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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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他只用了原始版本的刳山劍訣。不用「天缺」,他還有滄海流波劍、刳山劍訣·改。

  隨便拿出一樣,都能比之前表現得「進步」一些。

  張焚多拿出一二新招,就混了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輕鬆過關。

  巨大無比,容納得下一條不比黃河狹窄多少的岩漿大河,和一座熔岩面積更大十倍湖泊的廣闊洞穴里,黑水滔滔,鋪天蓋地。

  汪洋海潮般的劍光,暫時掩蓋住岩漿的紅色

  ……

  銀絲飛散,天星墜落。

  漆黑的洞穴頂上星星點點,那是岩石中的晶體,反射「十方」劍光發出的光芒。

  星海旋轉,漫天星屑。

  一襲白衣穿出滿天碎鑽一樣的光點,起手一劍。

  「好!」這是這一輪測試,虬髯大漢第二次開口稱讚。

  春林、水雲果然不同!

  許昌一、周昌吉與有榮焉,龍霄鵬面色如常,仿佛習慣了他倆人的與眾不同。

  張焚看不出巫馬青青時而握拳顫抖,時而嘴角含笑具體代表什麼意思,卻能看得明白,左光明眼中不甘的怒火。

  眾人表現盡收眼底,他心中想道:「司徒師兄與方天歌確實名不虛傳,不止實力高出眾人一籌,同上次相比,細微之處,又有了明顯的進步。」

  這種進步落在眼裡,張焚心中不由羨慕,「如果沒有小助手的幫助,我能不能做到他們一樣?」捫心自問,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雖然沒有足夠的自信,但他也不是糾結之人:「現在我就是有小助手附身,說是不遜色他們兩人,還猶有過之的天才其實沒錯!」

  除此之外,金翼飛神左光明、赤焰金光龍霄鵬兩人的進步其實不小,看得出來,比起其他三人,他二人的天賦明顯超出。

  「左光明和龍兄的悟性其實未必比司徒師兄和方天歌差,表現出來的差距,其實是來自於知識儲備的問題。」更明白的表達,就是環境和教育,造成的後天差距。

  「他們兩個在散修里還算是有來歷的,其他人可想而知。反過來想,全天下的散修,甚至沒有機緣入道的普通人里,還有多少天資絕世的天才被耽誤了?」

  「其實左光明的選擇不算全錯,引下七滴天賜甘露,丹田之中,能夠刻印七種神通,足夠支持他丹成上品。日後再有機緣,元嬰未必沒有指望。聽姓古的說法,還覺得他自斷前程,難道元嬰之上還有其它境界?」

  張焚瞟了一眼,看向最高大的黑石頂部,金、古兩人。

  他這裡評估別人,別人也對他的表現作出評估。

  「兩個時辰,小有進步。刳山張焚,不過如此!」

  聽左光明如此評價,巫馬青青挺直微彎的腰肢。剛才的再次挫敗,讓她精疲力盡,看上去又憔悴不少。聞言還是饒有興趣,接口問道:「何以見得?剛才這位刳山大弟子的表現並不算差吧?」

  「青青你想」,左光明面容變得溫柔,「所謂厚積而薄發,兩個時辰之內,想取得任何微小進步都不容易。相比起來,開始的一兩次,有著平時積累,是最容易表現得好的。越到後面,次數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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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依靠平時積累,想在短短兩個時辰,做出任何突破都十分困難。」

  「不是頭昏腦亂,悟性降低,而是積累消耗完了。」

  「我們中間,少的經歷了兩三輪。多的已經在這裡,被那兩位逼迫操練了二十個時辰以上。姓張的僅僅是第一次,排在中間都出不了彩,所以我說他不過如此!」

  「原來這樣。」巫馬青青若有所思,「司徒爾雅最早到達,方天歌緊隨其後,如今兩人仍然新招新手層出不窮,每兩個時辰,都能針對古先生的手段做出改變。早就聽聞四公子是我們這一代,様姝古陸上,天賦最高的修真者,如今見了水雲、春林,方知名不虛傳!」

  「那也未必!」左光明輕哼一聲道:「積累這東西看似平等,其實說不上平等。春林山、水雲門都是様姝古陸上的頂級大派。他們倆本來就是按照適合接受兩派傳承的體質,挑選出的人才,萬里挑一。又從小受到最好的培養,應有盡有。想要什麼功法,需用什麼藥材,都會有人提供。」

  「需要查閱典籍,各自有一山的藏書可以翻閱。有什麼難題,都有師長解答。能得真人,甚至真君親炙,耳濡目染。積累比起我們多一些,毫不奇怪。可是除此之外,比實際天資,只能說肯定比他們的同門師兄弟強不少。要說絕對強於你我,那也未必!」

  「若是我能夠……」

  一個周期結束,新的周期開始。

  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往復循環。

  張焚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每次出手平平淡淡,符合他的排位,既不突出,也不落後。

  久而久之,也就泯然眾人,漸漸沒人對他特別關注。

  時間流逝的背後,卻是「天缺」的特性被他逐漸琢磨,提煉出來。

  「唯能極於情,方能極於劍。」他心中不禁想,起過去看過的小說里的情節。

  轟隆隆,忽然間,腳底黑石搖晃,頭頂石子簌簌落下。

  少部分落在高出岩漿的黑色礁石上。絕大多數,掉進翻滾的熔岩里,轉眼被放射出紅色光芒的岩漿吞沒。

  巨大的熔岩湖中,岩漿來回晃蕩,仿佛裝滿水的臉盆,被人拿在手裡,來回晃蕩,掀起高達數丈的排空大浪。

  湖面上,八人拉升飛高。

  廣闊的山腹洞穴里,天搖地動。上下都在震動,仿佛天地末日一般,讓人山腹感覺隨時都會坍塌。

  八人被逼不過,飛向來時通過的洞口,卻被虬髯滿面的古通天橫篙阻擋。

  司徒爾雅問道:「古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身後石崖上錚錚兩聲琴響,傳來金孔雀的聲音:「各位稍安勿躁,且聽我和古大哥一言。八位都是様姝大陸上這一代的俊彥,我們想方設法,把八位請到這裡相聚,絕沒有加害的意思……」

  「可也不是平白給你們好處的!想活著出去,總要表現出你們的價值。」

  古通天一句話,讓剛剛稍微緩和的氣氛,又變得緊張。

  「不知道古先生想看我們身上什麼價值?」

  在金、古兩人手下操練了好幾天,八人面面相覷,沒有誰衝上前去,說出什么正魔不兩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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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最終,還是由司徒爾雅代表大家,出言問道。

  「哈哈哈,哈哈哈~」古通天意態豪雄,狀若癲狂,橫篙仰天發出一陣大笑。

  山腹深處,一縷黑煙憑空乍現。

  說時遲,那時快,若有若無的黑煙化作一道黑光,極速射向攔住出路的大漢。悄無聲息,又迅急快捷。有閃電之極速,而又沒有耀目電光,驚天雷震相伴。

  淡淡一縷黑光,掩藏熔岩動盪的大背景下,幾乎不可能被人發現。

  偏偏偷襲的目標沒有受他迷惑,黃銅顏色的長篙如同閃電空中轉折,封死黑煙所有路線。

  「哈!」虬髯大漢口中一聲暴喝,長篙盡頭髮出一聲爆響。一個全身上下包裹在黑布斗篷里的身影出現在銅篙盡頭。像是迎著狠狠抽下的長篙飛去一樣,身體在黃銅般的長篙下變形、凹陷。

  黑布顏色更深,滲出新鮮血液。

  「木藏龍,我說的可對?」虬髯大漢神威凜凜,暴喝問道。

  身體被打得變形,差不多要從中間斷開的黑衣人形容悽慘,用金屬摩擦般的硜硜怪聲問道:「古通天!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古通天?」張焚扭頭看向司徒爾雅。

  司徒爾雅微微搖頭:「同名而已,這人絕非執掌虎山水雲別府的古師叔祖!」

  兩人之間小小交流,絲毫沒有影響場中兩名大佬對峙。

  虬髯大漢揚聲喝道:「個多甲子,你的木魈道幾無存進,而我日夜苦修,早不是當年的蟒毒妖將!你還當是八十一年前嗎?」

  「古大哥,何必同他廢話,多耽誤一刻,暴露的機會就多一分。」

  「孔雀你說的不錯,紫極那個賤人不會親身前來,不過白易大師兄多半快要到了。若是等他當面,只怕不大好辦。木藏龍,你的死期到了!」

  又是一聲暴喝,震得洞裡岩漿水波翻湧。張焚八人,人人耳膜生疼,紛紛用手捂住耳朵,抱頭飛竄。

  黃光如電,同重新化作黑煙的黑袍修士戰在一起。湖泊中央的黑石崖上一聲姣咤,白影飄飛,加入戰團。

  三名真人、大妖打成一團,即使有志一同,各自收斂了威力,還是逼得八人在洞裡榮不住身,不得不東躲西藏,不斷變換停留的地方。

  黑袍修士明顯不是古通天、金孔雀中間任何一個對手,受到兩人圍攻,不一會就岌岌可危。

  空中灑落一片鮮血,黃銅顏色的長篙穿心而過。

  「木長老!」巫馬青青發出一聲悲呼。

  被古通天挑在桿頭的木藏龍勉力扭過頭顱,拉下斗篷上的帽子。滿是疤痕的臉龐暴露在空氣中,木藏龍勉力露出一個滲人微笑,最後說道:「請恕老奴無能,不能護衛小姐周全……」

  「呵呵,恁多廢話!」白影一閃,一道光芒划過,木藏龍話還沒有說完,頭顱和身體分離,落進熔岩湖中。

  白衣抱琴的金孔雀憑空出現在古通天身邊。

  跟著她輕笑一聲,古通天抖手抽回長篙,把無頭屍身同樣拋進岩漿里,回頭看向渾身顫抖,悲憤顫慄的巫馬青青,長嘆說道:「能夠埋身地底熔岩,未嘗不是一個極好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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