切,勢必能將這個欺上門來的孽障拿下!

  但拿下之後呢?

  別人也許還眼饞他那『集眾生之念、以身合道』的法門,他釋聖卻不稀罕,無法香火信念之類的變種,通玄界沒有,在他界,由佛門思想、道理、道法出頭的香火外道難道還少了?

  大肆消耗與損毀佛門精華,就為拿下他?

  不,不,佛門精華積累不易,如今已經顯得很是單薄,500年後就是答案揭曉的那一刻,生積都來不急如何能額外消耗?

  那樣釋聖將徹底與那個位置無緣!

  不能打!

  但這並不代表著釋聖就拿蘇成沒有辦法。

  「休得逞口舌之利,且待來日,我佛門必定精華盡出,踏平你那藏污納垢之所,到那時,你再說搬家已經晚了!」

  蘇成的臉色已經徹底的冷了下去,「聖者這是在威脅我?」

  「廢話不跟你多講,限你在十日內滾出我佛家地界,不然,這次大開闢,我佛門必定全力以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言罷,空中那巍峨的蓮花寶座就放射出萬千光華,凜然不可一世的佛陀也寶座一起在空中隱沒。

  剩下蘇成原地屹立了一會,突然微微一笑,默默念道:「無膽之輩,只想因人成事,如此情形都不願拋開一切,做死中求活之舉,看來佛家已經不足懼,這地方還是能呆一段時日。」

  再說釋聖從影子空間迴轉,在大雷音寺深處睜開雙眼。

  接到的第一道訊息,就是了空師弟要求緊急覲見的消息。

  釋聖知道他所為何來,不知為何,就悵然所失的嘆了口氣。

  這時候他就有些懷疑,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轉念又想,那陰曆山明明已經在影子空間甦醒,卻一直秘而不宣,到現在他都不知道這時何時發生的事,一直到四九天劫已經迫在眉睫,才隱隱有消息放出。

  狼王儼然已經成了氣候,而且潛力還非同小可,這麼一個競爭者帶給釋聖的威脅要遠遠超過蘇成這個意外的麻煩。

  想到陰曆山,還有陰曆山會在大開闢中出手,對陣道君,釋聖有些狐疑不定的決心又變得堅定起來。

  這時,了空覲見。

  不給他質疑和提問的空隙,釋聖一見到他就說道:「師弟你來的正好,此次大開闢,我佛家要全力以赴,你們三人也準備一下,到時候全力出手,務必將千幻谷掃平!」

  「師兄,這是為何,吾等不是早就商議好了計策?」

  釋聖嘆了口氣,道:「師弟剛剛可是感覺到了異常?」

  了空想起片刻之前的悸動,驚駭之色一閃,道:「可是師兄和道君……」

  「不錯,正是本座和那孽障全力出手,拼了一記!」

  「結果呢?」

  釋聖苦笑,「師弟你說呢?」

  了空倒抽一口冷氣,道:「師兄竟不能奈何他了?」

  「不錯,此輩興起才多長時間,卻已經成長到如此地步。可悲、可嘆,我修士世界,儒釋道三大流派宗門,如果能稍稍放下成見,不做無謂的利益之爭,如何有此輩的生存土壤?」

  「因此本座決定,再不能放任此邪魔外道利用吾輩的間隙而左右逢源了,為了表示誠意,我大雷音寺這次就盡起十餘萬嫡支!」

  「師兄,你,你可要三思啊!」

  「我已經深思熟慮,你回去後,替我走一趟外海,告訴那狼王,這次我大雷音寺全力配合,一定不予餘力的支持他,讓他放心!」

  了空見釋聖已經有了決定,只能放棄勸說,憂心忡忡的答應了。

  迴轉後,一個人靜思三天,第四天就帶著使命來到外海。

  無憂谷的所在,是距離大陸上萬里的深海處,未出西南,一路上颶風、冰雹、靈潮、漩渦、海嘯……每一種事發之前都毫無徵兆,生生的將這一路變成了險途。

  能直達無憂谷的航線很少很少,普通修士,再想和內陸旅行一樣,做著飛梭一路逍遙到目的地是不可能了。

  再加上隱藏在海底的危險異獸和荒獸。

  可以說,即使是在無憂谷已經開闢的地界,大海依然是異種們的天下,修士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將之納入掌控。

  不提面見狼王所經歷的一些手續和波折,只說見到狼王陰曆山後,了空委婉的將釋聖的意思和他說了。

  一張似笑非笑的狼首面具,遮住了陰曆山的面容,了空只能透過雙眼處的縫隙,看見他含笑而神秘的眼神。

  「聖者的憂思,正是舍下現在最擔心之事。院主可能不知,那日道君藉助雷劫降臨,只是一絲氣息,已經讓吾深知其中的厲害。此僚他日必成吾等心腹之患,可慮之事正如釋聖所言,四大宗門各懷心思,才讓此異種成長到如今的地步。恕我直言,稷下學宮放任也是其中的重要根源!」

  了空心中不以為然,面上卻連連致歉。

  狼王不在意的揮了揮手,端起一杯香茗,悠然說道:「千里之提潰於蟻穴,所謂『集眾生之念、以身合道』,實則是在斷送吾輩之根基啊。可惜可嘆,明眼一瞧就盡知的道理,卻沒有人宣之於口,更不用說什麼慎重其事。吾輩修士從何而來,是從千千萬萬的凡人、螻蟻中來。試問,如果以後修道之基,都要經過此異種點頭,吾輩修士還有什麼未來?」

  了空聽著聽著就有些不耐煩了!

  怎麼,我這邊剛剛遞過來一個由頭,你就趁著它只往上爬,還有完沒完了?

  你陰曆山是個憂思天下、一心為公之人?

  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也許看出了空的敷衍,狼王滿懷複雜情緒的幽幽一嘆,放下香茗,做了個送客的手勢,就閉目不言。

  等了空走後,極東城城主姬東來從暗室走出,坐在狼王的下首,問道:「首座可知這禿驢的真實來意!?」

  「無非是讓我放下後顧之憂,一心只找那道君死磕!這味道,遠隔萬里我都聞到了,不用他講!」狼王閉目說道。

  「此輩禿驢最是可惡,前不久查明,一直暗藏在極幽重水之地的碩鼠,就有這群禿驢的手尾。說什麼鬼修,喚什麼『小魔淵』,這是暗插在我們東海的釘子、毒瘡,此輩用意之深,早在五千年前就開始落子了,首座不可不察啊!」

  狼王這時睜開雙眼,冷厲的光芒一閃,說道:「小魔淵不去說它,今日就說說你!」

  極東城主聞言明顯的畏縮了一下,強笑道:「我?本座有什麼可說的。」

  「哼!」狼王一聲冷哼,隨手扔出一份玉簡,只道:「你自己看吧!」

  極東城主將玉簡攝入手中,分出神念微微一查,就變了臉色。

  裡面的內容,豁然就是千幻谷一戰的箇中詳情。

  「你回來後,只說異種厲害,淫祀可怖,卻不言你見利忘義,在緊要關頭暗扯南宮離的後腿,害的御獸門青雀慘死,害的南宮離到現在還身陷困圇。你說你是憑自家本事掙脫牢籠逃出生天,這裡面卻言,你現在能安安生生的坐在此處,卻是人家手下留情、網開一面的緣故!」

  「首座!」姬東來深吸一口氣,「這是何意?」

  「我問你,裡面的內容可是真的?」

  姬東來迎著狼王陰厲的視線,硬挺了一會,最後,氣勢還是一瀉千里,頹然軟化,強辯道:「首座明察,本座當時,只是一念之差!」

  「好一個一念之差。你是看南宮離成功在即,一時紅了眼,也想要那勞什子『神性』。你是失了信心,對下一次天劫能否安然度過,心中惴惴!」

  「首座,我,我……」

  「我將極東堡壘之地交給你四千年!這四千年來,你從未讓我失望過,不管是深海遨遊,還是九幽探險,你都是先鋒大將,早就能獨當一面。外人之言:無憂谷可移,極東城難撼,提起極東化神城主,誰敢小窺,誰敢輕視?可你呢,竟是在此緊要關頭,畏懼起了天劫!」

  「東來啊,你是我一手扶植起來的,當日一起開拓東海的老人,就剩下吾等寥寥之輩!」

  「首座,別說了!」

  「你可還記得本座當日的那些心腹之言?這通玄界,竟是些吃人之輩啊!修道,修的哪門子的道?那幾個位置人人爭搶,可在吾眼中,無疑是躺在屍山血海上敲骨抽髓。」

  「大開闢?嘿嘿,我看是莊稼長好了,又到了該收割的時候了!」

  「這也算修道,這也算修真?說起來,什麼天地峰、坐忘峰、正氣峰,和那道君又有什麼區別?」

  「這樣的位置是我的追求嗎?那你就太過低看本座了!」

  姬東來聞言很是激動,連連道:「首座之心日月可鑑,一眾老兄弟,誰不知道!?首座,吾之過也,你……」

  「那些名門大族,三大流派,從根子上就爛透了,這樣的道本座不稀罕。那影子空間裡的一切,他們視若珍寶,等同禁臠,本座卻是早早的說與你們聽……」

  一席肺腑之言,說的姬東來又是羞又是愧。

  「外人看來,我外海荒僻,修士又凶厲野蠻,不知禮法,不通人情,紛紛對我外海修士另眼相看。只道,這凶厲野蠻、殘酷嗜血的源頭,就是我陰曆山。」

  「都說本座心思深沉,心機詭誕難測……」

  「首座一項以誠心、真心對人,天地可鑑,那些外人不過人云亦云,當不得真!」

  「是啊,可這話語權掌握在人家手中,千萬年來,人家說你黑你就是黑,說你白,你不白也白了。就說大雷音寺暗中扶植鬼修,還在我外海安插小魔淵一事!這說出去有誰會信?人家只會說,這又是我陰曆山的陰謀詭計,這是盯上了釋聖留下的個位置,想要陰謀暗害嘞!」

  姬東來身形欲起,一聲義憤填膺的:「首座……」後,又被狼王的一隻手按下,聽他又道:「世間被這些道貌岸然、口蜜腹劍之人把持太久、太久了,通玄界就是一潭死水,想要改變是千難萬難。本座之心,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地,中無愧於世人,奈何,奈何!」

  「他釋聖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他道君以為這枚玉簡,就能讓我念他個人情,又不含警示和昭告天下之意!嘿嘿,這些人都看輕我了,都看輕我陰曆山了!」

  「首座,你直說吧,該怎麼辦!?」

  狼王才長長的吁了口氣,隨即醒悟過來,慷慨激昂之色盡去,一拍腦門,懊惱的說道:「怎麼說著說著就說偏了,這是在跟你算帳,怎麼儘是我的牢騷之言!」

  一席話「牢騷」之言,不僅將姬東來隱隱的抗拒盡數拂去,還讓他重歸於位,心悅誠服的拜服在狼王座前,「是我的錯,當日一念之貪,才鑄成大錯。今日姬東來在此立誓,絕不再覬覦『神性』,與那道君不死不休。那天劫能渡就渡,不能渡就轉世重修,首座今日就做這個見證!」

  狼王聞言一怒,罵道:「什麼能渡就渡?是一定要渡,還要憑自己的真本事去渡。要是連這點自信和毅力都沒有,你還修個什麼道,念個什麼真!?」

  「首座!!」

  「從此刻起,這些軟弱和模稜兩可的東西都給我丟了!須知,修道就在一個爭字,到了你我這個層次,一口勇毅果決之氣是根本。這口氣要是泄了,你就是下一個南宮離,這口氣不僅要撐住,還要擎天立地,萬邪不侵!」

  「是,吾記下了!」

  「嗯!」

  一席話到此刻才告以段落!

  這席話的內容如果傳出去,又誰會信!?

  一個這樣的狼王?

  無疑會打破很多人的認知,跌碎一地的眼鏡。

  然而……

  這是真實的狼王嗎?

  不知道,包括極東城主姬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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