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突破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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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不用真元、身體優勢欺負藍元道,仍舊將他打得節節退後。

  「不對!不對!」

  飛起空中躲避張焚劍式的藍元道大聲叫嚷。

  「不是這種感覺!」

  藍元道凌空拋下雙錘,任由一雙重錘高出墜落,交錯飛舞,砸得山峰震動。

  自己抱頭閉目,不斷捶打腦袋,撕扯頭髮,狀似痛苦已極。

  神光突破到神通,引動天降甘露,雖然直入甘露境,形成氣旋以後,才選擇本命神通,逐漸領悟自身的「道」。可是引動甘露之前,不等於不需要「悟道」。

  神光走到盡頭。

  修真者釋放全身修為,神融天地時候,如果達到標準,就會引動天道垂青,降下甘露。

  體內神識強弱、真元多寡,自身對世界天地的認知,都是突破這一關的要素。

  通常來說,因為神識、真元,或者認知無法突破的神光對半均分。但幾乎所有戰力不凡的「老」神光,都是卡在對世界的認知上。

  按照這個世界傳統語言解釋就是,心性欠佳,道德不足。

  散修、出身中小世家的修真者往往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跟著人云亦云,到死也不知道為何遲遲沒有天道垂青。

  可是在張焚看來,他們的欠缺相當明顯,就是知識不夠,對天地規則的認識深度不足。

  有傳承的修真門派在這一點上相當占優。

  死活過不了這一關的,一定是根骨太差,煉化天地元氣蓄養真元的效率太低。或者神識有缺,遲遲到不了神光巔峰。

  在認知世界,形成對「道」的初步感悟上,經過正統門派教育的人都不會出現問題。

  兩相比較,「老」神光們的問題出在哪裡,一目了然。

  「崩山錘」藍元道神識、真元,在神光境界俱臻絕頂。

  蹉跎到一百五十多歲,猶自不能突破,顯然是困在了自身的「道」上面。

  似張焚、司徒爾雅、方天歌,乃至王釋遠、龍霄鵬等人,突破神光之間,對天地間的道,感悟最深的方面,未必會成為將來本命神通法則推演的方向。

  而對像藍元道這樣的散修不同!

  他們僥倖對世界某方面認識較深,得到天道認可,想要有所發展,未來多半也會朝著這個方向繼續鑽研。

  假如改換方向,祭煉神通不與之前感悟相通,倒也不是不行。只不過未來多半會受困於甘露境的第一階段:神通,而與之後的演法、悟道無緣。

  這也是相當多缺乏傳承修士的選擇,也是甘露境被稱為「神通」境的原因之一。

  其實甘露境圍繞「神通」修煉,卻遠不是僅有神通!

  「是這樣嗎?」

  張焚紅劍飛舞,在空中帶出一個漩渦。

  漩渦底部,狹小細長的黑洞一閃即逝。

  落在藍元道通紅的眼睛裡,卻讓他兩眼放光,在空中跳起身來,吼道:「就是這樣!」

  「是這個感覺!再來!」

  伸手一抓,兩隻八棱崩山亮銀錘離地飛起,飛到他的手中。

  藍元道暴喝一聲,雙錘旋風舞動,輕重變化隨心。時而只有本身重量,時而重量驟增七八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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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如山嶽!

  一雙重錘凌空打下。

  滄海流波!

  張焚已經明白他心中所需,甚至比藍元道自己更能把握他需要的是什麼。

  飛劍「紅斜」畫出條條弧線,攪動風雲,飛行路線上生出一連串的漩渦,將藍元道「崩山錘」糾纏吸攝。

  一雙放至最大,形同兩隻水缸的大錘深陷其中,被「紅斜」劍式纏住,仿佛巨象陷入泥濘沼澤。

  「對……對了!」藍元道不驚反喜,眼中放射出驚人的亮光,聲音顫抖,斷斷續續,隨身相伴百多年的一對銀錘也置之不理。整個人飛撲下來,跪倒在張焚面前:「請……請公子垂憐,傳我這路劍法!」

  「老藍!」「元道!」

  剛才兩人交手的動靜著實不小,見他這般失態,石、童、胡等人紛紛驚異出聲。

  藍元道臉皮發燙,老臉通紅,仍是堅持拜倒在張焚身前請求道:「請公子賜我突破之機!」

  「張公子,老藍雖是散修,可同我們也是幾十年的兄弟……」

  「金筆」石康順、「鐵桿」童明軒以及胡智敏、胡智高還未看出其中奧妙。其中還有人因為藍元道異常表現,半含威脅的暗示張焚。

  講義氣的人總是受人喜歡。

  張焚沒有發怒,正待向幾人解說,李法祖、勞家兄弟、「金剛破」陸元甲已經齊聲呵斥。

  「不可!」

  「不得對盟主無禮!」

  「不關張公子的事!」

  幾個聲音同時響起。

  還停留在神光境的老兄弟看不出來,他們這些過了這一關的人卻都覺察到藍元道現在狀態。

  一身真元控制不住,氣息強弱起伏,溢出體外,在空氣中摩擦,釋放出強弱不同的光焰。神識伸縮不定,處於極不穩定狀態,顯然是到了突破邊緣。

  四人相互看看,還是由勞雅健出面說道:「幾位老兄弟,元道老哥這是機緣到了,只差一點,就能得天道垂青,引下甘露天降。這一點,事關藍老哥的『道』,只怕和張公子有所關聯,所以才會……」

  這時藍元道也在李法祖幫助下,穩住浮動的真元、神識,自己說道:「確實不是你們猜的那樣,盟主沒有害我老藍!三月以前,我曾敗在盟主手下一次……這事勞兄知道。」

  見勞雅健點頭確認,他才繼續說道:「當時我既羞且慚,也沒細想,便憤而離去。過後好長時間,當天那一場比試始終在我心裡糾纏不去。我想著自己氣量應該沒有那麼狹小……直到過了十幾天才忽然醒悟,與張公子那天比試,雖然短時間裡我就戰敗,卻讓我看到了突破的可能。」

  「勞兄見我去而復返,便是為此而來。」

  「今天一場讓我看得更加清楚!我突破的契機就在公子剛才那一路劍式上!」

  「我藍元道困於神光數十年,如果公子肯賜我突破,今後為奴為仆,做牛做馬,在所不辭!」

  藍元道咬牙叩首於地,長跪不起。

  一旁圍觀的石康順、胡智高等人臉上還有想要勸阻的衝動,卻終究一動不動,任由藍元道連連叩首。

  胡智敏不忍再看,長嘆一聲道:「若是可以,還請盟主成全藍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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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說著躬身長揖。

  其餘諸人卻沒有說話。

  事到如今,大家都看出來了。

  藍元道突破契機,就在張焚剛才御劍施展的,大氣中不失詭奇的劍術。

  張焚若肯傳授,藍元道十之**能夠藉此突破。

  可是平白無故,想從刳山宗弟子手裡習得功法?實在痴心妄想!

  如果這門劍術是在其他來頭不夠硬,背景不夠深厚的人手,大家還可以幫他想想辦法。

  可是張焚,自身修為戰力,身後宗門背景都不是幾人能夠拿捏得了的!哪怕眾人聯手也是不行!

  一個藍元道突破以後也就初涉神通。為奴為仆,對於幾人所在世家,是個值得付出功法招攬的籌碼。可是對刳山宗……

  幾人相顧嘆息,就連開口幫藍元道求情的胡智敏,心裡也不覺得有多少指望。

  沉默中,藍元道臉色漸漸灰暗,高大的身軀開始搖晃顫抖。

  正要萬念俱灰時候,耳中忽然傳來一聲天籟:「好!」

  「真的?」

  藍元道一躍而起。

  「豈能有假!現在傳你一招劍式又能如何?」

  藍元道大喜過望。

  「不可!」身邊一個聲音響起,勞雅健走出說道:「盟主一身所學都是出自刳山,此時心軟,將刳山絕學傳授老藍,不但幫不了他,反而損害自身。倒不如緩緩圖之。今日能夠答應設法將藍兄所需,傳授給他,我等已經同心感激。至於傳授之事,還是要等到公子稟明師長以後。」

  「不……不錯!是這個道理!」藍元道滿心不甘,理智仍在,出聲附和道。

  「不必!」張焚笑道:「勞、藍兩位前輩難道忘了,當天我就說過,這套『滄海流波劍』是我偶有所得,自悟而成,傳授無礙。況且藍前輩所需我已明白,並不需要整套『滄海流波』。」

  「當……當真?」幾番悲喜,哪怕他是修真者,心神也支撐不住。藍元道淚流滿面,叩首重複「為奴為仆」的誓言。

  張焚心中搖頭。

  「為奴為仆」看起來犧牲很大,可是哪怕突破以後,也只是神通境界,收來何用?

  「你先起來!」

  ……

  雲層下方,灰濛濛的光輝忽然轉變,流露出幾許異彩。

  一聲清音,一滴甘露憑空出現,又消失在虛懸空中的藍元道頂門以後,天地間異象全消。

  「這麼簡單?我引動甘露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

  張焚頗感無奈,卻一時沒能想起他並不是只得到一滴甘露的修士,只不過傷勢過重,天降甘露大部分被小助手用來彌補身體傷勢,最終只得一個氣旋。

  一滴甘露,一個氣旋,這樣的突破在他看來實在不怎麼樣。

  李法祖、勞家兄弟等人卻同聲恭賀,一起為藍元道高興。猶自被困在神光,突破不得的四名老人眼裡還流露出羨慕神情。

  藍元道緩步走下虛空。

  「藍前輩,感覺怎樣?」

  山崖上飄起一個青年聲音。

  「成了!多謝公子!」藍元道聞言擲出一雙亮銀錘,錘不見大,當空砸落的銀錘聲勢卻大了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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